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女传》七月浅絮

3、事有变故 ，继而离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唤醒了这个海边的小村庄 。人们在睡梦中被柔和的海风和浪涛拍岸的声音唤醒 ，此时的海边 ，渔民们正在收拾渔网 ，打算出海捕鱼 ，喧嚣不已 。

　　正当楚萱在擦拭着自己的七绝琴时 ，门外的喧嚣声大了不少 ，不一会儿 ，听到脚步声响起 ，看到爷爷带了一位公子进来 。楚萱手一颤 ，差点将琴弦勾断了 ，因为门口那人 ，是昨日的蓝衣公子 。

　　“小萱啊 ，这是余慕余公子 ，是爷爷一位故人的公子 ，他的古琴造诣可高了 。”爷爷对着小萱如是说到 ，深邃而浑浊的眼神看不清情绪 。

　　“楚姑娘 ，在下余慕 ，以后请多多关照 。”余慕眼带笑意狡黠地看着楚萱 ，嘴角似有调侃的味道 。

　　楚萱咬了咬唇瓣：“好的 。”

　　正说的兴起 ，外面一阵喧闹引起屋内三人的注意 。原来陆城听说楚萱家里来了位琴艺了得的教书先生 ，还住进了她们家 。那还得了 ，二话不说往这里走 ，在门口往里张望 。一个翩翩富家公子到平民百姓家外到处张望 ，自会引起其他行人的注目 。门里缓缓走出了三人 ，郎才女貌的余慕与楚萱 ，宛如一对璧人 。

　　陆城此时感觉怒火中烧 ，但不得不压制着 ，说道：“楚村长 ，楚姑娘比较已经是及笄的少女 ，就这样让一个陌生男子住进家里 ，恐怕会玷污楚姑娘的名声吧 。”

　　楚仁一听 ，忙咧嘴解释道：“看我老嘴说的不清不楚的 ，引来那么多的误会 ，余慕是我故人的儿子 ，我们两家可算是忘年之交啊 ，并不是什么陌生男子 。”

　　陆城看了看余慕 ，眼见余慕眼眉一挑 ，眼角的笑意似在讥讽着自己 ，觉得无颜再待下去 ，便说：“原来如此啊 ，是我唐突了 ，告辞 。”语罢 ，一拂衣袖 ，转身离开 。

　　此时只有楚萱一人在发呆 ，爷爷什么时候多了故人之子 ，余慕到底是谁啊 。“楚姑娘还挺喜欢沉思的嘛 ，可是喜欢老子的逍遥游 。”耳边响起了余慕带笑的口音 。

　　“才没有 。”楚萱不想和他交谈下去 ，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

　　看着她的背影 ，余慕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下午 ，她也是这样的离开他的 ，但他没有放弃 ，最终在滔滔天下 ，走遍千山万水只为寻得她的踪迹 。

　　是夜 ，楚萱独自走在海滩上 ，海水拍打着岸边 ，却似没有一点儿声息之感 ，她望着那似凄美的月光 ，张口便道：“今人不见古时月 ，今月曾经照古人 。”

　　“姑娘可是好文采 ，让余某好生羡慕啊 。”突然是那熟悉的声音响起 。

　　只见余慕慢慢踱来 ，嘴边含笑看着自己 。

　　“公子客气了 ，若论文采 ，楚萱只怕不及公子万分之一呢 。”

　　楚萱望着余慕深邃的眸子 ，认真的答道 。

　　“楚姑娘实在是太抬举在下了 ，再看夜色已晚 ，不如回去吧 。”

　　只见爷爷、莫高和月奶奶都在家里坐着 ，气氛显得十分严肃 ，让人感觉很压抑 ，楚萱喊了声：“爷爷 ，莫大伯 ，月奶奶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可是有什么事情相商？”

　　楚萱看到了爷爷面无表情的脸 ，还有月奶奶眼角似乎没有擦干的泪痕 ，莫大伯忙道：“没事 ，哪有什么事呢 ，就老朋友聊聊天叙叙旧罢了 ，我们都老了 ，可不及你们年轻人了 。”语罢 ，莫大伯就拉着月奶奶就离开了 。

