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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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隐隐传来闷雷的轰鸣声。
铸剑师简单收拾了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和玉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暗色翻滚着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这整片区域上空汇集起来。
快下雨了。
小狐狸溜回来的时候，嘴边和胡子上还沾着乳白色的液体。
爪子上粘着泥。
它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紧闭着眼睛抖了抖身子，蓬松的尾巴由于雨水的关系，长毛都拢在了一块儿。
脚下突然悬空的情况让它惊得瞪圆了眼睛。
铸剑师把它抱了起来，放在桌上。“去镇子上偷喝别人牛奶了？”他看见了残留在小狐狸脸上的“证据”。
小狐狸拼命摇了摇头。
“别说谎。”铸剑师丢了一块布在它脸上，用恰到好处的力度给它擦了擦。
小狐狸张开嘴叫了两声，又摇了摇头，它的耳朵从抹布下面露出来，抖动了两下。
“那你嘴上的这都是什么？”铸剑师把抹布伸到鼻子下面嗅了嗅，淡淡的奶香味儿中间，还有一股子清甜的茶味，“我好像喝过这种东西。”他一边琢磨着一边继续替小狐狸擦毛，“……”
突然手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啵”，铸剑师发觉手里的感觉似乎不太对劲，这才从努力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一个年轻人正晃荡着两条长腿坐在他的木桌上，头顶盖着一块抹布。
“奶……茶……”他张着嘴，结结巴巴地发出两个音节。
“哦，是了，我幼时喝过。”铸剑师恍然大悟，“离了山庄，再也没尝过师姐做的奶茶。”
“好……喝……”年轻人晃着两只胳膊在木桌上比划着，“甜……的！”
“下回别偷别人的，我给你去买好了。”铸剑师叹了一口气，用抹布擦掉年轻人下巴上的水珠，“可惜我不会做。”他把抹布递到年轻人手里，“赶快擦干净，换上衣服，这样容易受凉。”
“你……帮我……”年轻人把抹布盖在脸上，“啵”的一声，他在铸剑师的眼皮子下面变成了那只淋了雨的小狐狸。
小狐狸甩着尾巴叫了几声，顶着抹布在铸剑师的手里蹭着。
“是吗？吃完了？”
“是啊，我们家那么多嘴，一人一碗早就喝干净啦。”
“那您能教教我怎么做吗？”
“哎，这可真是不巧，这牛乳茶是我家表姑子做的，但是她今早已经回去啦。”
“抱歉，打扰了。”
铸剑师远远就看见小狐狸蹲在院子门口，伸长了脖子朝着山路口这望着，那姿势就跟自己离开前一模一样。
见铸剑师提着个罐子，小狐狸乐得垂着尾巴直甩，撒开四肢就向铸剑师奔去。
“抱歉，那牛乳茶没有了，我买了一罐新鲜的牛奶，试试看能不能自己做。”铸剑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小狐狸发出一阵哀叫，圆乎乎的眼睛里一下子蓄满了失望的情绪。
铸剑师把牛奶煮热，撒了些茶叶和蜂蜜，搅和了几下。
“这是我从山庄带来的茶叶，一直没机会喝……”他说。
小狐狸仰起自己的鼻子努力闻着被蒸腾到空气中的那罐“牛乳茶”的味道。
“不……对……”“啵”的一声，那个长发披肩的年轻人盘腿坐在地上，身后的尾巴不停地拍打着地面。“不对！”
“你在这里等我半个月，我回山庄请教一下师姐。”铸剑师带上所有的碎银和几件换洗的衣物，对小狐狸说，“你好好看家。”
小狐狸叫了两声，咬住铸剑师的裤腿。
“是你要喝牛乳茶的，我做的你不喝，又不让我去找师姐请教？”铸剑师无奈地蹲下身子，“半个月虽久，但是那是花在路上的，急不得。”
“啵”
“带……我去！”
铸剑师花了一个时辰，给小狐狸换上衣服，梳了头发，也给他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再三叮嘱他背在背上别丢了。
“别在其他人面前变来变去的，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我……会……咬他！”
