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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转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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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开眼,就觉得全身酸痛,真不明白,这么累人的事情,还会有人为了它如痴如醉,日夜辗转,哎。
春儿笑盈盈地端着一脸盆温水,轻盈地走进屋子里来,“主子醒了?”
我起身,蹒跚地走到梳妆桌前,瘫坐下。春儿乖巧地替我梳头,不时地透过镜子对我笑笑。我愣愣地回笑,偶尔想起昨夜的情景,脸颊就开始泛红。
寂夜空窗,情意绵绵。
看着镜中那个面色红润,愈发水灵的自己,我早已傻了眼。
莫非……女人真得需要男人来滋润?
“主子的气色越来越好了!”春儿笑嘻嘻地念叨着,两手灵巧地替我梳好了把子头。
一到长春宫,德妃就将我拉近了屏风里去。她睁大成熟美韵的眸子,嘴角挂着笑意,拉紧我的手,虚声问道,“怎么样?有动静了吗?”
“什么有动静了?”我憨笑装傻。
“还没啊……这可不行!”德妃坐回自己的位置,一丝失落从眼眸里一滑而过,而后又闪烁起来。她侧身看向四爷,呢喃地说,“老四,你也得努力一把了。”
“扑——”,含在嘴里的茶全让我喷了出来,我拿起帕子擦擦嘴角,踉跄地咳嗽了几声。坐在旁边的四爷表情也不大自然,确定我没事后就别开了视线。
也只有我清楚,现在忙活?再忙活也是白忙活!弘历哪儿有那么容易就出来啊!
“额娘,”淅淅的珠帘被一双大手撩起来,十三迈步走了进来。可是这次,他却没有笑,只是呆呆地看着我,而他身边也多了一个人。姚佳氏亲昵地挽着十三的胳膊,看见我后就愈发拽得紧了。十三没有理会,只是过来给德妃请安,“额娘,儿臣给您请安来了。”
“好,来得好,碰巧你四哥也在,晚膳就在我这儿用吧!”德妃掩着帕子,正了正身子,笑着看向十三。我的心不由地紧了一下,这场家宴对我来说,无非又是一场折磨。
林浮全躬着身子进来,跪在地上打了个千,随后在四爷耳边嘀咕了几句。四爷稳稳地站起身来,跟德妃告了安后,就同十三一起出了去。临走时,他目光炯炯地看了我一眼,覆在我掌心上的手下意识地紧了一下。我愣愣地盯着他,宽大的衣袖下,纤细的五指早已牢牢锁住他分明的指骨,好一会儿,我才不舍地放了开。
说实话,这宫里的女人,还真让我有些怕了。
“下个月就要和老十三成婚了,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德妃顺手从丫鬟手里接过茶杯,细细地啜了一口,用帕子慢悠悠地擦着嘴角。锐利的余光微微扫了我一眼。
浓郁而黑的睫毛细微地颤了颤,我呆呆坐着,握着手里仅存的一丝四爷的气息,一语不发。
“回额娘话,都在备了,算算也差不了多少了。”姚佳氏明若润月的脸绽出蜜甜的微笑,嘴角的笑窝都是幸福的痕迹。
“我心头的这块石头总算是放下了。”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她若有所思地瞥下额,旁边的姚佳氏僵住了脸上的笑容,愣愣地盯了我一眼。
我鼓起勇气,翕然裂开唇角,目光直直地回向姚佳氏,粲然地说,“是啊,从今以后,十三弟不再是孤寂一人了。”
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德妃诧异地抬起头,凝神望了我一眼,我回笑,她便别开了视线去,同姚佳氏说着什么。这声音离我很近,但我却丝毫听不见。
在长春宫里闷了一下午,傍晚时分,我终于忍不住逃了出来。漫步在甬路上,我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那曾是我选秀时常待的地方。景还是那样的景,只是我的心情,已经改变了不少。
如那天黄昏,霞光抹过半个苍穹,我懒懒地倚在假山上,手中的帕子,不自觉地被缠成了一圈又一圈,嘴角轻轻地哼起:
让我们敲希望的钟呀,多少祈祷在心中
让大家看不到失败,叫成功永远在
让地球忘记了转动呀,四季少了夏秋冬
让宇宙关不了天窗,叫太阳不西冲……
待了好一会儿,又觉得无趣得很,便有了回长春宫的打算。刚回过头,却看到了一张极其狼狈的脸,黯淡的目光若即若离地瞥着我,寸寸无神。我的肩膀下意识地有些松动,但堆砌在眼角的一丝恨意还是直直地表现了出来。
“最近……”八爷瞥下眼,大约哽咽了几秒后又重新拾起幽邃的眼神,“……你过得好吗?”
