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茫茫》比如汽车

1、第 1 章 我叫再余。

　　我叫再余。
　　每当我微笑着向客人们自我介绍时，他们总是会对我这个不像小倌的名字表示好奇，更会有文雅或是自命文雅的客人，会文绉绉的念出几句典故来，以探究我名字的出处。而我亦会尽职的对客人的学识表示无比的崇敬，虽然在心里会有一丝笑意。
　　其实我的本名叫栽芋，和我的弟弟种豆，拾草一样，充满了劳动人民的本色。但当那个几乎冻毙于村头的落魄书生为了感谢父亲的救命之恩，而给我改了这个文绉绉的名字并摇头晃脑的讲了一通典故后，我父亲顿时对读书人充满了敬意，以至于他决定送我去读书，由我这个长子来为我们这个土里刨食八辈子的农家书写传奇。
　　于是我那幸福的童年就这样结束于私塾先生的戒尺之下，在逃学与挨打的交响乐中，我不屈不饶的长到了十岁。正在我对今后的人生表示无限的悲哀时，战争爆发了，据说这是我们的领主与临界领主之间最惨烈的一场战争，连我父亲这样的农民也被征调上场。
　　在忐忑不安的半年之后，父亲回来了，只是少了条腿。命虽然保住了，但是也没法下地干活了。起初我并没有感到情势的严峻，反而为因为家中无钱支付学费而不用去上学感到暗暗的喜悦。谁知父亲的腿却一直不见好，医药费渐渐的使家中日贫，从勤劳的水牛到村尾的水田都也渐渐消失，终于到了那天，人伢子进门了。
　　走的是我，因为读书使我荒于农事，相较于两个弟弟的熟练，我确实多余。此后辗转流离，几经倒手，终于在省城知名的书寓呆了下来。
　　青鸟书寓，无双城最大的相公书寓，自然美人如云，像我这样的姿色，虽然做不了头牌，但也恩客不断，据说是因为青鸟书寓规矩大，所以里面的相公小倌，都会别有一番风味。此番论断，我也不管真假，总之能有银子挣下便是了。
　　没客的时候，我最大的乐趣是数数私藏的银子，又长了多少。毕竟是做小倌的，16岁的年纪，也很危险了。今后几十年的日子怎么过，全在现在的一点点积蓄。况且以我的姿色，肯定不会有客人肯花大把银子来赎身，那么只有赶在年老色衰被妈妈赶出门前，为今后多留点保障。
　　不过我的命运似乎永远都不同于自己的预料，这天我还在睡觉，却被奴仆叫醒了，说是妈妈有事找我，叫我快去。
　　我忐忑不安的走向妈妈的房间，这么早叫我去，肯定是有什么事，可是最近我都乖乖的，客人都很满意阿？难道是我私藏在床柱子里的那二十七两三钱被妈妈发现了？这可大事不好，早知道就应该把钱分成两份藏好，可是这小小的屋子，还有哪里可以藏呢……？胡思乱想间，已进了妈妈的房子。
　　“余哥儿大喜。”妈妈一脸的笑意，倒是把我惊了一下，她也看出了我的疑惑，指着屋子里的另外一人道“这位爷的主子，昨儿看中了你，已经帮你赎身了。”
　　这人我似乎有点印象，昨儿确实来了位有钱而豪爽的陌生大爷，包下了整个花厅，妈妈把我们带过去一个一个的给他挑，当时他只是用一根手指挑起我的脸看了几眼就过去了，后来据说妈妈把还没见过客的小倌都叫过去了也没能让他满意，怎么今天会巴巴的来赎我？
　　“请问这位大爷，你家老爷真是来要我？”我还要证实一下，那人却淡淡地说到“快走吧，马车就等在外面呢。”说着，便往外走。我还在犹豫间，妈妈上来推了我一把，便是跟了那人走到大厅。
　　“我，我去收拾下衣服。”虽然被人赎身了，可是去伺候一个仅见过一面的恩主，还是不如我那二十七两三钱的银子来得可靠。
　　“不必了，主人的庄园里，什么都准备好了。”脚步是丝毫的不停，眼看就要到门外了。
　　“大爷，大爷我肚子好痛。”我慢慢的卷曲下身体，“大爷能否稍坐，我去去就来？”
　　他终于点了头，我如释重负的向后堂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