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旅程》九片竹叶

4、第四章 上山

　　秋天的一个上午，天气晴朗，丹妮卡坐在院子里，享受着轻柔的微风，和煦的阳光。镇子旁边的灰色森林已经是色彩缤纷，显示着绚烂的秋日风光。
　　“秋高气爽，秋天真是个收获的季节呀，可惜还需要再做些准备，就可以……”陷入沉思的丹妮卡目光迷离，脑子里充满幻想。
　　真是让人等不及了，丹妮卡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拿起旁边的好像词典厚的魔法书，开始学习一阶魔法——风箭术。经过一个月的疗养，丹妮卡进阶时对灵魂和身体造成的创伤已经完全恢复了，可以继续魔法的学习了。
　　关于魔法的学习方法，现在有两个派别，学院派和本格派，并且以学院派为主。
　　学院派就是直接记忆魔法序列，所用的魔法书一般很薄，大部分只有一页，以一种具象化的方法来记录魔法序列，例如一组不停转动的齿轮组，一朵不停重复萌发，盛开，凋谢的花朵等，通过对其的精神感悟，来记忆学习魔法序列。学院派最主要的特点就是标准化，利于大规模的魔法教学，主要流行于魔法学院内，所以有这样的名字。
　　本格派主要流传于一部分还依据故老传承的师徒魔法学习中，学习一个魔法的时候首先要明白该魔法的原理和应该达到的效果，然后借助大量的魔法前辈的对这个魔法的理解来感悟，自行构建魔法序列，以达到相同的魔法效果。这需要大量的文字阐述和魔法试验。
　　虽然自己所构建的魔法序列可能不是最标准，最简洁的，但却是最适合自己的，自己也能灵活的应运甚至根据不同的情况对其改善。
　　丹妮卡的传承属于本格派，所以学习一阶魔法风箭术所需的魔法书已经厚的像一部词典了。
　　风箭术其实也是刮起一阵风，让空气流动起来，但同时，需要把空气压缩，呈现一个尖锐的锥形，还需要让其旋转起来，然后快速的把空气锥发射出去，造成杀伤。
　　再次熟悉了一下自己设计的风箭术的魔法序列，丹妮卡挥动手臂，口中轻声吟唱着咒文，右手食指前段慢慢凝聚出一个飞速旋转着的空气锥。
　　魔法的释放最重要的是通过精神力构造魔法序列，激发环境中的游离能量，形成魔法效果，咒文是为了强化魔法序列，如果对于一个魔法比较熟练的话，就可以省略咒文了。而手势是对魔法的释放进行引导，是必须存在的，但可以进行简化，如果要省略，除非高于该魔法一个大位阶。也就是说如果丹妮卡需要无手势释放风箭术，需要达到中阶魔法师的水平。
　　忽然，丹妮卡指尖的空气锥剧烈晃动起来，很快就消散在空中了。
　　“唉，又失败了。”丹妮卡有些失望，但这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前几次因为设计的魔法序列有较大的问题，有一次直接在手指前段爆炸了，血肉模糊，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白骨，经过了几周的时间才养好伤。
　　这种对自己设计的魔法序列的进行试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要不是有星泪的治疗，丹妮卡估计没几根手指是完好的了。这种巨大的危险也是本格派逐渐没落的一个重要因素。
　　丹妮卡收拾好精神，再次沉浸在魔法书中，推敲自己设计的魔法序列哪里出了问题，期待再次试验。
　　终于，几天后，丹妮卡成功释放了一个羽箭，空气锥快速旋转射向地面。但看着土质地面上那个浅浅的洞，丹妮卡一阵无语，“效果也太差了吧，看来还是哪里有些问题，而且，卖相也不怎么样，还好到了中阶就会有很大的不同了。不管了，明天就出发，只是进入灰色森林的外围就可以了。”
　　…………
