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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巧月之死(1) 北歌从后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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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席子悠买回来的姑娘叫小花,听到这个名字席子悠觉得昨晚吃的青椒辣得整张脸都木了,随后揉揉脸认真想了想说,改名叫小红吧。
老庄主生前一直讲求,取名要词彩华茂,温文尔雅。而席子悠也一直认真贯彻着,奈何,他就是不往正道上走。老庄主取名喜用诗词,例如 “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一股子推倒一世之智勇,尽显开拓万古之心胸之气概铺满而来。虽然,最后不管是玉环还是飞燕,都纷纷「轻解罗裳」「锦幄初温」爬上了老庄主的床,「粉融香汗流山枕」滚落一地节操,但是老庄主的愿意是展现那份侠骨柔情,铁血丹心。
但是席子悠从小写诗吟词都是那种,善起不喜落、能放就不收、写爽了夹杂口语素白,什么气派、什么押韵管他娘的,统统都来。
后来,老庄主为了改变他这个恶习,叫他倚阑干,哦,不是登临意。古代,骚人墨客都喜欢凭栏,因为山穷楼高易断魂,动不动就「我由来不愁,今日直欲愁」。孔子还说,登高之悲不仅使人泪下,更能引发灵感,“于斯致思,无所不至”。
可惜席子悠没有体会到老庄主的一番苦心。
他说,李煜,爱倚栏,因为他瘦;杨玉环爱倚栏,因为她假装她瘦;辛弃疾其实不爱倚栏,他只是喜欢拍;赵汝燧喜欢拍栏,那是他闲得没事干;至于岳飞嘛,连岳飞都怕破坏国家公物,弄湿衣襟,只能怒发冲冠,仰天长啸。他又何必去遭那个罪,他又不胖,也懒得假装瘦;他有的是钱,拍断几根那都不是事儿,主要是他心疼手。嫩笋葱白,伤了多可惜。
老庄主说不过他,也懒得跟他犟嘴。往他脸上招呼两下吧,又显得自己不够厚道,算了算了,随他去吧。所以后来,半月庄小白、小青、小黄、小黑遍地游走。
话说回来,席子悠领着小红去见江子烨的时候,那个高兴地就跟白捡了个青楼似的。江子烨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去练功房,练功……
北歌递过去一张纸,上面写着,“西楼粗使丫鬟。”
西楼一粗使丫鬟花了他二十两!席子悠没忍住,晕倒在清音阁内。晕迷不觉三日。
“这次副庄主失算了,小花来了后,庄主连望都没望过。白花那二十两银子”北歌好容易咳完瓜子,脏手随意望即墨身上一抹,见即墨不动,觉得他有些生气,赶紧找借口开溜,“今晚我当值,先走了。”
即墨没有搭理他,他要好好理理心绪。
他不记得他是怎么来半月庄的,但是他记得北歌是怎么来的。北歌来的时候才7岁,宽大的衣服几乎挂在地上,用一条布带随意那么捆着,干枯发黄的头发,连眼窝都凹进去了。送他来的人是他娘,手里还拉着一更小的小孩,大概4岁。比起北歌,小孩看起来胖胖的,那是种病态的胖,肚子圆滚滚的,身上其他地方却只剩下些皮包骨头。
那年饥荒,北歌他娘千里跋涉想送两个孩子来庄里讨个饭吃,一路挖着树根嚼着草皮这么过来的。半月庄在饥荒年已经收留了不少孤儿,本就不缺人,但还是将北歌和他弟弟留了下来。月下老人给了北歌他娘十两银子,女人抹了抹泪,连门都不敢进,就转身走了。即墨拉着北歌兄弟俩站在门口看着女人慢慢走下台阶,又呆呆在台阶上立着,看动作一直拿袖子抹着泪,没有回头,没有说再见,连个拥抱都没有,只是站了好久好久,才离开。
北歌没和他弟弟呆在一起,他弟弟被交给即墨带着。那个时候即墨已经知道北歌的弟弟活不长了。原来阁楼里就有这么一个人,死得时候嘴张得大大的,月下老人说,其实肚子里没东西,都是水。腹水、浮肿,已经离死不远了。
来的第三天北歌的弟弟就走了,走的时候抓着鸡腿,还笑着。北歌扭头也跟即墨笑着,笑得跟他弟弟一样。随后又开心地说,吃上鸡腿就不遗憾了。
即墨没忍住一把泪滚了出来,还被北歌骂他没出息。北歌说,他弟弟是去享福的,又不是受罪的,有什么好哭的。
那应该是即墨第一次坦然地面对死亡,生之为死,物化,无何有之乡。委琐,哀伤,痛哭,绝望都只是暂时的,人总要字数,无论到哪儿都是段路程的驿站,在更远的地方,还有更长的路在等待着,也在等待着离开的那些人。
虽说这么想着,但是巧月的事,即墨依旧无法原谅自己。趁着闲工夫,跑去清音阁找了北歌。北歌执勤的范围不大,就在清音阁正前方,两人跳到高处缩在树上,俯瞰着清音阁。
“你还记得巧月是怎么来庄里的吗?”即墨吃着从膳房偷来的糕点,问。巧月是在第二年来的半月庄,不是即墨去接的,他不记得。
“谁有那功夫把什么都记得?”北歌看着即墨的糕点,吞了吞口水,就差伸着舌头去接那残渣了。他不能吃,他已经胖了,连树都很少上了。北歌又往即墨那边挪了挪屁股,“我哪能跟人姑娘熟呀,我一纯情大老爷们,人家一黄花大闺女,这都那跟哪呀?”
