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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错误警报 计忱打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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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忱打了一个庆祝生还哈欠之后,注意到文总正表情费解的端详着他的Z10的脸。
“怎么啦文总,不会手机被颠坏了吧?”计忱赶紧凑上去关心。如果不是像自己一样明智的选用诺基亚呢,刚才那种冲破强烈side wind歪歪扭扭的触地降落对电子产品应该还是很危险。
文总摇头:“是蔺知远刚刚打电话来我没接到。”
计忱再开口之前先得放走另一个哈欠:“蔺总开夜车加班正好瞅见新闻了吧。”
计忱对于CEO这个时间段不去睡觉反而给CHO打电话的情况丝毫不感到奇怪,因为蔺知远是充电模式睡眠,一个小时睡眠时间精确对应四分之一个工作日所需能量,根据这个条件容易解出蔺总每天所需睡眠时间一般小于等于四个小时。
文成蹊认为他的解释非常合理,于是回了一条短信告诉蔺知远他和计忱刚下飞机明天去工厂的日程不受影响。
外面雨势比刚刚降落的时候稍小一点了,文成蹊打着伞回头看一眼因为触地力道过猛而发出橡胶融化味道的起落架轮胎,跑道上一路绵延到雨幕尽头的是它们焦黑色拖拽痕迹。劫后余生的人群都头也不回的迅速朝相反方向疏散,停机坪上三辆转运巴士的前灯大开,现在看起来就像生命的光芒,沿途都听见乘客们口音各异情绪激昂的劫后余生的大声感慨。
头等舱和商务舱有单独一辆商务车在等,空乘打着手电欢送他们。计忱上车之前脱下机组给发的一次性雨衣,佩服的对老板伸出大拇指:“您太牛了,未卜先知,居然知道要带伞。”
文成蹊收起伞:“我只是一直把它放在箱子里没拿出来过。”
“我觉得您打伞很有打伞的feel。”计忱脑子一下被夜雨和冷空气倒灌,睡意顿时消弭在大难不死只等后福的愉快心情里,话比往常还多。
“打伞的feel是什么feel。”文成蹊一边把不停滴水的伞收进修长的伞套,一边虚心跟计忱请教这个闻所未闻的新概念什么意思。
“就是电影里那种,”计忱跟他比划自己脑内出来的海报,“正装四件套,怀表和雨伞,您懂吧。”
文成蹊摇头笑:“不太懂,但是已经明白这是正面评价,所以还是多谢。”
计忱只消停了几秒钟,就又展开了话唠评论员模式,也许是因为大难不死导致多巴胺分泌暂时失调:“蔺总真不愧是蔺总,看见新闻就知道是咱们这一班飞机。”
文成蹊低头看看手机,没有新短消息。不过已经快要四点钟,就算是经常活在四维空间的蔺知远估计现在也睡了。国内到达大厅里人烟非常稀少,广州公司方面接机的并购项目经理和司机小哥都已经卧倒在麦当劳的桌子上人事不省,司机小哥失去意识之前还不忘把接机用的纸牌牌竖在头部显著位置,真是十分的机智又敬业。
经理被人轻轻拍醒的时候正在做一个关于升职,加薪,房产和老婆均遍布祖国大江南北的寓意深邃的梦,睁开眼看见一位青年,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文总!”司机小哥反应敏锐得多,认出这位就是女朋友很喜欢的文总,立刻从椅子上腾空而起慌不迭的去接文成蹊手里拉的箱子。
文成蹊请他不必这么客气,箱子一点也不沉;然后是道歉,因为让他们在这里白白多等了好几个小时。经理这时候终于完全清醒,殷勤的问是直接去酒店还是先夜宵一下垫垫肚子。文成蹊看看计忱,后者摸着自己连惊带吓已经存货耗光的肚子,露出苦不堪言脸;连司机小哥的肠鸣也相当配合,恰到好处的发出响亮悠长的一声“咕”,被经理下死力气瞪了。
文成蹊于是把横冲直撞的睡意摁回去,宣布当然还是先吃饭。
经理对于小花牛高层的作风很清楚,带着去的是味道突出而价格相对低调的口碑店。文成蹊其实是困起来就完全没胃口的一种人,现在计忱在他身边狼吞虎咽也完全不能感染到他,坐在桌前动用一切意志力忍着不要出现鸡啄米的情况。
可广州真不愧是广州,这种时间段厅里还是高朋满座;经理介绍说因为附近有很多艺术类学校和工作室,基本昼伏夜出的高发人群都集中在这儿了。文成蹊感到再不清醒一下他也要趴桌上睡了,问了洗手间的位置就去洗脸。两三捧冷水一浇效果还是有一些,低头摸摸索索的在置物架上找眼镜的时候眼镜居然主动撞到手上来了;文成蹊随手抹抹脸把眼镜带上,发现原来是旁边盥洗台的人帮他忙。