“死不了,算不算好?”我几近自嘲地说着,嘴角噙起一抹白煞的冷笑。
他猛然看向我,明若秋水的眸子清澈地反射出他眼底的痛楚,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飘出来,无奈而潸然,“……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马上离开……需要吗?”
我并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只是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然后别向它处。脚下径自迈开了步伐,决绝地盯着前方,干脆利落地绕过他。擦身而过的那一刻,我将人性的自私推到了极点。我承认,我很任性,任性地把九爷和十爷的过错全推在八爷一人身上,任性地因为四爷和十三而迁怒于他。可是,时至今日,对他的怨怼,我仍然无法释然。
撩起帘子,四爷和十三都在了。德妃笑着看我,示意我进去。我抿抿唇角,慢悠悠地走到桌边,择了四爷身边的位置坐下。
四爷提起眼梢,略看我一眼,虽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但我的心底却淌过一丝暖意。我伸出手,拽住他落在桌下的手,火热的掌心贴牢我的手腕,撤走了我所有的冰冷。
“到哪儿吹风去了?看你头发乱的!”德妃勾起嘴角,打趣地瞧瞧我紊乱的发梢。一时间,十三的目光也瞥了过来,兆佳氏则停住了手中的筷子,不安地将视线瞥向十三。直到他坚定地回看,她的眼底才安定了下来,微翘的嘴角流泻着一丝幸福。
“哦,我是到甬——”声音哽咽,戛然而止,我随便地补着漏子,嘴角宽慰地笑笑,“到长春宫附近随便走走,不料这风还挺利落,我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扑哧”一声,德妃笑出声来,旁边的兆佳氏抬起眼,打趣地看看我,“姐姐可真有趣啊!”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笑,这次,我的确讲了个冷笑话,连我自己都笑不出来的冷笑话,哎。
吃过饭后,我和四爷提前告了安,为的就是不想与十三同路出来。我的心思,四爷一看便知,所以,也是他先开的口。德妃点点头,若有若无地扫了四爷一眼。
这几日,四爷都在我房里睡着。有时半夜醒来,觉得冷了,就使劲往他怀里蹭,他总是习惯性地揽臂搂住我。四爷夜里睡不熟,稍一些动静就会醒来。我又向来好动,有事没事就翻身搅被的,睡相极差。总觉得对不起他,可又说不出口。
秋越来越深了,夜里还是很凉的。我裹紧被子,缩成一团。有时做噩梦,醒来时眼角总是湿湿的,暗自抹掉后,泪却又落了下来。一伸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接触到他暖暖的胸膛,侧身牢牢地贴上去,直到听到他清晰怦然的心跳声,我才会安定下来。一入睡,就开始胡言乱语了,有一次竟莫名其妙地叫起“四四”来,事后,我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四四是什么?”他站立在我身后,微侧身,透过铜镜看面色慌张的我。
“呃?”我愣愣地略张口,而后粲然一笑,“……你!”
他的嘴角有股淡淡的笑意,而后慢悠悠地化开去。
躺在床上,我侧过身子,呆呆地望着他空荡荡的额头,嘴角挑起一丝笑意,“四爷,你这样半光着头,冬天不会冷吗?”
“那夏天也不会热啊。”他并没有笑,只是很淡然地回答。
我“扑哧”地笑,瑟缩着身子回过头去。一双大手环过来,从背后搂住我,眼角的泪水再次流了出来,湿了睫毛。
十三的婚事比计划拖了好长时间,为此,十爷便发起了牢骚,说要提前向十三讨喜酒吃。十三的府邸还没建成,这办宴的地方自然是落在了四爷府。十爷的别有用心,我自是早已洞悉,也作好了充分的准备。
屋子里,只有我一个女流之辈,本想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地溜出来,没想到却让十爷逮个正着。他从背后叫住我,嘴角逆流着调侃的笑意,“十弟斗胆想尝尝嫂子的厨艺,不知道嫂子可否赏十弟这份薄面啊?”
“我做的菜不好吃,不必献丑了吧。”直白地笑,暗自翻白眼,心里极度厌恶。
“诶,嫂子跟老十三也算是旧相识了,今儿个十三弟做东,这做嫂子的怎可如此呢?”十爷挑衅地勾起嘴角,墨文折扇惬意地来回摆动着。
我干涩地笑着,心底却泛起了苦意。该怎么办才好?我要是接,那就是“不忘旧情”,我要是不接,那就是不承认和他的手足情,继续着“藕断丝连”,这个十爷,多日不见,说话的功力倒是长了不少。
“十弟,你也别胡闹了!”九爷严肃地瞥了他一眼,而后转过头来尴尬地笑笑,“老十就这性格,嫂子可莫见怪啊!”