　　楚萱看了看大家 ，她发现爷爷最近总有许多烦恼似的 ，而余慕从来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说话 。“天色已晚 ，在下现行告退了 。”余慕作揖离开了 。

　　小萱过去轻拍了下爷爷的背 ，轻声道：“爷爷 ，这么晚了 ，赶快休息吧 ，身体要紧哦 ，别让小萱担心了 。”

　　“哎呀 ，是啊 ，我都没注意 ，小萱已经长大了 ，可以出嫁了 。”爷爷轻拍小萱的手说道 。

　　“小萱不要出嫁 ，小萱要一辈子陪着爷爷 。”

　　“呵呵 ，傻丫头 ，爷爷会老 、会死 。总要找到一个疼爱你的人来代替爷爷照顾你的 。”
　　第二天清晨 ，楚萱听到了喧闹声 ，便出门看看 。原来是陆家来下聘 ，要娶小萱为妻 。楚仁站在门口与人周旋 ，楚萱听到爷爷说：“真的十分抱歉 ，请帮我转告陆员外 ，我家小萱从小便有了婚约 ，余慕这次来 ，便是履行婚约的 。陆公子固然很好 ，是我小萱缘薄 ，不能与陆家结为亲家 ，实则抱歉啊 。”

　　如今六月的天气 ，湿热不已 ，忙里忙外的家仆和媒人都挂满了汗滴 ，这一听楚仁的话 ，那带头的人忙说：“如此 ，那待我回禀我家老爷 ，我们先告辞了 。”

　　一行人轰轰烈烈的离开 ，楚萱从屋内走了出来说道：“爷爷 ，你是说 ，余公子 ，是我未来的夫君 ，我为何不知道 。”

　　“小萱 ，婚姻之事 ，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 ，不得胡闹 。”

　　“可余慕不是楚萱心之所属 。”楚萱赌气般说道 。

　　楚仁似有些恼怒 ，刚想说一下楚萱 ，却听到了余慕的声音：“难道余某还是没有能打动楚姑娘的芳心 。”余慕眉头微皱 ，嘴唇微张 ，作委屈状地望着楚萱 。

　　“不是的 ，余公子 ，楚萱想要的不是你这样的 。”
　　余慕低头 ，微微失笑道：“那楚姑娘 ，那你想要怎么样的 ，一生只要你一个 ，我余慕就是这样 。”

　　“那你说的 ，嫁给你 ，不就有好多好处 。”楚萱挑眉问道 。

　　只见余慕抬头望着楚萱 ，一字一句的说道：“是啊 ，三千弱水 ，我愿只取一瓢 。”

　　楚萱内心似乎有跟琴弦轻轻的拨动了一下 ，忙移开自己的视线 ，慌乱的走开 ，不似平时走路那么的平稳 。楚仁看着楚萱的背影 ，顿时便明白了 ，原来余慕真的是灵女的良人 ，他也该放手了 。就这样 ，楚家的亲事开始忙着张罗起来了 。

　　七月初七 ，七夕佳节 ，宜嫁娶 。就这样 ，成亲就定在十五日后 。

　　楚萱一直在想着如何逃避这场婚事 ，她不愿意这样 ，尽管余慕真的看起来很熟悉 ，但万不能轻易相信 。楚萱抚着自己的七绝琴轻声说道 ，我想要走 ，可是我 ，放不下爷爷 ，我该怎么办 。日子一天天的逼近 ，余慕似乎一下子消失了一样 ，不见踪影 。看着爷爷忙里忙外的 ，楚萱决定了 ，今晚就离开 ，等婚约的日子过了 ，她再回来 。

　　夜里 ，她等到月上柳梢头时 ，抱着琴轻轻的开门 ，拼命往外跑 ，却冷不丁的撞到一个人怀里 。楚萱忙抬头看 ，是陆城讶异的脸 ，当然陆城很快变的欣喜 ，刚要开口说话 ，楚萱打断了他的话说道：“现离开这里 ，有话待会说。”