“我就问你知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多话?!”即墨一口吞了下去,北歌瘪瘪嘴,又开始起身动弹,他老觉得硌肉,想要站起来小幅度调整一下坐姿,“庄主不让跟你说。”
“神马!”这叫什么话,即墨有些惊讶,声也随之上扬。北歌一听,着急了,想捂住他的嘴,谁知道重心没有把握住。一下子趴在了即墨身上,眼瞅着两人就要摔下去了,即墨拿脚勾住树干,抱住北歌的腰,憋着气,才使得两人倒挂在树上,没有摔下来。
“赶紧给我起来。”北歌确实有点重,难怪最近都不让他守后院了,因为后院要爬树。
谁料北歌没有动,连身子都有些僵硬。即墨想看看他在看什么,扭头便看见江子烨站在门口直勾勾盯着他们。即墨心一紧,腿一松,两人“趴”一声摔了下来。
北歌还没反应过来,两人重重跌在地上。靠。即墨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以后再也不能给北歌吃鸡腿了,他已经胖到人神共愤了。
北歌心许听见即墨在叫他,起身在地上滚了一圈,跟兔子似的窜进草丛里,藏起来了!
即墨在心里埋怨那个忘恩负义的货,右手扶着腰,连动都不想动了。今晚反正不是他执勤,他就拿这儿当床铺了。
这么想着,即墨躺得也随意了很多,闭着眼听着风声,密切注意着江子烨的位置。咦,好像人已经不见了。即墨窃喜,准备回去看看他的腰,想完提溜爬了起来。刚起来就觉得眼前一道黑影耸立,抬头一看,立马立正站好,“庄主。”
江子烨上下打量一番,说道,进来。
即墨摸摸鼻梁,难怪刚刚北歌没有反应,原来是「大敌」当前。即墨赶紧跟了上去,江子烨脾气可不好。方才已经算触线了,再磨蹭早餐该没了。
江子烨回房后,安静得侧躺着看着书。即墨往后挪了挪,站在书架一侧,刚巧可以挡着江子烨的视线,他借着这个机会揉了揉腰。他现在还是不习惯和江子烨单独相处,尴尬。
即墨也没弄懂江子烨叫他进来的所谓何事,照例说,这都到了江子烨歇息的时辰了。
“咕噜……咕噜……”一阵声响划过,即墨敏锐地迈了步子出来查看,一个白底金身荷花印的瓶子,悠悠从江子烨的方向朝他滚来,即墨上前拾了起来,看都没多看一场,端端正正地放回到桌上立好,保证它不会再次滚下来。江子烨看着他的动作,什么话都没有说。
时间过得很慢,即墨数着江子烨翻书的次数,数到50下,忍冬带着北歌和双月走了进来。“庄主,人已经叫来了。”江子烨合上书点了点头,偏头瞅瞅外面的天色,差不多快三更了,这才提笔写起字来,即墨赶忙站在一旁伺候着。
一旁,咕噜咕噜的声音再次响起,即墨回头看看桌上,方才那瓶还在那儿,北歌脚下还有一瓶。北歌往下一蹲,刚想拾起瓶子,便看见一只白嫩的手将瓶子捡了起来。胖是一种什么感觉?大概就是,刚蹲下,钱被人捡走不说,□□还破了。即墨和忍冬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
北歌一脸洒脱地站了起来,冲着双月微笑着。有句话说的好,一切尽在不言中,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江子烨写完东西交给即墨。即墨知道他懒得说话。纸上说,让他带着双月、北歌和忍冬在三更时候仔细检查巧月的尸体。
是有什么问题吗?即墨一下严肃起来,“是。”
三更?巧月死的时候也是三更。但是,为什么偏偏是四天之后才去检查?即墨思维转得飞快,步子也迈得打,急匆匆走在最前面,北歌从后面跟了上来,递上来一个白底金身荷花印的瓶子,“庄主拿伤药给我做什么?”
即墨一惊,那是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