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疆》永安祭

4、出兵回鹘

　　“无妄。”北祭画转过身，看着身后这个十余年容颜不曾改变的男子，收敛起刚才的笑容，戒备道：“何事？”
　　“星辉殿右护法灵韵过世，其徒弟永寂接任星辉殿右护法。属下特来请陛下召见新的护法。”无妄直视着北祭画道，也只有这位祭司敢于毫不避讳地直视教王，而她也拿他没有办法。
　　“走吧。”北祭画淡淡应道，对身后的十二雪杀道：“你们继续练，下次孤来再找你们切磋。”说罢，与无妄转身离开。
　　两人走在长廊上，阳光斜斜地射入长廊内，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无声无息。就像现在的两个人，一路无言。
　　“陛下。”无妄打破了沉默，道：“你舞起剑来，很美。”语气就如同这暖阳，让人无法拒绝它的照射。
　　“啊……”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间找不到语言来回答，眼前的人，是她的仇人，可是她的脸颊却不可抑制地开始发烫。她转过脸去，对着那皑皑白雪。
　　但是很快，她便恢复过来，不动声色道：“你说的，我早就知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其实很可笑，旋即又道：“最后一式，业火红莲，孤会继续练下去，但不会像你一样走火入魔。”
　　“业火红莲，陛下还是不要练的好，反噬……真的很痛苦。”无妄低声劝道，北祭画看他，只见他雪白的长发挡住了他的神色，但从语气中，她听得出淡淡的无奈。
　　“孤已然练成一半。”

　　此时已经到了星辉殿。她走到殿门边，只见殿门前单膝跪着一个白袍银发的女子，她就是先右护法的徒弟永寂。
　　星辉殿右护法的职责就是观测星象，预言未来，判定吉凶。永寂那一头流泻而下的银发、苍白得没有一丝颜色的皮肤正是因为她自小没有出过阴暗的大殿，而且日日接受星辉洗礼的缘故。
　　她从未出过星辉殿，更不敢抬头直视教王，伏首叩拜在北祭画的脚边，道：“新任星辉殿右护法永寂，叩拜教王陛下。”
　　“起来吧。”
　　永寂依言起身，她细细打量着永寂的面庞，只见她的神色和眼底流露出来的感情与她的年龄极其不相符，平淡得就像一潭死水。
　　北祭画微微皱眉，打量她好一阵才平静道：“今后在星辉殿好好尽职吧，永寂护法。”
　　静若死水的面庞终于有了一丝欣喜，她再次单膝跪地，叩拜道：“属下遵旨。”
　　再一抬头，只见着金色王袍的身影渐行渐远，紫衣的祭司还站在她面前，声音像在云端一样飘渺道：“陛下对你很满意呢。”说罢，也翩然离去，风扬起祭司白色的长发，宽大的紫袍。
　　几日之后。
　　教王的寝宫——雪神宫正殿内。
　　北祭雪坐在坐在金色的王座上，金色的地板清晰地映出人的影子，阳光射进大殿，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中浮动着。
　　四大圣使，十二雪杀默立在连接王座的金阶之下。
　　“九尘，我们如今是不是还有三十万昆仑军。”
　　“是，陛下。”身穿深蓝色长袍的男子身如玉树，面若冠玉，相貌英武，此时恭敬答道。
　　“出兵十五万就足够了。”
　　“是，陛下。”
　　“暮阳，大牢之内，还有多少愿意降我吐蕃的死士？”这些年，回鹘不断地派死士前来暗杀，有的自尽当场，有的被保护教王的十二雪杀活捉。
　　“回陛下，有三十人，都武艺高超。”
　　“很好。将这三十人都授予军中官职，继续在牢中招降。”
　　“是，教王陛下。”
　　“雪天，教中还有多少可以支出的军费？够不够进攻回鹘？”
　　“回陛下，光是岁贡这一项，就已足够支出军费。”金阶下的女子一身暗红，已经年过三十，看起来却如二八少女，这就是专管教中财政的圣使雪天。
　　“遮月，回鹘近日以来动向如何？”
　　“回陛下，据情报，回鹘国主近日以来立了一位国师，名叫惜楚，不知来历，足智多谋，听闻他摆出的阵法无人能够破除，一入阵，必死无疑。”回答的人一双杏眼中，一袭粉衣上镶满了碎花。眼中神采奕奕，笑起来十分可爱，仿若一个天真的少女，谁也不能想到，她是教中最神秘的神机阁阁主——圣使遮月。主职搜集情报、刺探敌情已经数十年，没有什么是她以及她的神机阁探不到的。
　　“是吗？孤对这个倒是很有兴趣。不过安全起见，战场之上，我军不要与其正面交锋，见了他的军队必须避开。”
　　“陛下。”九尘忽然开口，道：“听闻回鹘国主昏庸。我们为何不能将国师招降呢？或许正面交锋我们不能赢他，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之后，就说不定了。”
　　北祭画微微点头，沉吟道：“确实可以一试。只是，进攻回鹘这件事，还得征得祭司的同意。”她知道，在场的人，譬如暮阳、雪天之类都偏向无妄一边。
　　“属下没有意见。”话语刚落，只见无妄白发紫袍，走了进来，道：“这么多年了，吐蕃王朝也理应一平西域。”
　　“那无妄，你的神令营就先暂时交给九尘罢，战前由他来训练操控，如何？”北祭画噙一抹淡笑道。十年来，明里暗里她还是削掉了不少无妄手中的权利。
　　“自然可以。”无妄也淡笑着，看向九尘，九尘单膝跪地，抱拳道：“谢祭司大人。”
　　“圣使不必多礼。”无妄颔首，又对北祭画道：“陛下若无事，无妄告退。”
　　她点头，这一战之后，无妄的神令营从此便可以借机属她掌管了，想到此处，报仇的快意在心底油然而生。
　　“出征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待无妄走远，北祭画淡淡地开口，光滑的支撑殿顶的柱子映出她高高在上的身影。
　　“这样的大事必须知会国主，若是国主支持，我们还可以得到几十万吐蕃朝廷军队的支援。”
　　“所以明日”，她看向十二雪杀，道：“明日，你们，还有祭司，随孤带上教中两百精锐和随侍，进宫面见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