“这世上有一种人专门做除妖的活计，你连碰都碰不到人家，就完了。”
“那……好吧。”
“别把尾巴露出来。”
“我……夹着……呢。”
铸剑师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他打算在路上遇见身穿蓝色道袍的人都绕开走。
不知道是铸剑师的时运不济，还是小狐狸天生就该有此一劫。
前往杭州的船上，有一位白发道长。
铸剑师拉着小狐狸坐在船尾，离道长距离最远。
不知道是感应到了危险还是因为铸剑师的紧张影响到了小狐狸，他全身都紧绷着瞪圆了眼睛盯着那个自从上船起就在闭目养神的蓝袍道士。
铸剑师认出了道长背上巨大的剑鞘里藏着的那把名器。
长三尺，重四十两，精钢所铸，煞气充溢。
这是他们山庄的剑冢所出。
铸剑师开始有些担心了，若是这一路都要与这位道长为伴，这十几天的路程搞不好哪天小狐狸就露出了马脚，他拼上命也救不了它。
似是被小狐狸的目光灼地有些不耐，道长突然睁开了眼睛，盯向铸剑师和小狐狸的角落。
“别看了别看了！”铸剑师慌手慌脚地伸手遮住小狐狸的眼睛。
“抱歉，抱歉，我弟弟初次出行，对什么都有点好奇。”他尴尬地向道长鞠了一躬，“道长请别介意，真是失礼了。”
“无妨。”道长淡淡地答道，他看了看挣扎着想把铸剑师的手从自己脸上弄开的小狐狸，又闭上了眼睛。
“别总是盯着别人看！”铸剑师小声地附在小狐狸耳边说道。
“蓝……衣服！”小狐狸指着道长说。
他并没有像铸剑师那样压低嗓子，安静的船舱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我知道！”铸剑师见道长又睁开了眼睛吓得赶紧又捂住小狐狸的嘴。“抱歉，抱歉，小孩子不懂事！”他陪笑着对道长点点头。
“我……不小！”
“别说话，求你了。”铸剑师央求道。
“你……说……我……要多练……习。”小狐狸眨眨眼睛，显得有些疑惑。
“不是现在。”铸剑师从包袱里掏出一包牛肉干，“别说话了，也别盯着别人看，这个就奖励给你。”看到小狐狸眼睛里放出的光，铸剑师总算松了一口气。
小狐狸盯了铸剑师一路。
“我脸上是挂着鲜肉吗？”铸剑师忍不住掰过小狐狸的头。
“你说……别……盯着……别人看。”
“……”
所幸那位道长在扬州下船的时候就与他们分道扬镳了。
铸剑师松了一口气。
铸剑师刚成年就背着包袱离开了山庄，包裹里除了基础的换洗衣服，还有一把伴随着他长大的铁锤。
近十年没有回过家里，铸剑师欣喜地注意到，山庄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山庄周围，依然有不少人排队前来求剑，也有的人只是为了前来求见大庄主一面。
山庄门口的信使没有变，只是脸上多了些皱纹，发间多了些白丝。他还记得铸剑师，寒暄过后告诉他师姐还住在后院西厢的屋子里。
小狐狸端着碗等在铸剑师的房间里，这间屋子随常年未有人住，但是却干干净净，全无灰尘。
铸剑师在山庄里又看见了那位背着这世间稀有利器的白发道长，他只好把小狐狸哄进屋子里，“别出来乱跑，不然今晚没肉吃。”他板着脸说。
小狐狸点了点头，把尾巴又往裤子里塞了塞。
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2个时辰，铸剑师还是全无踪影。
小狐狸用筷子不停地敲打着瓷碗的边，无聊地发疯。
他已经把铸剑师屋子里所有的书都翻了一遍——画着图的还能看看，全是字的根本看不懂、他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瓶子——用脚把碎片都踢进了柜子下面的缝隙里、在铸剑师的床上滚了一圈——小眯了一会儿，醒来发现房间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别敲了，别敲了。”其实在铸剑师说话前，小狐狸就闻到了牛乳茶的香味，他只顾把碗敲得更快了。
“师姐教我的，莲子牛乳茶，这是我们这里特有的。”铸剑师推门进来，被迎面扑上来的小狐狸差点撞翻，“要洒了！要洒了！”他赶紧把食盘举高，才让那一罐冒着热气的牛乳茶幸免于难。
小狐狸抱着铸剑师，尾巴从裤子后腰那露了出来，兴奋地直甩。
“好喝吗？”铸剑师看着小狐狸咕咚咕咚地往嘴里倒。
“好！”小狐狸把脸从碗里抬出来，上唇边多了一条“白胡子”。
铸剑师笑了，伸手抹小狐狸抹掉嘴上的奶渣。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