　　陆城便把楚萱带到了小镇上自己平时读书的别苑 ，穿过蜿蜒曲折的长廊 ，来到了书房 。“楚姑娘为何跑得如此之快 ，据我所知 ，你可是快要成亲了？”陆城拿过桌上的杯子 ，倒了杯水递过去 。

　　楚萱喝了口水 ，模模糊糊的说道：“成亲之事 ，并非我所愿 ，不知陆公子能否助楚萱一臂之力。”

　　“姑娘可是折煞在下了 ，是想让我金屋藏娇么？”陆城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坐在楚萱对面 ，很戏谑的答道 。

　　楚萱突然觉得眼前迷迷糊糊的 ，她猛眨了眨眼睛 ，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这似乎没有什么用 ，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梦中 ，楚萱发现自己在一个很大的大宅院里 ，她走在蜿蜒曲折的长廊中 ，两旁种满了合欢树 ，微风迎面拂来 ，合欢飘飘扬扬如纷飞的柳絮 ，白色的花雨摇曳不休 。

　　忽然 ，楚萱听到花丛中有些许声响 ，愕然抬头向前望去 ，看到陆城分花拂柳而来 ，一眨眼就到了她的面前 ，把手搭在楚萱的肩膀上 ，

　　楚萱看着陆城似懊恼似痛苦的表情 ，欲言又止 ，陆城就这样盯着楚萱 ，开口说道：“告诉我 ，你到底有没有心 。”语罢 ，陆城双手抚着头痛苦的蹲在地上 。楚萱看着陆城这样 ，却不知道怎么办 ，也想不出他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说 。突然身后有很强的一道力量 ，楚萱被迫远离了那里……

　　楚萱鼻尖投入一股淡淡香气，此香令她十分的熟悉 ，似乎应该知晓谁在抱着她 ，却想不起来 。

　　只是想着非常口渴 ，突然有股清凉微软的液体靠着嘴唇缓缓流入自己喉中 ，一入喉中便呛着了 ，有人轻缓地拍她的背。

　　她迷茫睁眼一看 ，发现自己躺在余慕的怀里 ，她看到余慕戏谑般的看着她 ，才发现余慕的嘴唇带着水珠 ，又想起刚刚的水 ，不禁脸红的低下头 。

　　“现在才来害羞 ，有点晚了吧 。”余慕带着笑意说到 。“谁说我害羞了 ，我只是看看这是哪儿而已 。”楚萱犟嘴到 。

　　“这还能是哪里 ，你逃婚逃到哪里 ，这便是哪里罢 。”戏谑的语气似带有温怒 。

　　“啊 ，那余慕 ，”楚萱顿了顿 ，“陆城去哪儿了”

　　“别管他了，幸好的我来的及时 ，楚萱 ，以后不要和他来往了 ，他对你不是真心的 。”楚萱听到余慕十分肯定以及严肃的语气 ，便没有说什么了 。

　　楚萱回到家中 ，发现十分冷清 ，便有些许疑惑的看着余慕 ，余慕将头看到旁边 ，假装没有看到楚萱的目光 。楚萱微感不妙 ，便快步跑入爷爷的房间 ，她看到了床上虚弱的爷爷 。

　　她快步跑了过去 ，才发现 ，就只是一天没有见面 ，爷爷的眼角皱纹竟多了几层 ，因为生病爷爷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嘴唇微微的颤抖 。

　　看到这里 ，楚萱忍不住哭了起来 ，带着哭腔的问：“爷爷 ，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怎么会这样 。”“好孩子 ，爷爷没事 ，只是生了点小病 ，不打紧的 ，别哭啊 ，哭了 ，就不美了 。”楚仁尽力抬起无力的手去拍了拍楚萱的手 。

　　“您这可不是小病 ，我已经替你看过脉博 ，脉象十分奇怪 ，恐怕不怎么好治 。”余慕说道 。

　　楚萱听到这里 ，连忙从床上站起来 ，跑到余慕面前 ，双手扯着他的衣袖 ，问到：“余慕 ，你有办法么 ，求求你 ，救救爷爷 。”