　　第二天一大早，丹妮卡穿了一身绿色的紧身束衣，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身躯已经可以显现出一条美好的曲线了。她背起一个大背包，里面是野外活动需要的东西，在院门外挂上“主人外出”的牌子，迎着如血般灿烂的朝阳，向灰色森林出发。
　　这个世界，在野外，尤其是森林里活动，是件危险的事情。最主要的就是大大小小的魔兽，它们依靠本能释放的魔法快速且强大，有些还很诡异，在它们的主场与之正面对抗是件很吃亏的事情。除此之外，森林里的毒虫瘴草也会在人疏忽的时候发起致命的攻击。
　　丹妮卡走在林间小径上，说是小径，其实根本没有路，只是丹妮卡经常走，知道这里的草比较稀少，而且没有什么或自然或人为的落坑陷阱什么的。
　　踩在略显松软的厚厚的落叶上，丹妮卡小心的把精神力散发出去，一是可以威慑到一些比较弱小的动物蚁虫，另一方面，可以更好的感知周围的动静，至于说这样做很容易引起魔兽的注意，对于已经是二阶魔法师的丹妮卡来说，还可以应付得来。而且在双方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抢到先手更为重要。
　　用感知来感应外界只能得到比较模糊的信息，太远的话就只能感应到魔兽的大致位阶和方向。稍近一点儿，会得到更精确的位阶和方向的信息，还能判断出大概的距离。再近一点儿，就可以判断目标的大致体型，是体型巨大的魔兽还是娇小灵活的魔兽。以上都是用来警戒的，对于二阶魔法师丹妮卡而言，魔兽到了她附近十米，才能较清晰的感知到魔兽，有了辅助战斗的可能，并且在这个范围内，丹妮卡对魔法有较强的控制力，是一个魔法师的战斗范围。但是，这时候的感知依旧模糊，可以知道魔兽的距离，位置，姿势，但没办法精确到知道它的眼睛在哪儿，咽喉在哪儿，当然有经验的猎杀者会凭借已知的信息来判断出目标的要害。要想像视觉那样清晰的感知目标，则必须距离很近，已经不具有实战的作用了。至于探查目标体内的情况，又是需要另一套的标准了，要考虑到双方的灵魂强度差距，是否具有强烈的排斥心理，各自的精神状态等等。
　　所以，即使有感知可以帮助预警，丹妮卡仍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五感，仔细观察周围。
　　渐渐的深入森林，越来越多的动物出现在丹妮卡周围，森林里的树木高耸入云，茂密的树林间不时地掠过一直飞鸟，将正在享受美食的虫子叼走。隐隐约约的，一只猎豹似乎在远处闪现而过，厚厚的落叶层和肥沃的腐殖质中，大大小小的蚁虫蜘蛛等等也在上演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杀伐之战。
　　忽然，丹妮卡停了下来，一条灰青色的蛇蜿蜒着从丹妮卡前面慢悠悠的爬过，对于这条傻蛇丹妮卡毫不在意，要不是不习惯，她可以很轻松的把它做成蛇羹。值得注意的是趴在旁边树干上的它的同类——墨梢蛇。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在秋天总能猎到自己喜欢的猎物。现在，丹妮卡就把自己的猎物锁定在了这条墨梢蛇上。
　　墨梢蛇，仅有半米长，全身黑褐色，喜欢趴到有着相同颜色的树干上，捕食时速度极快，最关键的是，这是种剧毒蛇。
　　这条蛇已经注意到了丹妮卡，虽然它全身未动，只是把三角形的蛇头微微转了个角度，正对着丹妮卡，但可以明显感觉出它的戒备，虽然不明白这个直立的生物为什么会给它这么大的压力，但它相信自己的直觉。它细致的观察着，寻找着可以逃脱的机会。虽然被打扰了打猎让它很生气，但在森林里，每个动物都是捕猎者，也都有可能随时成为被猎杀的对象，有时候，这种转变的速度之快令人难以想象的。这种丛林法则下生活的动物很适应这种转化。
　　丹妮卡表情平静的看着它，小香舌微微舔了舔嘴角，异常的诱惑。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尝药时经常吃到毒药造成的影响，丹妮卡的饮食习惯和一般人有些不同，她对于各种毒物异常感兴趣，看到它们，总想着把它们做成美味，闻着香味，放到嘴里，然后吃下去。
