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还珠]燕字回时》时弥唯

14、接 人 现在是什么

　　次日一早，肖明烟才刚用完早膳，漱芳斋便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听到小卓子唱喏：“五阿哥驾到！”时，肖明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说这五阿哥在原著中是小燕子的官配，但迄今为止肖明烟与这位爷，除了上次在“拔草问”里的偶遇之外，之后的生活可以说毫无交集，这突然登门造访，意欲如何？当然肖明烟相信，绝不会是因为这位五阿哥突发奇想，专门来漱芳斋关心关心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上一次在“拔草问”中的试探还历历在目，这五阿哥今天不会又是来套话的吧？
　　看着那个清俊少年慢慢走近，肖明烟努力调整面部表情，挤出一个自认为最自然的微笑，迎了上去。
　　“不知五阿哥今日到漱芳斋来所谓何事？”
　　“今日一早便接到皇阿玛的口谕，让我陪着格格出宫一趟！”五阿哥老神在在的回到。
　　“出宫？”
　　“永琪还以为格格应该能猜到皇阿玛的用意才是，怎么竟然如此诧异？”
　　你一口气把话说完是会死么，会死么！肖明烟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内心的咆哮，垂目做虚心状：“小燕子愚钝，还请五阿哥明示！”
　　“永琪只知要随格格去福家接一个故人进宫，格格的故人，还要永琪来明示么！”
　　福家的故人？那不是只有紫薇了么！！！
　　接紫薇进宫？那是意味着乾隆正式承认紫薇的身份了，那她呢？紫薇入宫之后，她的位置又如何？会放她出宫么？
　　就这么带着满腹的疑问，肖明烟和五阿哥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这是继上次祭天酬神之后，肖明烟穿越过来后的第二次出宫，对于时值康乾盛世中的京城，肖明烟还挺有几分兴趣。只是上一次出宫时，她心事未解，再加上周围围观群众实在太多，转了一圈回宫对京城的印象唯有黑压压的人群。
　　肖明烟悄悄朝旁边瞟了一眼，五阿哥自上车之后便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估计也不会注意到她，肖明烟将车帘掀开一点，探头向外望去。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端的是人烟鼎盛，繁华似锦，呈现出一种与现世完全不同的繁华之境，就像是亲临进曾经看过的电视画面一样，肖明烟觉得有趣，居然看得津津有味。
　　突听一声低低的笑声。
　　肖明烟回过头，才发现五阿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浓墨般的眼眸在车厢微暗的光线里显得更加幽深，这眼神不知怎么的，就让肖明烟想起了乾隆。
　　“你不是从市井之中出来的么，怎么出了宫，反倒像是个养在深闺中的小姐一样，对市集都好奇起来！”
　　肖明烟心下讶然，下意识的就将这话归结于五阿哥对她的试探。但她现在身份已明，有恃无恐，再不像之前在宫中时那么慎而又慎，当下放下车帘回道：“入宫太久了想怀念怀念也不行么！”
　　五阿哥觉得好笑：“果然是民间养大的格格，出了宫倒变得生动了！在宫里怎么不见你这么伶牙俐齿？”
　　“五阿哥谬赞，小燕子自知口齿笨拙，当不起你如此赞美！”
　　“上次在挹翠阁时，我就在好奇，胆敢只身闯入围场，冲撞圣驾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个这么方方正正、拘拘谨谨的人！”说到这里，五阿哥又是一笑，“果然不出我所料！”
　　肖明烟汗颜，在自大这个方面，五阿哥和乾隆还真不愧是父子一脉相承。
　　见五阿哥似乎心情甚悦，肖明烟终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五阿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是冒充的吗？”
　　五阿哥有些意外的瞥了她一眼。
　　肖明烟表情讪讪，心里不由为自己的冒失后悔，果然是好奇心害死猫，怎么忘了现在这个五阿哥可不是原著中的叉烧五了，哪有那么好说话！
　　肖明烟努力装作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眼观鼻，鼻观心，坐的端端正正。