　　“有 。”余慕抿了抿唇继续说道 ，“不知楚姑娘有没有听到过古时的传说 ，那就是在无边无际的海里 ，有着三座仙山 ，名分别为蓬莱、方丈、瀛洲 。而蓬莱山上 ，有一种草药名曰奈何 ，取把人从奈何桥拉回来之意 。这种草药能治百病 ，传闻是当年五毒兽羽化后所产生的 ，有且仅长蓬莱山上 。但要抵达蓬莱山 ，似乎还没有人能做到 ，若想取药 ，必得经历千辛万苦 ，楚姑娘 ，你可想好？”

　　楚萱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爷爷 ，手握拳头一紧 ，说道：“我去 ，我去蓬莱山 ，为了爷爷 ，我愿意去 。可爷爷的命等的及我回来么 ，余慕 。”说到这里 ，楚萱不知道怎么了 ，突然想到自己和余慕不知道什么时候似乎这么的亲切 ，忙低下头 。

　　“我有一颗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续命丹 ，可让爷爷压住病根 ，暂时恢复正常 ，大概200天后才会复发 ，所以我们必须快去快回 。”余慕挑了挑眉 ，似乎看穿了楚萱的心事 ，不禁咧嘴微笑的说道 。

　　楚仁知道 ，这就是楚萱要离开他的前兆了 ，只是无由来的病还有所谓的蓬莱仙岛 ，大概都是眼前这个神秘的公子所作吧 ，他不能阻止 ，只是想多看看楚萱 ，这个他在寒冷冬夜捡来的孩子 。

　　“小萱 ，爷爷等你回来 ，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爷爷 ，你放心吧 ，我会好好的 ，等我回来 。”语罢 ，楚萱便独自去自己的房间里收拾行李了 。

　　房间里静了下来 ，余慕静静的看着楚仁 ，缓缓的说到：“感谢你这么多年来的照顾 ，楚萱始终不是凡人 ，如果我不带她离开 ，她在这里会遇到更加大的危险 ，而你们村也会被连累 ，你的病 ，在我们离开三天之后自会治愈 。这是沧海明珠 ，只要有困难 ，只要将贝壳装满水 ，将明珠泡进 ，自会有解决的办法 。”

　　“好 ，我希望 ，你能好好的对待小萱 ，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

　　“这是自然 ，我欠她的 ，自会慢慢弥补回来 ，我们的时间还很多 。”余慕转身出了房间 。

　　而楚仁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似乎梦见了初遇楚萱之时 。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 ，他与莫高从镇里回来 ，这条平常的小路似乎有些异常 ，他们发现前方似乎有一丝光透过灰色的云层 ，天空突然下起了轻盈透明的冰花 ，这个海边的小镇已许久不下雪 ，这个异像似乎有点让人害怕 。

　　楚仁和莫高忙大步向家的方向跑了起来 ，突然一小阵婴儿的哭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而此时就离家不远了 ，莫高和楚仁鼓起勇气向那个包裹靠近 ，抱起来才发现是个小婴儿 ，因为天气冷的缘故 ，小婴儿的脸被冻的通红 。

　　楚仁的儿子在不久之前出海后再也没回来 ，所以他觉得这是上天可怜他 ，才让他捡到一个婴儿 。

　　便把小婴儿带回家 ，打开包裹才发现 ，里面有封信和一面锦帛 。

　　信的内容大致是天降灵女 ，此生之劫 ，得贵人助 ，必一世安 。而锦帛里则是勾勒的灵女模样 ，内含一枚玉佩 。玉佩晶莹剔透 ，握在手中似有温润之感 ，绝非凡物 。而玉佩的正面则是小篆字体 ，端端正正的刻着楚萱二字 。看到那个“楚”字 ，楚仁便想也许这就是上天所谓的缘 ，有缘无份 ，有份无缘 ，都不可相遇 ，从那刻起，楚仁便决定要好好的抚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