我微笑,锐利的眼梢不屑地瞥了十爷一眼,毅然地说,“既然十爷这么说了,那小拖就去厨房备膳了!”
“好!够爽快!”十爷朝我得意地笑笑,墨文折扇“咻”地收了拢来,横握在掌心,眼角的嘲讽愈加浓烈,“诶,嫂子,你知道十弟我最喜欢吃什么吗?”
“知道!”我粲然一笑,斩钉截铁地回答,“闭门羹咯!”
迅速地从屋子里拐出来,我扯了扯腕上的翡翠玉镯。檀木门内,传出一阵暴笑,其间还夹杂着一声拳头垂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怒意怦然。
我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虽然大多是看着春儿在做菜,但好歹也放下了主子的身份,打起了下手。直到切完最后一片菜,深呼一口气后从屋子里走出来,才发现四爷站在门外已有一会儿了。
他直白地看着我,嘴角清清的,“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好了,别累着身子。”
“我没事,趁机学习学习嘛!”我抬起宽大的袖子,擦去额上的汗珠。
“对了,老十说了,他今天非得尝尝你的闭门羹不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我口舌发白,瞪大了眼睛。四爷卷着一股朦胧的笑意,默默地走开。
独自一人站立在原地,静了好一会儿,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个万全之策。
“送进去吧!”我一扬下巴,示意下人们将菜端进去。
菜陆续地布满了桌子,最后一道“闭门羹”还是我亲自端到十爷面前的。他提起眼梢,不屑地看看我,语气有些不耐烦,“这算是哪门子的闭门羹?”
“十爷尝尝便知其中深意。”微微地翘起嘴角,嘴角僵硬地迎合着。
他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撩起一勺,缓慢地递到唇边。余光瞥见我安详定然地笑,他才咽下了口中之物。这一吃,他立马猛咳了两声,试图想把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紧握拳头,任由额上的青筋暴起,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眼神里的愤怒似乎要将我熔化。
我暗自吐了口气,抑制着帕子下颤抖的手指,“十爷提的要求小拖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这左思右想,人身上有门道的不就一张嘴吗?这闭门不就等于闭嘴?”瞥过袖子,眼神高傲了不少,“不过十爷放心,我只是多放了些糖,没一会儿,您又能开口说话的。”如果有可能,我倒愿意放些强力胶。
“咳……咳……”十爷咳了两声,一脸不满地看着我。
十四憋着笑,别有深意地盯着我,“嫂子好厨艺啊!”
“好了,十弟,这下你也该满意了吧!”九爷面上笑着,可语气里却带着埋怨。
一屋子的男人,让我感觉呼吸也重了不少,偷偷地溜了出来。十爷的声音还断断续续的,他也不敢留我。屋外,我靠在窗柩上,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一切。
他们围桌而坐,尽兴地喝酒。巡视周围,才发现今天八爷没有来。
他怎么了?是不是我那天的话太重了?
四爷和十三并排坐着,依背影而看,十三清瘦了不少。他今天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不说话就埋头喝酒,十爷又故意灌他。不一会儿,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子酒味。四爷有意举杯替十三挡酒,但十三却婉言拒绝了。
“十三哥,这杯,十四弟敬你!”十四捧起酒杯,举向十三,但无意间,视线却落在我身上。我想往墙边上挪动,但一时竟移不开步伐,只能呆呆地看着十四裂开的嘴角徐徐收拢,最后化为乌有。
“真对不住,我实在喝不了了……”十三推脱着,摇着醉醺醺的脑袋。
“诶,我们兄弟也好久没这样聚聚了,老十三你可别这么扫兴啊!”十爷伸出手,想在十三的杯子里再倒上一杯,十三却摇头叹息,委婉地拒绝。
四爷从座位上起来,一手罩住了十三的酒杯,“好了,老十,你也别为难十三弟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他侧过身,叫了两个丫鬟进来,“扶十三爷到客房去歇息,伺候好了。”
“呵呵……”十爷闷声笑着,浓重的酒音弥漫着他的唇角,“想不到啊!这个拼命十三郎今天也喝倒下了!”他抽身离开座位,行了个薄礼,“四哥,那十弟也先回去了,十三弟好生歇着。”
没等那一干人等走出屋子,我已经闪躲到了廊子里的阴影里。看着两个丫鬟把十三扶出来,我才安心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趴在窗边看风景,迟迟没有倦意。
“主子,吃些糕点吧。”春儿端着一盘糕点,笑嘻嘻地走进来。
