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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女主人? 席子悠喜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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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胖冬瓜叫去买烧鸡的人回来了,即墨欣然接受了胖冬瓜这份好意,拿银针各处试了试没有问题,盘坐在床上不顾形象的吃了起来。也许是呆久了,这牢笼里那个浊气他已经闻不出味了,这烧鸡的香味已经占据了他整个人生。
雀鸟也是倒霉,它飞来的时候刚巧赶上即墨扔骨头。冷不丁被骨头砸在脑袋上,气得它用锋利的喙狠狠啄了即墨的脸。即墨不敢欺负它,这东西他可赔不起。虽说雀鸟只是平常的大山雀,品种不稀罕,但是经由养鸟人特意培养出来作传递信息之用,那就弥足珍贵了。
雀鸟唤作大帅。民间有个传说,鸟嘴大帅是管理天上鸟类动物亡灵的冥帅,这只雀鸟喙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喜欢唧唧咋咋,一旦消息传递成功就喜欢在主子身边上蹦下跳叫个不停,所以大家都叫它鸟嘴,后来庄主觉得这名字不文雅,便去改了叫大帅。即墨看不惯它这么招摇,私底下都叫他狗腿子。但是他平日里最关心狗腿子,没事了就喂它些肉什么的。但是问题在于,平时传递消息它的出场机会很少,这么一直吃一直吃,于是它华丽丽地长胖了。
即墨还在倚危楼的时候时不时叫它跑腿,现在即墨走了,一笑他们都嫌弃他,看样子这消息不是一笑他们传来的。即墨抓住狗腿子,拿过字条,狗腿子抖抖翅膀,整整羽毛,飞到即墨头顶,蹲坐着。即墨白了它一眼,知道自己必将在争执中受伤,便决定无视它。
咦,琼楼什么时候发个月钱还要大张旗鼓地制书公示。月钱不就二两银子么,难道涨月钱了。即墨一乐,接着往下看,下面写着因半月庄日渐繁荣云云,庄内人皆有功,固发五两银子以兹鼓励!
天大的事情呀!五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即墨喜滋滋的收下,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犹豫回不回去。
半月庄内,江子烨托着腮淡定地坐在湖心亭赏着月,湖对面的琼楼灯火通明,时不时还看见琼楼的人匆匆往来的身影,旁边的风满楼则黯淡无光,楼内也无守卫。即墨提气一路从山下回了庄内,刚准备绕过去幽月湖回风满楼,便看见江子烨端坐在亭内。即墨气一紧,脚下拌蒜,一个踉跄,慌了神,只得纵身上了树。
他不敢,或者说他害怕,和江子烨见面。就在刚才,北歌抬头看了看他的方向,该是发现他了,江子烨也该发觉了。
即墨有些惊恐,不知道该应该如何是好。这么惊恐地跳上树,完全没有道理呀?不是已经计划好要一脸坦荡的回庄,潇洒地走进风满楼歇息的吗?
陷入自我挣扎的即墨刚想坐起来把衣襟拉紧,狗腿子就迫不及待地逃了出去。即墨伸手捞了一把,没够着。显然,狗腿子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向某人表功,急切地摔了出去。以他的体型估计会拍成饼。即墨慢了一拍,着实着急。就在狗腿子离地不过一肘远的位置,站在树下的忍冬看不过去了,伸手拿剑柄轻轻一挥狠狠拍了一下狗腿子的屁股,一个弧线划过,再回头,狗腿子已经重重砸在亭中石桌的果盘里了。
好一个自由坠地的姿势。
即墨坐在树上看得冷汗直冒,纵身跳下树,箭步步入亭中。拎起狗腿子瞅了又瞅,还好没事。狗腿子完全不在意方才有多么惊险。扑腾着从即墨手中逃了出来,喜滋滋地跳到江子烨跟前又是翻跟头又是叫唤。即墨一脸黑线,狗腿子太不识相了,刚才要是他砸向江子烨,这辈子他也就完了。他还有心情跳到江子烨面前玩。
不过,即墨看着欢畅的狗腿子,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不,不可能。即墨不禁往后退了两步,直到身体靠上亭柱才放松下来,他不能乱想,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南轩、忍冬和倚危楼的三更都在,照说他可以离开,但是即墨觉得此时不管他做什么都显得极不自然,总感觉有人盯着他。
挣扎中,一位矮小佝偻,满带笑意的老人走了过来。那是阁楼的楼主,阁楼是一个偏远隐蔽的地方,那里有风满楼、倚危楼以及花满楼的预备役。他们这些人不知道在他手上栽过多少跟头,吃过多少苦,挨了多少打,一个人花大半个年都说不清。即墨低着头,不会是请阁楼楼主带他回去重练吧?