　　五阿哥沉吟了片刻，倒真的开口回答了起来：“你入宫后不久，尔泰便对我软磨硬泡，说对你好奇想见一面……他做我伴读那么久，从没说过这么没分寸的话，当时我心生疑窦，就问了几句，大略的情况就被我问了出来！”
　　五阿哥答得不以为然，但此事牵扯不小，福家必然是告诫过尔泰要守口如瓶，哪会这么容易就被五阿哥问了出来。
　　这五阿哥，倒是手段不凡。
　　“你相信尔泰说的，所以在挹翠阁的时候才会那样说我？”
　　“双方各执一词，无凭无据，谈什么相不相信！不过没过多久，福家就调查出了你的身份背景，倒是不由得我不信！”
　　肖明烟心底一凛。
　　难道乾隆会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福家的禀报？可为什么明明那么早就调查出的事情，直到现在才真相大白。
　　五阿哥似乎是看出了她疑问，意外的为她解答道：“你当时恩宠正盛，没有确切的证据，谁敢贸贸然的向皇阿玛说明真相！这万一要是皇阿玛不相信怪罪下来，谁能担得起罪责！”
　　听他这话似乎有撇清关系之意，肖明烟皱眉：“我霸占了你妹妹的位置，难道你都不愤怒吗？”
　　“妹妹？”五阿哥眉毛微扬，“我的妹妹何其多，宫里一群，宫外还有一个，就连你都是我名义上的妹妹，这么多姊姊妹妹，我要每一个都那么关心爱护，那不把我给累死！”
　　肖明烟望着五阿哥漠然的脸庞，不知怎么，心底就浮现出那句无情最是帝王家。
　　一时间，车厢内静默了下来，只听得车轮辚辚，莫名有种悲怆。
　　约莫再过了半刻钟，马车停了下来。
　　负责驾车的小顺子和小卓子一边扬声禀报道：“五阿哥，格格，学士府到了！”一边手脚麻利的伺候两人下车。
　　今天来学士府接人，五阿哥事先已经通知过尔泰了，所以下车之后却没有在门口看见本该在这里迎接他们的人，五阿哥有些诧异。
　　见肖明烟站在旁边，一脸不解的盯着他，五阿哥也难得去细思原因，领着肖明烟便朝内院中走去。
　　还没转过内院前的垂花门，便听到一个声音咆哮怒吼：“你们对她说了什么，为什么对这样一个温婉善良的女子，你们没有有一点点同情，一定要把她逼走，你们知道不知道，她没有家，没有爹娘，现在，也没有小燕子，她什么都没有，你们要她走多到那里去？这样短短一封信，你们知道她有多少血泪吗？你们不在乎失去她，也不在乎失去我吗？”
　　肖明烟眨了眨眼，现在是什么情况，这福家先起了内讧不成？
　　五阿哥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有些嫌弃地开口介绍：“这是福家的大公子福尔康！”
　　喔，大名鼎鼎的福尔康！肖明烟心下了然，估计这情节是进展到福夫人劝紫薇离开福家，福尔康因此与父母起冲突的时候了。
　　“哥，你怎能如此跟阿玛额娘讲话？这是一个为人子女者该对父母说话的态度吗？为了一个女子，你是连自己的教养风度都丢弃了吗？再说了，紫薇在信中明明白白的说了，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要离开的，你怎么能将这一切都怪罪于阿玛额娘身上呢？”
　　肖明烟心里暗暗称奇，听起来这尔泰倒是比他哥更加明白事理。
　　“若不是发生了什么，在府里住的好好的，紫薇又怎么会走！我与紫薇两情相悦，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成全呢！”
　　“什么两情相悦，什么成全！”听到这里，五阿哥的脸色简直黑得堪比锅底，“这福尔康胆子倒是不小，一个包衣奴才竟敢肖想尚主，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
　　虽然在马车上说得冷漠，但怎么说紫薇也是他血统上的妹妹，光天化日之下名节被人如此侮辱，自然是不堪忍受。
　　他几步走出垂花门，怒斥道：“福尔康，你实在是太放肆了！紫薇是什么身份，由得你放在嘴边呼来喝去！损害了她的清誉你担当得起吗！”
　　福家的人一见五阿哥，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的跪下行礼。
　　五阿哥环视周围，阴沉沉的开口道：“今天的事，要是对外泄露了半个字，就休怪本阿哥不念旧情！”
　　福伦领着家人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的应着，一时场面有些尴尬。
　　“呃，”肖明烟从背后走出来，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五阿哥，“那咱们今天还接人吗？”
　　一听到她的声音，原本跪在地上的福尔康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