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与共》清风似月

10、第10章

　　那天之后，顾景琛就到国外出差。

　　江小媛顿时松了口气，又觉得前途迷惘。

　　她没有忘记当初对自己的承诺，她渴望成功，做梦都想。

　　无论如何，绝对不安于此……

　　“小媛？小媛！”

　　江小媛抬了下眼皮，望着站在前面的小陈笑了笑，“怎么了？”

　　“叫你好几遍了，你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说到这里，小陈狡黠地挤眉弄眼，“难不成是想顾总？哈哈，顾总这次要出国一周呢。”

　　江小媛心中一顿，语气也出奇地严谨：“小陈，你说真的吗？”

　　小陈困惑她霎时转变的神情，却是肯定地道：“当然，身为顾总的秘书，对他的行踪，别人不清楚，我可是了如指掌。”

　　江小媛开始收拾桌面，将自己挎包拎起，“小陈，我先回去了。”

　　小陈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身为秘书是不应该向其他人透露上司的行踪，她后知后觉地捂着嘴巴，随即又摇了摇头，这小媛是他的司机，老板什么时候回国，还不是要她去接机。

　　江小媛步出执泰大厦，伸手招了辆出租车，作为顾景琛的司机，她偶尔也会跟他到私人会所等候顾景琛，一来二往，江小媛也在他某些朋友面前混个熟面。

　　那些人当中不乏投资公司的领导，他的朋友是不会帮她，但总会有些想巴结顾景琛，却跟他不熟稔的人。

　　自古富贵险中求。

　　套用顾景琛的一句话：机不可失，她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淮南四季会所

　　江小媛跟顾景琛来过这里数次，大堂经理也认识她，见她一人前来，客套地问：“江小姐，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这淮南四季会所只对会员开放，想成为这家会所的员会，有钱还不算，还要够逼格。

　　连那些名流巨富也不一定能进这里。

　　江小媛脸色沉稳，捋了捋耳边的长发，反问道：“陈先生他们不在？”

　　大堂经理对她前一个问题避而不答，心底就看轻了她几分，又是一个想巧借目名混进来的人。

　　他立即问：“哪个陈先生？”

　　江小媛捏了捏手上的公文包，停了一会，目光迎向质疑她的大堂经理：“中信集团的陈先生。”

　　大堂经理紧接着说：“在的，你找他有什么事？”

　　江小媛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顾总吩咐我给他送文件。”她扬了扬手中的公文包，又顾作神秘地凑近大堂经理，“顾总打算和陈先生做生意呢。”

　　大堂经理哈哈笑起来：“原来这样啊，陈先生在8号网球场，你进去吧。”

　　江小媛暗暗吁了口气，却抿着唇朝他点点头，快步走进去。

　　顾景琛喜欢在这里谈生意会朋友，有次约他们打网球时，她在旁边听到中信的陈先生说会隔三差五地来这里。

　　刚才问陈先生在不在，完全是在赌运气。

　　这中信集团的陈先生是个台湾商人，年约四十，看起来为人和善，但在枝末细节中透露出商人的气质。

　　霎时见到江小媛，他误以为顾景琛也来了，连忙笑着问：“江小姐，顾总今天也来了？”

　　“没有。”

　　陈先生一听，顿时没了兴趣，却维护表面上的客套，“哦，我还想跟他聊聊东城区的地皮呢。”

　　江小媛不清楚东城区地皮的事，估摸着如果勾不起陈先生的兴趣，接下来就无法继续攀谈，她心中一急，再三咬牙道：“我倒是听盛先生说过想投资呢。”

　　陈先生像是才见她站在自己跟前般，遨请她坐下，目光打量着她，“江小姐跟盛先生也有交情？”尾音着重最后两个字，语调扯出一丝暧昧。

　　江小媛笑容顿了顿，又笑着回答：“也就普通朋友的关系，不过CR投资了我的新品牌。”

　　陈先生的眸子瞬间亮了，笑吟吟地说：“江小姐不简单啊，这么年轻就能创立属于自己的品牌。”

　　江小媛慢腾腾地掷了句：“哪里，这不是多得顾总看得起么。”

　　陈先生感慨：“这朝中有人好办事啊……”他顿了顿，由衷称赞：“江小姐人缘好，又懂得经营关系，我与盛先生也有几分交情，等会儿他也会来，咱们一起聊聊？”

　　江小媛手中的果汁溢出些许，陈先生没在意，她却是像被烫了一样，稍微拿纸拭擦了手背，心中却逼问自己：还要继续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

　　江小媛还没思忖好接下来该怎么办，盛锦荣就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来，她只得继续硬着头皮坐着。

　　陈先生站起来迎盛锦荣，与他握手，“幸会幸会，我刚才还跟江小姐说起你呢。”

