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系列]时光的囚徒》Lehnsherr9

4、三

　　可是他竟然又回来了！慕士塔格雪山上的太阳一跃破云，不顾那笙强烈的抵抗，他把她的脸按在泥土里，别逗了，让苏摩看见，别说那笙活不下去了，就连自己也未必能留个全……手。
　　之后便是如意赌坊的一面，心有灵犀地，两人都对某些久远的故事闭口不谈，仿佛面对面的只是一个桀骜的海国少主，和一个爽朗的空桑皇子，针锋相对得毫无私心。
　　终于，在勾心斗角的谈判过后，他和苏摩击掌为誓。这是他第二次碰到他冰冷的手掌。真岚的神色突然有些悲哀，他突然想起来，苏摩从小就是在东市长大的，他还没有真正见过碧落海，却已经要为所有族人战斗了。他冲动地上前一步，道：“有朝一日沧流帝国覆灭、无色城亡灵重见天日之时，便是鲛人回归碧落海之日，海国和云荒子民，他们将在蓝天碧海之下幸福地生活，远离一切战乱流离，住在珊瑚的宫殿里，子孙绕膝，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苏摩却是一愣，“是、是吗……在蓝天碧海之下幸福地生活……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是的，将来的海国和云荒，就应该是这样!”
　　“好。如违此誓，如何？”
　　“如违此誓，不得好……那个……”
　　“如违此誓，星尊帝之昨日，便是你之明日。”皇太子的头颅陡然一扬，直视着碧色的双眼，吐出一字，重若千钧：“好。”
　　之前大气不敢出一声的那笙，终于按捺不住高兴的情绪，叫起好来，皇天在她的手指上闪过一道蓝白色的光芒。
　　“对了，阁下在我身上下过的符咒，我可是矢志不忘呢。”黑衣傀儡师若无其事地一句，垂下的双眸里却是常人难以揣摩的复杂情绪。
　　“什么？”真岚愣住了，我从没在你身上下……他的眼神瞬间雪亮，他知道了！
　　“海国少主何必客气。”空桑皇太子客套了下，“既然空海之盟已然结成，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那笙轻轻拉住西京的衣角：“大叔，他们在说什么呀？”
　　西京却扭过头去不忍再看，只有他知道，在目送押解鲛人的囚车离开后，真岚为什么虚弱了那么久。
　　余光瞥见空桑的冥灵军团雾气一般地离开，托着头颅的美丽白王不时回头，他突然一叹。在最黑暗，最无助的日子里，他是真心对这个温柔高洁的白族郡主抱有歉意的。她是那样美丽，那样洁白，那样纯真的感情却被所有人践踏在脚下，其中也包括他。念及此处，年轻的傀儡师的胸膛便是一阵疼痛，在中州漂泊的日子里，他术法根基浅薄，只知道背后的五芒星是个强大的保护咒，保护他不被流毒、歹人和反噬所侵，他以为是她跃下高塔前对他最后的祝福，这份深沉的感激混合着歉疚，他的心痛得无法遏止，身体一反常态地滚烫，他竟爱上了这份温柔无言而绝望的爱！
　　直到术法大成之际，他才恍然明白，那是帝王之血啊！那是逆风的禁咒！
　　那是……真岚！
　　他恨不得把那件保存得干净整洁的旧衣撕碎。金色的五芒星已经暗淡下去，却依然闪烁着温柔的金色光芒。
　　真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