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戚四祖宗

1、第一章 你爱她么

　　我最喜欢的时候，就是冬天了。
　　因为每年的冬天，爹爹都会从边关回来，吃容妈包的饺子，抱着我在房顶上看天灯，每当他提溜着小瓷瓶，喝得双颊微红时，我就知道，他又要开始讲那些个边疆的事。纵然我如今活了十岁，却仍没去过边关瞧过。但任使任一人听了几年的边疆趣闻，也会将那股子的好奇心消磨殆尽的。而现在的我，也只好衬着腮帮子，尽量使语气委婉的对一旁眼神有些迷离的男人建议着是否能换个新鲜点的故事。
　　正当我有些不耐烦的想顺梯子下去时，一旁醉酒的他眼神却又有些清明。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微弯含笑之间总像是盛了清泉，冷冽深沉。可我这个亲生女儿却没有他的那双眼睛，我有一双凤眸，很标准的眼型。容妈每每伤春悲秋的时候，总爱抱着我，盯着我的眼睛看，她说：“你很像她，特别是这眼睛，将她的风韵遗传了个十足十的好。”我那时不解，可现在却懂了，因着身旁伺候我的绿丝是容妈派来照顾我的，我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些许。
　　“小姐，奴婢第一次见您，便觉得您真像后院里开的腊梅花，冷漠孤傲。”
　　我当时有些讶然，虽然我自诩我一向不苛待下人，但也没那么不平易近人。于是我只好做惊讶状，严肃地问小绿，也就是绿丝，因着这小妮子平日总是一袭绿衣，我便自作主张的为她取了个小名。
　　小绿很是诧异我对这事的感兴趣程度，于是她偷偷瞄了我一眼，被我逮住飞过一记眼刀后，才故作沉稳的道出缘由。
　　“小姐不觉得，您的那双凤眸，在您不笑的时候，甚是冷……丽么？”
　　凭着我跟她也相处两年的交情，我敢打赌这死妮子刚刚想说冷傲二字，大概我的眼神太过柔和，让她到舌尖的字生生吞了下去，换了个词儿。不然我不敢保证她会立马去浣洗斋报到。浣洗斋是秋姨管的地盘，听容妈说，不听话的丫头们都会在那里呆着受罚。
　　我那时才明白，原来平日里府中的奴才们与我不大相熟的都对我诚惶诚恐。原来是受了这双眼睛的缘故。
　　我那时就在想，给了我这双眼睛的娘又会是怎样的人。
　　“你想听什么呢？”
　　那男人酒醒了几分，听了我的建议倒有些微愣我不想听这些事。
　　我举起手在眼前晃了晃，想要抓住清冷的月光，却被它一次又一次的跑掉。
　　战败的我只好放弃，转头看他。
　　“爹爹，你跟我讲讲娘吧？”
　　当我的嘴里出现“娘”这个词时，我很清楚的看见那个征师众将的男人眼中的愣怔，他似是没反应过来我为什么突然要提她。于是我只好很好心的又一次委婉的推了推他，虽然一不小心将他脚边的酒杯踢了下去，掉在草丛中，但也好歹让他缓过神来。
　　他不甚在意那酒杯的意外滑落，只是弹了弹衣袖上的微尘，眼睛望着远处天上的月亮，出奇的清明。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这是她最爱的一句诗”
　　直到我静默了半晌，他也没能再说一句话，我只得小心翼翼的问道：“没了？”
　　“没了。”他这次倒回答的极快。我又有些不甘心，只好沿用了府里厨娘李二娘经常问的一句话。
　　“那……你爱我娘么？”
　　“爱？……”
　　他又是很有些诧异的看我，不同上次的是他这时皱紧了那两道好看的眉锋。我想他定是寻思着什么时候去问问容妈平日里教我什么。其实他那里知道，容妈年纪大了，我又不愿呆在府里，经常同隔壁昌伯侯府的温容那小子去城西的槐树林里掏鸟蛋烤着吃。虽然这事容妈也不知道。
　　正在我想的这会儿子，他又沉默了许久，久到我都以为他睡着了时，他才有抬头看着那轮明月，眼里汹涌着无限情愫，我那时不知道，那是相思，相未能见之人，思往日事之欢。
　　“恩，我爱她……很爱，很爱她。”
　　我记得，那晚的月亮很亮，亮的我看清了他身上肆流的悲伤，亮得我刺了眼，疼的双眸酸胀

作者有话说

　　欢迎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