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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甲丑则-血凝珠 “罪鲛凝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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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鲛凝香,触犯龙族王法,即刻下令逐出南海,永世不得回海。”南海龙王怒斥着静静在底下跪着的凝香,就这样,凝香被迫离开了南海,在岸上的一个小岛登陆。
“是鲛人,快把她抓起来。”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个壮年男子,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跑了过来,“是可恨的鲛人啊。前些日子,村里张婶家的儿子张武就是死在他们手里的。”“真是一群畜生!”村民们的情绪都异常气愤。
他们把凝香绑在一棵大榕树的树干上,将她身上的金鳞拔去。那锥心般的疼痛让她流下了滴滴泪珠,滚落在地上,化作颗颗圆润的黑珍珠,村民们俯下身,欣喜若狂地捡拾着。
“呵,没想到我竟然会落在这群人类手中,还要被他们折磨而死,真是落魄时偏逢落魄事!可悲!”凝香举头仰望着那自己曾经最为向往的蔚蓝天际,自由无虑,心中顿时感慨万分。
“你们在做什么?”抬眸,凝香看见一名惊世之人立于身前,他身着白底墨云袍,脸庞俊朗刚毅,他如星辰般闪耀的双瞳迸射出烈烈怒火,让村民们不由得胆怯了三分。
“她可是害人的鲛人,我们要杀要剐天经地义。”一名年轻人理直气壮地说,但言语中微微的颤抖还暴露出他此刻的恐惧害怕。
“鲛人吗?就算你所言属实,可又怎么证明她是那作恶的鲛人,而不是那与人无争的鲛人?”少年勾了勾嘴角,那风华绝代的笑让凝香不禁有些失神,这般美丽的人儿在海底龙宫的龙族中也是不多见的。
“鲛人都是如此的,孽性难除。”村民们应答道。
“难不成你是在说我们也是同那强盗乱匪一般杀人不眨眼的?万物皆有善恶,鲛人自然也不例外。”少年走上前将凝香身上的绳索撤了,拉着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远了。
“在下临萧,不知姑娘芳名?有何处可去?”温润如玉的声音飘进凝香的耳朵里,让凝香僵硬的脸色稍有缓和。
“凝香。”凝香紧盯着临萧握住自己的手,上面因为鳞片被拔去,留下了丑陋的疤痕,原本想缩回来的,可惜临萧握住她的力道很大,好像怕她跑掉似的,“我被龙王赶出来了,没地方可去了,不过我不会连累你的。”
“不,如果姑娘不介意,不知可否在寒舍暂住几日,在下有些事需要姑娘帮忙。”临萧笑笑,凝香知晓的,这只是临萧希望自己留下了而撒的谎,他是个好人。
“到了,我们进去吧。”那是一间坐落在林中的小竹屋,临萧推开门,一股淡雅的书香气息迎面而来,让人顿觉心旷神怡。
“谢谢临萧公子,凝香无以为报,望公子让凝香服侍您,凝香甘愿为临萧公子做牛做马,为奴为婢。”凝香噗咚一下跪在地上,临萧急忙将她扶起。
“姑娘这么说,在下可消受不起。”临萧站在窗边,冷风掠起他的三千青丝,美轮美奂。
“临萧公子——”凝香呢喃道。
“嗯——”临萧应了一声。
“你好漂亮。”
“嗯——诶!”临萧反应过来转头看着凝香,她甜甜地笑着,似乎能让所有人的心都为之融化、升温,最后变得甜蜜。
“算了,真是个有意思的小丫头。”临萧用手点了一下凝香的额头,凝香楞了一下,接着刷地一下脸都熟透了,急忙退开。
“呵呵——”房内只留下临萧爽朗的笑声。
隔日,凝香早早便起了,在屋外看日出。
“诶,凝香,你这么早就起了,来看日出的?”临萧坐在凝香身侧。
“嗯,因为日升之地是海面,我的家。”凝香的眼像关不住的水龙头,啪啦啪啦,泪水涌了出来,忙将她搂进怀里。
“我明白的,明白的,哭一场吧。”临萧轻轻拍打着凝香的背,安抚着。
“你不明白的,你怎么会明白呢?这份痛苦——”凝香依偎在临萧怀中痛哭流涕,声音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美妙动听,其间夹杂着痛苦、思念,还有心安。
“是,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你别再哭了。”临萧笨拙地安慰着凝香,不知如何是好。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凝香抹了抹眼泪,站起身向临萧鞠了一躬。
“没事。我还有事,先走了。”临萧挥挥扇子,渐渐消失在凝香面前。
小镇闹市上——
一个用面纱遮住脸庞的少女漫步在石板小道上,突然,一身着青罗缕纱的美貌女子拦住了去路。“汝是鲛人凝香吧,吾乃神君三青鸟。汝可知罪?”
