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踏笙簧

3、骊（上）

　　学霸同桌今日问我：“桌儿，你知道骊是什么意思么？马加一个美丽的丽。”边说边抬手在空比划。“骊山北构而西折……”我答道。同桌摆摆手，“是个动物。”我思前想后觉得她这样问一定不是马。失去了猜的耐心，我便再次沮丧的说：“好吧，我又粗鄙了，你告诉我吧。”桌儿得意的笑笑“是黑色的龙。”我稍稍惊讶，想起黑龙江广阔的黑土地，实在是没有情调……一整天都在回想着龙的样子，本以为是很熟悉的，却怎么也不能清楚的想象出它张狂的气势。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一响起，我就立刻卷起书包一路狂奔到家。
　　当笔尖一触及纸张，便觉有千般灵感如泉涌。原谅我凭着臆想创造了一条黑色的飞龙。转念一想，其实龙本身就是传说，这样瞎画也未尝不可。画中，一条栩栩如生的龙从烈焰中呼啸而出，直冲云霄。黑亮的鳞片与火光相映，格外夺目。我为即将梦到的奇遇兴奋不已，早就忘了此刻已经快1点了，数学作业还没有写的惨状……
　　火辣的太阳，没有尽头的干裂土地，热风烤的皮肤像要被撕裂，尽是被死亡包裹的气息。即使我知道这是梦境，却也被周围的气氛感染，卑微如蝼蚁，没有谁在意你的生死。恐惧蔓延，我去无法挣脱这可怕的梦，只好抱紧自己静下心来等待。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暗了，干涸的土地合拢复苏，还生出许多惹人喜欢的小草，月亮近在眼前，让我不自觉得想要伸手触碰。“你在做什么？”背后猛地想起冰冷的声音，我一激灵，转身之际还未来得及看清是谁，便被一股强烈的风刮倒在地。我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面前站着一个约七八岁的男孩子，宝石一般明亮的眼睛，皮肤有点黑，更显得英挺。他的身后盘起一条楼房高的黑龙，眼神凌厉，恰是睡前画的那条，激动之余还有些害怕，毕竟没见过这么大的‘猛兽’。
　　他见我不说话，也不继续问，只是冷冷的瞥来一眼，说：“你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如果不能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去，就自求多福吧”我点点头。他一抬手，黑龙就带着他飞走了，并无恶意。我其实一点也不害怕，我一直坚信死在自己梦里这种说法应该是不成立的，只是好奇他说的什么村子。，打量着四周，看到溪水下游闪着忽明忽暗的篝火，周围乱草横生，还有各种小飞虫嗡嗡叫。我蹑手蹑脚地凑过去，躲在一棵树后，做贼一样地窥探。看得出是一家人在烤野味,两个大人，两个孩子，都是极为简朴的装束。听不太懂他们说话，有点像现在的方言。并且隔得有点远，所以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天气还有点冷，我正考虑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却被其中那个正对着我的男孩子偶然发现了，我赶紧躲起来。小男孩不依不饶的叫着“大姐姐，大姐姐”声音那个清脆，其实我没听懂，只有魔音灌而一般的“打劫劫，打劫劫”小男孩边叫边追过来，我也不想再躲了，最不济溜走还是可以的。这么点的孩子，也不知道家长是怎么教的，张口闭口的打劫。他很快地找到了我，“打劫劫”格外欢快。“我没钱”我没好气的回应。他皱着眉头，嘟起嘴，其实还是挺可爱的。“我家也没有，但是今天阿爹打了野兔，很香，阿玖姊姊那里还有一点，可以……可以给大姐姐吃。”我本来就听不懂什么，加上这孩子口齿不清的，我理解的是：他家也没钱，今天打劫了一家人，够吃很久了……“阿毛，你跟谁说话呢，快回来，别乱走。”他妈妈叫她“哎~~~~~”他拖着长声，上来拽我跟过去。刚吃完东西脏兮兮的小手伸过来，我挡住他，示意带路。要歼灭敌人就要打入敌人内部！一家人淳朴热情地招呼我，原来是我误会了。大人说的话大体还是听得懂的，还给我撕了一大块兔肉。虽然残害动物是很残忍的，盛情邀请下，我也吃了一次纯正的野味，说实话，真的很难吃，没有咸淡，又腥又辣。
　　“孩子，看你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中年妇女慈爱地问我。“是啊，父亲要将我嫁给一个纨绔的公子哥，我不从，就跑了出来，也不知道这是哪？”我装作柔弱的样子，按照俗套的剧本睁着眼睛说瞎话。“那你还是回去吧，总比这儿强”女人的丈夫深吸一口烟，面色凝重地说。女人瞪了丈夫一眼，回头尴尬地说“孩子，我就不瞒你了，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我和孩子他爹天天提心吊胆，好不容易把阿玖、阿毛拉扯大，这里晚上一片安详，白天就是人间地狱。走吧孩子，走吧。”女人说的悲伤，孩子们静静的低头坐着。男人也不说话，只是一直抽着闷烟。
　　我感受到了这个家庭无形的压力，并决定留下来弄清楚整个事情。晚间的小村镇一片热闹，就像是城市里的夜生活。只是人们忙碌着做饭，卖菜，店铺开张等等，如同白昼。市场上人们的吆喝声，小院里牲畜的的叫声，孩子们的欢愉叫喊声，热热闹闹的，好像生活本就应该这样。我走进一家说书的院落，台上一位老者一身灰袍，清清瘦瘦，精神饱满，正说到“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