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清一笑,上部》小小熙

36、兆佳

　　兆佳
　　“老十三，你也不小了，朕给你安排门婚事，你意下如何啊？”康熙笑着说了一句，在场的人无不惊异这突如其来的“喜气”。
　　十三怔怔地望了我一眼，而后转开视线，单膝着地，“……一切由皇阿玛作主。”
　　藏在帕子下的手指颤了颤，我抬起眼，清晰地看到了眼前的睫毛。康熙的视线瞥了过来，我不动声色地笑着。
　　“那好。”康熙收回锐利的目光，侧头向梁九功使了个眼色。
　　前头，梁九功低头谦恭地引着路；后头，婀娜窈窕的娇姿踩着悠悠步伐。
　　苍老的手指挥过，珠帘腾空撩起，“哗啦哗啦”地响，帘里的妙龄女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纤细弯拂的眉，清明通彻的眸，颜似桃花的颊，乌黑油亮的鬓……这张脸？刹那，我脸上的笑容僵住，半隐半现地留在嘴角，心头的那丝哀怨却直直地涌了上来。
　　她……不正是那个推错门的女子吗？难道这都是康熙的安排？
　　“老十三，马尔汉家的闺女你还满意吗？”康熙乜斜着眼，嘴角满是笑意。十三有些犹豫地谢了恩，站起身时看了我一眼，而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偶尔若无其事地裂开唇角。
　　四爷面向十三，八爷怔怔地立在左侧。十爷细细地观察着我的情绪，看了好一会儿才失望地别开了视线。早在一年前我就已经将这个表情练习得天衣无缝了，怕是他看不出个什么端倪来。
　　康熙说着话，偶尔飘过来的声音却在我的耳郭处断了开，飘飘渺渺，如何都听不见。
　　我还是忍不住，请安后先行退了出来。康熙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而后手一挥，侧身继续和他的儿子们说话。
　　瑟瑟的风吻过我的发梢，挑起几簇遗漏的碎发，就连塞在液下的绸缎帕子也迎起身，随风摇了摇。我孤孤单单地走在风道上。
　　出乎所料地，姚佳氏竟然从身后追了上来。她“吁吁”地娇喘着，定了定呼吸后，才嗫嚅地开了口，“姐姐，刚才……”
　　“那件事正如你看到的，我无从解释。”干脆利落的一句话，除了这个，我再也想不出其它的回答了。
　　她惊异地睁大了眼眸，而后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姐姐，你祝我幸福好吗？”
　　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半晌才答上了话，“……好，我祝你幸福。”
　　裂开唇角，只是周围吹过的风也染上了痛。

　　这些天，我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足不出户。年氏比以前更加傲慢了，硬要下人们先替她办完事，才可去任其他房差遣。我这儿的奴才本来就很清闲，任她遣了去也无妨。只是性格冲动的耿氏早已沉不住气了，若不是管家苦口婆心的规劝，恐怕那天她已和年氏滑开了裂痕。我一直冷冷旁待，事不关己地喝茶吃饭。我以为我会一直忍下去，但是我错了。
　　那天，春儿掩着面，眼眶红红地走进来。我焦急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却支支吾吾地不肯说话。后来我才知道，年羹尧竟然当众给了春儿两嘴巴子，这下我是真得火了。尽管春儿哭泣着跪在我面前，死死地求着，“主子，春儿只是个奴才，这点痛还是受得起的，主子，春儿不值得你……”但我还是一气之下，推开了四爷的书房门。
　　结果可想而知，四爷落下了狠话，并且罚年羹尧在我屋子前跪了一下午。年氏站得远远的，眼眶红了一圈，但她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怒意，这正是她的可怕之处，也是我最怕她的地方。
　　年羹尧的这一跪，我算是和年氏正式结怨了。
　　算起来，自打年氏进府以来，我的确受了不少气，是以前所没有的，这也许也是个“□□”吧！
　　中途，我叫他起来过，但是他不肯。直到四爷过来，准他起来，他才唯唯喏喏地起了身。四爷一撩袖子，随便地说了几句，随后便叫他退了下去。
　　直到春儿撤下了饭菜，上了茶水，四爷才漠然地开了口，“这些日子，真是委屈你了。”
　　我坐在软榻上，巧笑裂开唇角，“如果去打小报告的人也算委屈，那被罚的人算什么呢？”换来他嘴角淡淡的笑意。
　　“小拖，今后，我若宠她甚于你，那必然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他伸开左臂，紧紧地搂住我的肩膀，说话的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好，我明白。”我粲然一笑，依偎在他暖暖的怀里，闭上眼，满鼻的佛香味，还有他淡淡的气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人味？我一缩身，“扑哧”地笑出声来，赧然地反环住他的腰际。良久，才挺起身子，在他耳边呢喃了一句，“今晚别走了，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惊异地点起我的下巴，半晌才答了一句，“……好。”
　　火热的吻，不顾不问地落在我的耳垂。他顺势将我推倒在榻上，半压着我的身子，乌黑的眸子专注地盯着我。一双大手轻屑地伸过来，慢悠悠地触着我下滑的发丝，然后扣紧我的下颚。我猛然抬起眼，伸手止住他的动作，眼神呆滞地望着他，小心翼翼地问着，“这……这张榻子牢靠吗？会不会太小啊？”我活了二十几载，连恋爱都没谈过，对于这种闺房香事更是一无所知。但面对这空间逼仄的单人榻子，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你在担心什么？”四爷的眼角含着淡然的笑意，声音哑哑的。
　　我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一直烧到了耳根。他低下身，火热的鼻息落在我的左颊，伴随一记轻佻的吻痕。
　　冷洌的月光从窗阁里暗透进来，扬扬散散地落在我的脸上。温湿的唇触及耳垂，一阵暖意不依不舍地散了开来。模糊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耳边徘徊，倔强而亲昵，“爱，可以爱半个，要，就要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