“恩,放着吧。”我一扬下巴,示意她将糕点放在书案上。瑟瑟的秋风吹进衣襟里,我终究感觉有些凉了,便关上了窗户,走到书案旁临起了字。整理书籍的时候又翻出了四爷跑差时写给我的家书,看着看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墨迹已有些模糊的纸张从手中滑落,扬扬撒撒地飘在地上。
半夜,风吹开了窗户,也吹醒了睡梦中的我。瞥眼一望,单薄的肩上已多了件藏青色的马褂。我一起身,马褂落了下来,瘫在坐椅上。
本想去关窗,却被迷人的夜景引去了心思,没披坎肩就径自走了出去。
幽静的池子,安静地吸收着月光。我坐在亭子里,缩紧身子,不时地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明净的水波,泛起层层涟漪,一个黑影跌跌恍恍地在池心摇曳。
我揉揉眼皮,看了好一会儿,起初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这个黑影却没有随着脑海的清醒而消失。我站起身,往池子里张望,想要看清楚黑影的样子,却丝毫没有想过要转身看身后。
“别看了,天那么黑,你能看出水中影的容貌吗?”黑影向前走了两步。
我转过身,十三的嘴角正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我吓得向后退了一大步,抿抿嘴角,含糊其词地说,“你,你不是醉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就老十那点酒量,还想喝过我?”他侧身,双手背在身后,清澈的眸子在月光的淡映下灵动闪烁,忽然转向我,“嫂子还挺关心我啊。”
“我也不想看见,只是碰巧,不得不看。”面无表情地吐着气。
“这就是你藏在窗子底下的原因?”十三抬眼,目光炯炯地盯着我。
“不记得了。”胡乱冒出一句来。
“呵呵……”他轻笑,顺势坐下,抬头望月,而后看我,眼神有些迷离,“那这个亭子里发生过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一并忘了。”
“那你可还记得我?”
“记得。”
“哦?”他微怔,满足地笑。
“我丈夫的弟弟。”一字一句。
他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别开视线去,大声地笑了出来,“……下个月,我要成婚了。”
我的视线一下子朦胧起来,嘴角淡淡地笑着,“成了婚才好,有自己的家了。”
有自己的家了,有自己的家了。
他低头,一语不发,而后转过了身去。我看着他的背影,一时迷失了方向。
或许是那天的风太大了,回屋后我就开始不停地咳嗽,一连病了好几天。躺在床上,外界的一切似乎都已和我隔绝,只是偶尔听到四爷训斥太医的声音。
春儿喂给我的药,我全吐了出来。没吃前还好,可一闻到就开始恶心,身体愣是弱了不少。那天四爷亲自喂我喝药,我勉强喝了几口,但半夜时全吐了出来。几天没吃东西了,这下肠子可全清理干净了。
也忘了是过了几天,我的病终于好了一些,能下床走动了,只是嘴上还不停地咳嗽。等吃完了太医开的药后,我终于痊愈了。春儿红红的眼眶也终于不见了。
之后的每天,我都坚持着绕四爷府跑上几圈,以各种方式锻炼身体。我这一跑,可就苦了春儿了。四爷不许她离开我半步,她也只能无奈地喘着粗气,在我身后急急地追我。
一来二去,体力还真增了不少,连着春儿也比以前强健了许多。
一大清早,我和春儿便会准时地在四爷府周遍晃荡,下人们也见怪不怪了,每每请安,我也只是点头,其它二话不说。
跑着跑着,还真练出了点技术来,我终日穿着花盆底跑,但丝毫不摔交,身体的平衡协调度可好了不少。
那天,在四爷的书房里,我趴在书桌上看他读书习字,偶尔打打哈,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等到他歇息了,就趁机缠着他教我写字。
“这样写吗?”我习惯性地咬咬笔跟,诧异地侧头盯着他。
“回笔的时候要有力。”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我伏在书案上,照着他的话练习了好一会儿,他则站在一旁,认真仔细地看着我临字。我低下头,用袖子把角落里的“墨”字遮了起来,原因就是太难看了,实在不好意思让他看见。
他似乎在想心事,没有注意到我小小的举动。
半晌,他瞥下眼,忽然对着我说,“明天,是十三弟大婚的日子,你……去吗?”
“咳……咳……”我假咳了两声,掩饰去了声音里的惊异,“……你去便好,我就不去了吧。”
“恩。”他若有所思地点头,而我,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半夜,身子突然冷起来,我裹紧被子,嘴上迷迷糊糊地喊着他的名字,“胤禛……胤禛……”
他翻过身,顺势楼住我,呢喃地说着,“我在。”
依偎在他怀里,我总算安定了许多,只是睫毛,还是湿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