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与共》清风似月

7、第7章

　　这个男人的姓名叫盛锦荣。

　　江小媛在心中重复念了那个名字一次，她松开手，站直身子望向顾景琛，扯出一抹笑，“老板，您醉了吗？需不需要我扶您？”

　　顾景琛呵笑了声，“不用你假惺惺，将他送回家你就可以直接下班。”

　　言下之意，他不需要她管。

　　在酒店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江小媛按顾景琛给的地址送这个男人回家。

　　车子里的盛锦荣皱眉，拒绝下车，江小媛没法，只得跑到附近的临街商铺买解酒药。

　　回到车子里，却看不见盛锦荣，江小媛吓了一跳，抬头四处望去，只瞧见有个人站在江边，她慌张地走上前，低低地唤了句：“盛先生？”

　　盛锦荣笑着向她招手，等江小媛靠近他，却是一把紧紧地拥抱她，嘴里却说着：“曼丽，不要走，别离开我。”

　　她连那句“你认错人了”都说不出口，好像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任凭他抱着自己，当成其他女人。

　　半晌，他松开了她，彻底醉倒在江小媛身上。

　　江小媛被他的体重压得向后倒了两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拖进车子里，在他家楼下的保安帮助下，扶着他上了所在的楼层。

　　这里顶楼住户，基本是独占整整一层，江小媛只拖他到沙发处，便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望着喝醉的男人，她唯有走到浴室洗了条毛巾贴在他额头，又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喂他喝。

　　江小媛忽然瞥到他无名指间，那一圈浅浅的特别显白的肌肤，她瞬间明白到盛锦荣的失态。

　　仅此如此。

　　她抬头望向落地玻璃窗，天际浓雾散开，缕缕晨光穿透云层。

　　江小媛走近阳台，往下眺望，全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

　　她顶着乌青的黑眼圈去接顾景琛上班，顾景琛全程只和她说了一句话，他说：“昨晚你送盛锦荣回家，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江小媛心中一凛，双手握紧方向盘，“没有。”

　　她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应对顾景琛，而他却不再言语。

　　这一天，江小媛都心不地焉，倒是希望今天的下班时间赶快过去，顾景琛一直没有任何吩咐，结果到下班时间，她收到了顾景琛的短信：准备去淮南四季会所。

　　那是间娱乐会馆，只要顾景琛兴起，就会约一帮友人或合作伙伴去打网球。

　　江小媛扫了几个热情洋溢的小明星一眼，再瞄了下顾景琛，心里忍不住咕噜了声，这人是打算叫帮小明星打网球给他看么，来了一个小时，他就坐足了一个小时，完全没有下场的意思。

　　倒是他的几个同伴偶尔下场打几个回合，见他们开始谈论起公事，江小媛自觉地走开，坐得远远的。

　　这家会馆不错，服务员隔三差五过来送饮料之类的，江小媛悠闲地喝着果汁，舒适得几乎要打盹。

　　突然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然后就被一个网球砸得她头晕目眩，江小媛躺在藤椅上，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阵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沁入鼻端，这味道……，是盛锦荣的，江小媛笃定地想。

　　她睁开眼眸，那群小明星站在她跟前，一脸嬉皮笑脸地道歉，完全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继续围着盛锦荣身边转。

　　盛锦荣一贯清冷，扯出一抹淡雅的笑容，跟那群女人说了几句话，便再次走到江小媛面前，“你没事吧？”想起那天江小媛送她回家，他脸色稍霁，“那天喝醉酒，实在失态了。”

　　江小媛觉得心中那个疯狂的自己，已逐渐被控制，她眼底恢复清明，朝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笑，“没关系，你不必在意的，我只不过是奉老板之命送你回去。”

　　这又何需言谢，她不应该产生这种错觉，抱有一触即破的幻想。

　　他是国际投资公司的项目经理，年轻有为，虽然已离婚，若他再考虑第二次婚姻，对象也不可能是她。

　　作为一个奔三的离婚女人，与家中断绝了关系，又毫无背景，实在不该有年轻女孩的心态。像盛锦荣这样的男人，连奢想也不行。

　　盛锦荣皱了皱眉，瞧了江小媛一眼就转身离开，回到同伴那处。

　　既然没有将来，那就安份守纪。

　　江小媛苦笑，按了按被砸红的额头，重新躺回藤椅里闭目养神。

　　离开会所的时候，顾景琛瞅着她的额头笑了笑，“你要不要去趟医院，可以算你工伤。”