　　双方正在对峙，这种蛇的速度很快，丹妮卡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所以要慢慢的等待时机，而丛林法则下生活的墨梢蛇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知道面对这个对手，自己无法保证能够逃脱，也在寻找合适的机会。
　　时间在慢慢流逝，丹妮卡慢慢抽出腰间的一把小巧的飞刀，做好准备。这时候，突然，一只飞鸟从两者中间掠过。这对两者都是一个机会，墨梢蛇微微调整了下姿势，蓄势，要以更好的姿势逃走。
　　就在这时候，丹妮卡飞快的把飞刀甩了出去，墨梢蛇全身猛地紧绷，巨大的危险已经临近，它绷紧全身肌肉，正要逃窜，一片银光闪现，飞刀却已经扎进了它的七寸。
　　一场短暂而剧烈的丛林交锋已经结束了，墨梢蛇扭动了几下，生命就彻底在它体内消散了。只是微微调整了下姿势，就丧失了先手，森林里就是这样，一点儿的失误就会带来生命的代价，郁郁葱葱的森林之中不知埋葬了多少枯骨血泪。
　　“丹妮卡，你太棒了，能把飞刀练成这样，你简直就是天才！”不过丹妮卡很高兴，快乐的笑起来，毕竟自己是胜利者。而且丝毫不显脸红的夸着自己，上前取回自己的收获。
　　事实上，丹妮卡确实练过飞刀，也是颇下了些功夫，但要说她的飞刀已经达到了例无虚发，百发百中的水平，那是不可能的。之所以能够准确的命中墨梢蛇的要害，是因为丹妮卡在把飞刀甩出去后就在用舞风术不断的对飞刀的飞行角度进行调整，而且还在对飞刀加速。这种快速而细腻的对精神力的应用虽然对灵魂的负担很大，但效果很好。只要偏差不是太过离谱，丹妮卡总能对飞刀修正到正中目标，要不是现阶段精神力的延伸范围只有十米，丹妮卡都可以去做狙击手了。
　　所以尽管现在只是掌握了舞风术这样一个没有什么杀伤力的魔法，但通过一些物品的辅助，加上丹妮卡天生的极其细腻灵活的精神力的运用，她还是有实力在绿草森林外围晃悠的。
　　…………
　　黄昏时分，丹妮卡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一个小小的山谷，山壁陡峭，里面的杂草藤蔓已经清理干净了，还开辟了几块药田，中间有三间屋子，被厚实的夯土院墙围起来，朴拙素净。
　　山谷中间有条小河流过，水流量较大，河底暗石攒簇，形成几个大大小小的漩涡，带起河底丰富的营养，给这条河带来丰盛的水产，站着河边，就可以看到一尾尾银鳞不时划过水面。
　　这也是老药师留下的，是一个比较标准的魔法实验室，和镇子遍的那个房子结构差不多，但各种魔防设施更为齐全，而且远离人烟，可以方便的进行魔法试验。在森林里获取各种材料也比较方便，当然丹妮卡还是觉得让镇上的人去采药，而自己去收购更方便。
　　这里是丹妮卡的主要的学习魔法的地方。
　　从现在直到明年三月份，丹妮卡都会一直住在这里，学习魔法和进行魔法试验。
　　简单的打扫了下卫生，丹妮卡把那条墨梢蛇做成晚饭了。享受完一顿美味，丹妮卡来到了位于地下的魔法储藏室。
　　为什么自己这么喜欢吃毒物，丹妮卡也做过一些研究，除了自己因为小时候的经历的影响外，丹妮卡感觉这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需求，应该有更为主要的因素。
　　经过简单的分析，其实就是分别吃不同的食材，根据自己的感受来进行定性的判断。最终，丹妮卡得出的结论是，生物越具有进攻性，其杀伤力越大，自己就越喜欢吃。如果两者的杀伤力相似的，体型越小自己越喜欢吃。而大部分的毒物，恰好符合这一条件。
　　似乎是生物体内存在一种能量，攻击性越强，体型越小，这种能量越高，丹妮卡把这种能量命名为生物活性能量。
　　依据这个推断，丹妮卡产生了一个很诡异，很惊悚，很大胆，很可怕，总之，很不正常的想法。
