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师和小狐狸》顾三三

1、第 1 章 落雪了。铸

　　落雪了。

　　铸剑师收回放在外院的最后一个架子，正准备关上门的时候，他看见院门口蹲着一个小家伙。

　　它的头上沾满了雪渣，好像刚刚在雪地里打了一个滚。

　　“想进来吗？”铸剑师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自个儿摇了摇头，居然对着狐狸说话，他一定是独居惯了。

　　关上大门的一刻，那个小家伙晃着尾巴钻了进来，毛茸茸的身子从铸剑师的小腿边擦了过去。

　　“奇怪吧？现在都7月了，结果突然开始下雪。”铸剑师站在木桌前，给自己切西瓜。“你要吃吗？”明知道狐狸不会回答他，铸剑师就是忍不住。

　　小狐狸正在不大的屋子里四处乱嗅。

　　铸剑师切了一小块西瓜，放在地上。他不是很确定狐狸会吃这些东西，所以不想太浪费。

　　“你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开顿荤吗？”铸剑师自个儿啃了一口，把乌黑饱满的西瓜子吐在桌上的铁盘子里。

　　有个对象说说话的感觉真不错，他开始这么觉得，就算不会回答他也好。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小狐狸抬头看了铸剑师一眼，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恐惧。

　　“我开玩笑的。”铸剑师用脚尖把地上的那小块西瓜向小狐狸面前推了推。“你若是不喜欢，我待会可以出去打一只兔子回来给你吃。”

　　小狐狸晃了晃耳朵，小心翼翼地凑到那一小块西瓜前面闻了闻。

　　铸剑师三两口就吃了大半，小狐狸还在那儿绕着西瓜打转，似乎还没拿好主意该不该下口。

　　“你不吃那我吃了。”铸剑师弯下腰作势去拿。

　　小狐狸一溜烟窜过来，仓皇地叼着西瓜钻进了屋角的木柴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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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下午，铸剑师都没能猎到兔子，准确的说，他在山上转了半圈，什么动物也没打着。

　　“看来我还真不是个做猎人的料子。”他回屋一丢下猎叉又去找了白天剩下的那半个西瓜。

　　看了看蹲在柴堆顶上盯着他不放的小狐狸，他只好又切了一片放在地上。

　　趁他一个不在意，那小家伙就跑过来叼跑了那片西瓜。

　　铸剑师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早上，小狐狸趁着铸剑师开门的刹那，就逃了出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灌木后面。

　　傍晚时分，铸剑师听见他的木门发出“砰砰砰”的声音，不大，在燃烧木柴的噼噼啪啪声中显得不那么清晰。

　　脑海里浮现过“强盗？”“有鬼？”“遇难的人？”等等画面，铸剑师从剑台上取了一把长剑握在手里，打开了门。

　　一只皮毛上染着血的兔子摔在铸剑师的脚下，兔子还没死透，后脚还偶尔蹬踹两下——小狐狸舔舔舌头，蹲在雪地里仰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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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妖怪吗？”雪下了三天，终于停了，铸剑师在院子里扫雪，小狐狸就在旁边打滚，根本没有理他。“如果是的话，就有人陪我说说话了。”

　　小狐狸开始撒着欢在雪地里跳来跳去。

　　铸剑师笑了笑继续干自己的活儿，他得抓紧时间开始工作，距离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而工作进度却因为大雪而落下了。

　　小狐狸好像根本没有再回到山林里的意思，晚上它就睡在铸剑师的床脚边，偶尔会抓几只小动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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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还是你自己吃吧。”铸剑师有些为难地把那只刚刚扔在他脚边的老鼠推给小狐狸。

　　小狐狸歪头看了看他，一甩尾巴叼着老鼠跑了。

　　那天晚上小狐狸睡在了柴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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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雪来得突然，走得也很快。