　　江小媛笑，“老板，您就直接给我折现吧。”

　　“江小媛，你真的是个财迷。”

　　听着顾景琛的调侃，江小媛笑笑了之，还有什么比钱更值得女人有安全感。

　　“你学设计学得怎么样？”冷不防地听到顾景琛问了句，江上媛看了他一眼，“挺…挺好的，老板，你有其他吩咐吗？”

　　顾景琛笑得高深莫测，“吩咐说不上，只是公司打算举办服装设计新人大赛，获奖的人除了有一笔丰厚的奖金，还能出国留学，将来继续为公司服务。”末了，顾景琛勾唇，“江小媛，你不要让我失望。”

　　江小媛一愣，之前他对自己学设计表示不顾一屑，现如今却对自己有寄予深厚的期望，当真令她有些受宠若惊。

　　“老板，我会努力的。”

　　顾景琛蹩眉，沉吟片刻，“我跟公司的总设计师打个招呼，你有不懂的可以请教他。”

　　江小媛简直是不敢置信，犹疑半晌，说：“老板，您在打什么主意，平白无顾的对我这么好。”

　　顾景琛听了气极反笑，“怎么，你是打算一直做我的司机，拿着每个月的那点工资就满足了？我想着把你培养成我的心腹，才给你个机会，你倒好，认为我有所企图，江小媛，我告诉你，即使你脱光躺在我床上，那也要看我愿不愿意上你。”

　　江小媛有丝尴尬，瞅着顾景琛，思忖半晌，说：“老板，您能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么，那些小明星那个不比我漂亮有身段，我年纪大，皮相也没多出众还离了婚，这些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您就别埋汰我了。”

　　顾景琛听了没再哼声。

　　江小媛怕他改变主意，急忙着叫了声：“老板，你就原谅我一时口误吧！”

　　“行了，你把精力给我放在比赛上，记住，机不可失，你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言尽于此，顾景琛不再多说。

　　江小媛抿唇，郑重地点头。

　　于是，江小媛越发忙碌，恨不得将时间一分瓣成两分用，司机的工作是照常做的，她只利用空余的时间画设计图，总设计师也偶尔点拔她一二，参赛比寒越来越接近，江小媛反倒不慌不忙起来，不是她胜券在握，也不是没信心赢，而是这次比赛，顾景琛的执泰企业是冠名举办的一场业界比赛，同参赛的除了本公司的人，还有其他人参赛。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专心地画设计图。

　　执泰服装设计新人大赛在如期在一个星期后举行，这次的设计大赛颇具规模，不仅引起业界的关注，还有媒体的适时跟踪报道。进入初赛的就有五十多人，入围的作品除了在执泰集团旗下的展览厅展出，网络上也设有投票。

　　江小媛也进入五十名当中，只是她无缘总决赛，这次的设计大赛中，获得第一名的是执泰一名新进设计员，第二、三名获得者则是名不见经传的设计行业新人。

　　颁奖会在执泰举行，江小媛看着台上领奖的人，看着媒体的闪光灯在闪烁，说不妒忌羡慕是假的，这就是她所付出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一文不值。

　　私底下，江小媛曾找过顾景琛，表达她的歉意，顾景琛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说她尽力而为，没有人会责怪她。

　　是啊，当初她要参加设计大赛，公司设计部的人像约定好一样，对她冷嘲热讽，纷纷嗤之以鼻，好似早就料到今天这番局面。

　　这种感觉比起表白遭到拒绝还要可怕。

　　江小媛坐在酒会中央，听着主持人祝贺获奖者，有些心灰意冷地想转身离开，走到出口处却接到顾景琛的电话，他在那头问：“江小媛，你去哪了？”

　　她甚至可以想像到顾景琛皱着眉头的模样，“我在大堂外。”

　　“赶紧回来。”

　　江小媛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兴味索然地回到颁奖现场，一进门口，她就被顾景琛扯到一旁教训，“谁批准你到处走的？”

　　江小媛心情低落，“老板，我没获奖，难不成还要给她们鼓掌吗？”

　　顾景琛被她气笑，“怎么，你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吗？”

　　江小媛嗤笑，反驳道：“丞相肚子里能撑船，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当然小鸡肚肠，您说是不是？”

　　这时，主持人宣布：“这次大赛还有一个好消息，CR国际投资公司将会从这次大赛当中，挑选一位参赛选手合作创立品牌。”

　　顾景琛脸容依旧倨傲，嘴角却微微上扬，他回眸看着江小媛，“这个好消息是属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