“凝香又何罪之有?望神君明示。”凝香看见我先是一惊,但很快又泰然自若。
“汝爱上了早已心有所属的凡人,此罪何说?”我一振衣袖,有些悲悯地看着她。
“临萧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凝香的眼神中有些凄凉,亦有些自嘲。
“汝不打算放手吗,你们彼此才刚认识一日,为何会情深至此?再不放手可是会让汝有性命之忧的。汝不怕吗?”
“凝香是临萧公子救的,凝香要永远陪在临萧公子身边,就算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凝香此生也足矣。”凝香脸上微笑着,可眼神中却是禁不住的悲哀。
“去吧,这是汝自己所选的路,汝可不能再后悔了。”我定定地站在原地,有感地叹了口气,转身早已不见踪影。
凝香刚回到竹屋中便听到临萧的呼唤声,“凝香姑娘,你去哪了?让小生好找啊。”
“不好意思,我只是——”凝香还未说完便被临萧的自说自话打断。
“怎么办?怎么办?明姬小姐同意嫁我了,此事固然是好,可她却要以百粒血珠方可相许。为了她,我宁愿倾家荡产也不后悔。可即使是倾家荡产也无法弄到一百粒血珠啊。难道我与明姬小姐当真是有缘无分吗?”临萧在竹屋中烦躁地渡步着,时不时又哀怨起来。
“临萧公子,凝香失陪一下。”未待临萧说些什么,凝香快步走出竹屋。
她飞奔至一棵槐树下,仰望着树梢摇曳的槐花,她淡淡地笑了,眼角似血般鲜红的泪水滚落成血珠散掉在草丛中,好不凄凉。
“凝香,这血珠又称血凝珠,乃是鲛人在失去至爱之人所泣之泪,是由鲛人心头之血所凝而成。多数鲛人一生都未流过一滴,毕竟一颗血凝珠就会耗费鲛人一百年的修为。凝香,虽然你已修行一万年,但一次流一百颗血凝珠是很难再保住性命的。”我走到凝香身边,她嘴角的微笑让我难以言语。
“我说过的,我不后悔。三青鸟神君不是早已知晓结局了吗?”凝香虚弱地一头栽下,我慌忙接住。她的脸如同白纸般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手垂落在身侧,只有眼角的血珠还在不停滚落着。
“吾知晓了。”我轻轻点了点头。
在第一百颗血凝珠滴落的同时,凝香合上了双眸,她的身体泛出幽光,化作尘沙,随着凉风飘荡向远方。
“三青鸟神君,请将我的心送回南海,拜托了······”凝香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我静静瞧着手心安放的鲛人之心——海鸣珠,久不能语。海鸣珠,相传是寄托了鲛人思念的宝珠,置于海水中可发出鲛人般甜美悠扬又带着思绪的嗓音,因爱而生,为爱而毁。
“再会了,凝香。”把海鸣珠放入衣袖中,捧起血凝珠,我来到了竹屋前。轻敲竹门,一白衣翩翩公子推开了门。他先是暗自惊叹了一番眼前的人儿,随即开口询问,“有事?”
“凝香让吾交于汝的。”我把血凝珠交至他的手中,转身欲走。
“凝香呢,她去哪儿了?”临萧略带关心地问。
“天上。”我顿了一顿,再次向前走去。
啪嗒——啪嗒——咚——只听得珠子滚地的声响与茫然的下跪声,林中再次寂寥无声。
我坐在南海岸边静静望着海水中发出美妙声音的海鸣珠渐渐感伤了起来:“古言道:鲛人专情。可谓是,古今痴怨者,旷古几回首?未闻铃朗笑,转阁影藏踪。相逢陌几路,岸鲛独泣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