他可以解释的,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别,让他回去阁楼。那里已经不是恐怖可以描述的了,那里简直就是地狱第108层。
即墨想多了,月下老人是来汇报工作的。不过老人说了一句让他眼皮直跳的话:风满楼空余的位置会由新人填补,庄内的防卫已重新部署。
即墨惊恐地扭头看着北歌,他能给自己解释一下。北歌不负众望,卖力地比划两下,连飞带踹的,跟耍猴似的。其实北歌也不想的,谁让风满楼的手势这么奇葩。即墨细细看了半天,没有看懂,不过有个手势他明白,巧月被害。
“属下该死。”即墨重重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自己在牢里过得舒畅,谁想庄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对于回庄这件事,他居然还迟疑过,想到这里即墨就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江子烨没有理会他,示意老人继续说。月下老人瞅了一眼即墨,缓缓开口,“大帅身子日渐臃肿,已不适宜传递信息之用。楼内已经决定用唤枝取代他。”即墨头埋得死死的,手指紧紧抓地。江子烨撇了一眼他冒起的青筋,没有说话。
虽说即墨一直叫大帅,狗腿子。可是狗,不,鸟养久了也感情的。日后再也看不见那只肉球,还真少了很多趣味。
月下老人想带走狗腿子,狗腿子扑腾着尖声叫着。即墨不能求情,他才犯了大错,狗腿子只能连坐,也许狗腿子一掌死在月下老人手里才痛快。
不过,江子烨没有这种打算,挥挥手示意月下老人可以退下。老人也没说什么,笑了笑,眨眼便不见人影。
即墨跪在地上等着宣判,谁知江子烨手一动,原来趴在他右手边的狗腿子直直滚到即墨头上趴着,“养着。”
江子烨的声音清冷,又带着一丝丝沙哑,好似石块投掷水面,激荡了波纹阵阵。即墨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江子烨,多年后即墨还能想起那一幕。江子烨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缓缓抬头,黑亮沉静的眸子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把利箭,刺穿他的胸腔,铁铸的箭头还未触碰到心房便被熔化,铁水一滴滴渗透进了心里。
即墨心一酥,埋头又是三个响头。
巧月的事情还得从那荒谬的一夜说起,即墨惊慌逃走以后,江子烨也醒了,扶着头半眯着眼看着凌乱地床榻足有半个钟头。随后江子烨觉得气息有些不稳,叫巧月重新煮了醒酒茶,一个人坐在树下吹着风,醒着脑。
夜半的笛音来的恰到好处,那是席子悠养在琼楼的美娇娘,此人夜夜都喜欢在这午夜吹奏一曲。江子烨喝着茶,听着曲,在树下坐了半个钟头这才回房睡去。巧月一直跟在身前忙这忙那,即墨不在,自然是她在身旁伺候着。
两人进屋没多一会,便听见江子烨一声怒吼,“滚!”
等到侍卫们冲进去的时候,巧月就已经断气了。两人衣衫不整,用头发想也该知道发生了什么。风满楼传言说,巧月趁着庄主醉酒,强弓硬上了霸王,谁知霸王颇为嫌弃,将其一脚踢飞云云。也有的说,江子烨看上去道貌岸然,实际上蠢蠢欲动,巧月宁死不从,遂惹得江子烨不快。不过前一种声音显然压过了后一种声音,因为江子烨在这方面的表现实在无法让人做如此联想。
北歌吐着瓜子,晃了脚坐在床舷上,跟即墨说着这个问题。即墨觉得,北歌吐出的瓜子皮就像暗器一般,颗颗都刺在他身上,千疮百孔。
江子烨果真是,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不对,要是江子烨知道,爬上床的是他,按照这种的行事方式,他早就被送进阁楼的水牢了。脚上用铅链绑着,身上用利刃开着条条细口,月下老人刀工好,开着细口却从来不见血。就让水里养着的水泥鳅、水蛇、老鼠等等吸附在伤口上,兴许那个个头大的还能爬进去……
即墨呛了一口水,那种场景见过一次这辈子都没法忘记了。庄主一定是把巧月误认为他了,巧月,死得太冤。
“第二天,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北歌朝着四周望了望,凑到即墨耳朵跟前低声说。
即墨一抬眼,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
北歌放下瓜子,踮起脚又去瞅了瞅门口的动静,这才说道,“庄子从望月楼带了位姑娘回来。”
即墨感觉自己有点像被雷劈了,原来自己给美娇娘小二当了替身,还让无辜的巧月丢了性命。这都什么事情呀。
不过,即墨猜错了,江子烨带回庄的不是那位美娇娘,而是那日穿着朴素,寻常人家的姑娘。赎身的事情是席子悠去办的,席子悠宽慰自己说,江子烨难得发善心,对象还是位女人。这钱怎么花都值。
席子悠喜滋滋把钱花出去,心想一位梧桐苑好容易有位女主人了,谁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