文成蹊本来要道谢,这人却抢先开口:“你的眼睛实在非常漂亮,为什么要戴眼镜呢。”
文成蹊笑笑,因为实在没有话来回答,所以只能说了“谢谢”以后往外走。
“我的名片在你大衣兜里,想好了随时call我——我认为我有责任让这双眼睛不埋没在芸芸众生里。”
文成蹊不笑了。一摸衣兜里果然有一张纸片,印着很大的一个头衔。
“我觉得你最有责任去学习一下什么是社交常识,”文成蹊把名片丢进垃圾桶,“常识就是不要随便把手伸进别人的衣兜,不管是拿东西还是放东西。”
计忱感到了老板心情有略微转多云的迹象,虽然不晓得因为什么,但还是赶紧把老板手机往他那边推一推:“好像有蔺总邮件。”
新邮件来自蔺知远的公司邮箱,收件人点开就自动发送回执那种;里面有一个超大附件,下载来看是蔺知远刚刚签好的那位惹事HR代表的解聘通知,接下来只要文成蹊也签上名就可
以正式生效。要说跟那边谈条件的诚意吗,的确不会有比这个更突显诚意的了。文成蹊把文件蓝牙传到平板上放大看细节,经理和司机看到文总一下进入工作模式都不好意思再动筷子,拘谨的安静陪坐着。
计忱咬着筷头征询民意:“你们这么快都吃饱啦?那得了,我来收个尾儿。”
他们目视想吃还没好意思吃的粉果肠粉一样样落到计忱碗里,都在想大名鼎鼎的小花牛文总怎么收这种没头脑穷开心当助理,带出去应酬的时候还得一样样现教,多糟心。因为小花牛是除此一家别无分号,基本中央集权,为了杜绝人员冗余所以一开始就没有层层叠叠的各类地方行政管理级别,所以外人对小花牛内部运作模式的揣度只能充分动用想象力——项目经理所在的人力资源公司只是小花牛临时聘来负责广东境内的几件厂房并购案的,在小花牛不派人的情况下由他们全权处理工厂现有人员的任免和重组。蔺知远不派专人是因为这些厂房以后只用来生产和组装智能手机和游戏主机之类的人气民用项目,完全
不参与核心技术研发或者保密合作项目,所以人事任免这方面蔺知远算是漫不经心,反正最终这些厂区都要被重新标准化模块化,最后根本剩不下多少人;这次总部HR代表去做评估有态度问题蔺知远也恼火,可他预想中的解决方案只是在工人安置待遇和费用上找补回来而已,根本没有文成蹊亲自出面的必要。
文成蹊作为自由平等博爱的人文主义者却认定这是一个原则性问题,他也有他的理由——小花牛现在树大招风对头那么多,成天没事还想着生非,小花牛新贵乍起,几年前在业内都快被竞争对手们有组织有纪律的黑成碳了,从产品性能到企业管理,面面俱到,没有他们不敢黑的;人言可畏,那时候真是有几年难熬的日子。现在当然情况比那时候乐观得多,但是文成蹊坚信固若金汤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虽然眼下看不出一两个三线厂区对小花牛全局产生负面影响的实质危险,但对未知存在与否的危险文成蹊持相当保守谨慎的态度——小花牛核心层里创造力和攻击性都爆表的掌
控型人物已经很多,也许有点太多,天平另一边坐着的却基本只有文成蹊一个。所以为了不叫刚刚稳定的平衡被打破,文成蹊有时候不得不态度强硬的往其他人一往无前不管不顾的脑袋上泼冷水要他们睁眼看看地面,不要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摆脱地球重力超凡入圣。
在这种情况下对上蔺知远的结果基本就是冷战了,比如像昨天那样。蔺知远表示不理解文成蹊要自己出面的原因,之前开会的最终方案已经传真给了广州那家公司,他们不至于这点小事不会办。文成蹊再次跟他解释这不是一个办事能力的问题是一个态度问题,小花牛本来就要遣散那么多工人,现在还让他们带这么大的负面情绪,继续让中间人去敷衍后续出现什么问题谁能预料。
说到后来文成蹊发现跟蔺知远反正说不通了,干脆按日程走,开完招聘座谈直接去了机场,原先那个HR代表的解聘书还在走程序,蔺知远要扣着不签他也拿不到,索性随它去。现在蔺知远一夜之间又觉悟突然提高把这
个火速签好发过来,文成蹊觉得他有时候真是比文旭初的学前班逻辑更让人费解。
这时候那个卫生间搭讪的人居然又凑过来了,手里不屈不挠还举着他的名片。
“刚才可能是我冒昧了,我道歉;可是真的,你这样的长相带有框眼镜太暴殄天物了。”
文成蹊被蔺知远主动承认错误弄得心情有点好,觉得这位先生虽然推销技巧有点LOW,但也算是忠于本职工作了,终于接过来说了谢谢,但表示还是不会去配隐形眼镜的,因为他的工作没有相关的外貌要求。
计忱凑过去看,发现名片上果然印着很大的头衔——广州XXX眼睛护理产品有限公司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