　　铸剑师下山的时候带走了几把做好的剑，晚上又带回了2个西瓜。

　　现在小狐狸能从铸剑师那里分到一半西瓜，它把西瓜子吐得屋子里到处都是，嘴边的绒毛上沾着红兮兮的瓜肉，胡子上挂着西瓜水。

　　铸剑师捧着西瓜皮笑了起来，结果被小狐狸瞪了一眼。

　　然后他连续三天没吃到小狐狸带回来的野味。

　　但是第四天小狐狸拖回了一只身体大它一倍多的幼鹿。

　　“你一个人干的？”铸剑师指着幼鹿吃惊地问道。

　　小狐狸跳上台子用尾巴蹭了蹭铸剑师的手背，然后转过身又用脑袋顶了顶他。

　　“我能摸摸你吗？”铸剑师睁大了眼睛，惊喜地问道。

　　似乎不满于铸剑师的迟钝，小狐狸伸出舌头舔了他两下。

　　铸剑师轻轻地顺了顺小狐狸头顶的绒毛，挠挠它的耳根。

　　小狐狸享受似得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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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定的日子到了。

　　铸剑师的小木屋来了一位客人。

　　客人带来了味道醇厚的酒和新切的牛肉，他给铸剑师吹了半个时辰的笛子，拿走了铸剑师最宝贝的那把枪。

　　那天铸剑师都没把他的炉子烧起来，也没敲打他的锤子，他跟那个客人一刻不歇地聊到了天黑。

　　没有人搭理小狐狸，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客人丢给它一块牛肉。

　　小狐狸觉得铸剑师再也不需要它陪他说话了，现在有个人可以陪铸剑师聊上十二个时辰。

　　所以它偷偷溜走了，躲在马厩旁边的草垛里。

　　马厩里拴着客人的马，纯黑色的皮毛，却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它撅着蹄子喷了声响鼻，看着小狐狸。

　　小狐狸吓了一跳，兹溜一下钻进干草里。

　　铸剑师在傍晚时出门找了小狐狸一阵子，他到处吹着口哨，希望小狐狸能从哪里跳出来。

　　但是没有。

　　“狐狸本就不是可以驯养的兽类。”客人边说边走到马厩边给自己的爱马喂了一把干草。

　　“但是它每天晚上都会回来睡觉……”铸剑师有些不甘心，可惜小狐狸始终没有出现，他最后只好沮丧地跟在客人身后回去了。

　　小狐狸没听见铸剑师挂上门栓的声音。

　　“你也不怕夜晚有野兽闯进来？”窗户上映出客人的影子。

　　“我给它留个门，万一它晚上回来免得被关在门外。”铸剑师说，然后他吹灭了桌上的灯。“再说了，今晚有你在，我还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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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走了，带走了那把锃亮的长枪，留下了那支笛子。

　　他和铸剑师约好了一年后再会。

　　小狐狸躲在草垛里看着铸剑师目送客人离开，才悄悄地溜了出来。

　　“你去哪了？”铸剑师回过神来，正好抓住了刚跳过门槛的小狐狸，“我给你留了一块牛肉。”

　　“我想给你介绍我的至交呢，他要上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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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过去了，客人没有再来。

　　铸剑师每天只能和小狐狸说话，更多的时候是自言自语，他偶尔下山去集市里用打造好的武器或是农作器具换一些日用品。

　　第二年，客人还是没有来。

　　第三年，铸剑师没有再等的意思，他去山下买了一瓶酒，回来洒在了门口的土地上。

　　那天晚上，有人敲响了铸剑师的门。

　　“你回来了？”铸剑师拉开门，看见客人穿着一身农夫的衣服，踌躇不安地站在门口。

　　客人点点头，但是不说话，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是他提起右手，手里拎着一只野兔子，毛皮上还沾着血。

　　给你。客人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把兔子塞进铸剑师的怀里。

　　铸剑师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兔子，“你先进来吧，我出去把它理一下。”

　　铸剑师低下头走出门去，他用手背飞快地擦了擦眼角，假装没有看见客人衣服下摆鼓鼓囊囊露出的狐狸尾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