　　站立在储藏室的门口，周围一片黝黑，丹妮卡举着的火烛忽明忽暗，映衬着脸色有些诡异。打开门，储藏室里没有通常可以看到的架子或柜子，而是有五个深深陷入地下的坑，四角各一个，中间有一个大的。虽然已经是深秋季节了，但室内的温度因为魔法阵的作用还是很高了，并且湿度很大，呆的时间长了很不舒服。
　　丹妮卡没有管这些，缓缓走近一个小坑，小坑被细密的铁丝网给罩住，有着粗重的铁架，看起来很结实。丹妮卡举起火烛，接着微弱的灯光，里面呈现出一幅可怕的场景：密密麻麻有上百只蝎子，受到灯光的刺激开始狂暴的四处跑动。
　　是的，丹妮卡的那个诡异的想法就是前世听说过的——蛊。储藏室因为是可以调节温度的，就被丹妮卡清空，用来养蛊。之前失败过好几次，这次看来算是比较成功的。
　　现在的这种有着红黑条纹的蝎子就是丹妮卡培养出来的蛊，其实就是多种蝎子杂交产生的毒性最强，进攻性最强的新品种，丹妮卡取名为红纹蝎。
　　“造蛊之法，以百虫置皿中，俾相啖食，其存者为蛊。”
　　说起来很可怕，其实自然界也有类似的蛊场，例如经常说到的蛇岛，岛上毒蛇密布，为了生存繁衍下去，毒蛇的毒性进化的越来越强。
　　丹妮卡其实就是模拟这种情况，但只是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坑里，完全无法模拟自然界的生物链，生态环境。最大的可能就是全部毒虫都死掉。这就是前几次丹妮卡失败的主要原因。
　　为此，丹妮卡还忍痛把星泪用上了，以保证毒虫在这种环境下也有旺盛的生命力。现在丹妮卡已经在做生物实验了，果然很有邪恶魔法师的潜质。
　　当然，这种红纹蝎的毒性太强，已经不适合食用了，但却可以泡酒。这种个调配出来的药酒对身体里的暗疾有很好的滋润疗养效果。
　　很多魔法师会有小酌的习惯，适量的酒精可以刺激精神，使思维更活跃。但魔法师决不能喝醉，必须时时刻刻可以控制自己的精神，魔法师的精神失控不管是对于自己还是他人都是很危险的。曾有过一位魔法师喝醉了，无意识的构造出一个魔法序列来，直接把自己给炸碎了。
　　另外，这种红纹蝎的毒液也很有用的。特别是有一次丹妮卡对蝎毒进行提纯试验，不小心溅到手上一滴，这种普通生物的毒素只要不是触及到伤口，溅到皮肤上用水冲洗干净就可以了，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但在清洁完后，丹妮卡发现手上的那块皮肤的表层已经坏死了。
　　蝎毒一般只能对血液和神经产生作用，绝不会对皮肤有直接的伤害。这样的发现让丹妮卡心中隐隐有所期待，连夜翻看查找老药师留下的魔法资料。最终可以确定，丹妮卡手上的这种情况很类似于被毒性魔兽的毒液沾染产生的效果，即直接会对生物细胞的结构进行破坏，而不是仅仅作用于血液或者神经。而且根据记载，一些高阶的毒性魔兽的毒液甚至能直接破坏金属等无机物的结构。
　　红纹蝎已经有可能要进化成魔兽了，这样的发现让丹妮卡精神大振，而且彻底摆脱了培养零食失败的沮丧。
　　毒性魔兽是最难对付的，而且绝无饲养的可能，甚至一些与自然亲近的德鲁伊都很难获得毒性魔兽的好感，要想获得毒性魔兽的毒液，只能选择先杀掉然后提取那么一点点。
　　毒性魔兽有着很高的价值，其外壳皮毛是很好的炼金原料，其毒液更可以配置很多特殊的药剂。魔法界对这方面的需求量一直很大，但极小的产量让所有有关毒性魔兽的材料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现在，丹妮卡有了饲养毒性魔兽的可能，让丹妮卡好几次睡觉的时候都笑醒了。此后，丹妮卡每次到储藏室喂食的时候，都把自己的精神力散发出去，希望这些毒物能熟悉自己的气息，对自己能亲近一点儿。
　　提取完毒液，放回炼金实验室用冷水冰镇着，劳累了一天的丹妮卡回到卧室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