　　江小媛这时心中正七上八下，微垂着眼眸，不敢与盛锦荣直视，没曾想过与盛锦荣不期而遇，更怕他说些什么话跟自己撇清，原先的窃喜被羞耻冲淡，紧接着的是茫然不知所措。

　　盛锦荣看了她一眼，略略皱眉，“你怎么来这里了？”

　　江小媛的头低得更低，像个做坏事被捉的孩子。

　　陈先生眯了眯眼眸，目光扫过俩人，呵笑着招呼盛锦荣坐下来说话。

　　陈先生轻飘飘扔出一句话：“江小姐正说着跟贵公司合作的事呢。”

　　盛锦荣愣了愣，看着江小媛的目光深邃了几分，“CR确实跟江小姐合作过。”

　　他的目不斜视地看她，却对着陈先生说：“之前合作的项目，市场反应都不错，江小姐是我们看好的投资对象。”

　　盛锦荣一惯冷清，说的这番话竟带着几分格外的情绪，却又让人捉摸不到他真实的性情。

　　江小媛抬眸，想不到盛锦荣会替她说话。

　　在这之前，她和盛锦荣划的界限分明，可现在呢，一旦有利益关系牵涉其中，就再也说不清道不明。

　　陈先生没再纠缠江小媛之前说的话，继而与盛锦荣攀谈起来，盛锦荣话不多，只是偶尔应答一两句，陈先生也介意，吱吱嘎嘎的继续长篇大论。

　　江小媛一直如坐针毡，盛锦荣的眼神瞥向她那边时，更是不自知地微垂着眼眸。

　　盛锦荣打断他，“陈先生，你不下场打网球么。”

　　陈先生也不恼怒，只是精明的眸子扫向江小媛，“哈哈，我倒是做了回电灯泡，你们慢慢聊。”

　　等陈先生走开，江小媛才说：“我……，很抱歉。”

　　盛锦荣一笑，“这歉意从何而来？”

　　“我打着CR的旗号，想跟陈先生做生意。”

　　对于江小媛的直言不讳，盛锦荣又扬了扬眉，“听说你不打算跟执泰续签合同，原来是打算自立门户。”

　　江小媛点头，“是的。”

　　盛锦荣好整以暇地盯住她看，嘴角弯了弯，“顾景琛怎会同意？但凡你还有一丝的价值，他断然不会让你轻易离开执泰。”

　　她苦笑了下，“知顾景琛者，莫若盛锦荣。”

　　盛锦荣目光望向网球场那边，慢悠悠地说：“这陈先生是个老狐狸，你根本玩不过他。”

　　江小媛何尝不知道自己在与虎谋皮呢。

　　盛锦荣嘴角噙着丝笑容，“你想成立人品牌概念店……，我可以帮你一把。”

　　“以个人名义帮你。”他顿了顿，尾音开始微微拉长，“江小媛，你愿意吗？”

　　江小媛侧目，手掌中被掐出几道弯弯的浅痕，她抿着唇，良久才问了句：“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笑得意味深长，“我讨厌看到你待在顾景琛身边。”

　　******

　　“顾总。”

　　“顾总。”

　　江小媛捧着杯水，听到起伏不断的声音，猛然抬起头来，看到顾景琛往这边走来，那道凌厉的目光忽然定在她身上，脚步也稍微停顿了下。

　　他居然没通知她去接机。

　　江小媛回过神来，显然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她重新端了杯咖啡，尾随着顾景琛进办公室。

　　四下无人，她站在办公桌前，说：“顾总，你回来，怎么不通知我去接机。”

　　他坐在办公椅上，直勾勾的打量她，“江小媛，你不用做我的司机了。”

　　江小媛的笑容敛起，皱着眉头，“顾总……”

　　顾景琛瞧着她，嗤笑了声，“你不是说要自立门户么，江小媛，我成全你。”

　　江小媛僵在原地，猜不透顾景琛此举的目的。

　　她思前想后过很多，偷瞟了他一眼，狠狠地咬了咬唇，问：“顾总，你为什么要改变主意？”

　　顾景琛蓦地笑出声，“江小媛，你说呢？”

　　可下一秒，他不等她说话，自顾着说：“既然你的目的达到，想来你也不必在意其他，总务部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你把你的物品整理好，就自行离开吧。”

　　顾景琛的这一手，令江小媛有些措手不及，她隐约觉得顾景琛已经洞察到自己私底下做的那些事，但以他的为人，倘若知道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密谋算计，他又怎么可能让人顺利离开。

　　她弯了弯腰，礼貌十足地道：“感谢顾总一直以来的照顾。”

　　顾景琛挥手让她出去，末了，他又说了句：“江小媛，路是自己选择的，且行且珍惜。”

　　江小媛挺立在原地，微点着头，算是回应了他。

　　自此，她不再是执泰的员工，更不是顾景琛的司机。

　　她拎着纸箱，跟小陈她们道别，一路行至执泰大厦的对面马路，忍不住再次抬头仰望。

　　最高的那层楼，那个窗口。

　　江小媛收回视线，抬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