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生异世（西幻）》湿婆之舞

2、近战法师

　　米勒皱了皱眉头，他记得这个疤脸男人。进入沉默森林前，在艾金斯镇的酒馆里，他用法术小小地教训了一下这个试图调戏老板娘的醉汉。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恐怕是这附近一带出没抢夺旅人财物的强盗流民。
　　“没想到你竟然活着走出了龙穴，看来那条黑龙也没传说中厉害啊。”疤脸汉子向前逼近一步，瞥见米勒身后的奥利安，他猥琐地笑了起来：“或者说你根本没去什么龙穴，只是找个借口来这里会你的情人？”
　　“废话省下，你们几个一起上吧，节省时间。”米勒轻蔑地说。
　　“去死吧！”被他的态度激怒，疤脸汉子和其他几人向米勒扑了过来。
　　通常而言，法师们大多不擅长近身格斗，然而米勒的身姿却十分灵活，像是冬日里捕捉猎物的狐狸，轻松地避开攻击。他并不用法杖吟唱咒文，而是直接将之作为武器使用——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认为这几个人并不值得他浪费法力。
　　转眼之间，两个最先冲上来的强盗已倒在了地上。另一人向他身后死角砍去，谁知米勒竟像是背上长了眼睛，将法杖往身后一送，正中袭击者的要害。强盗们哪里料想得到一个魔法师近身格斗竟然如此厉害，其中一人拔腿便逃，米勒右手一挥，手中匕首堪堪将他的帽子钉在树上，直接把那人吓晕了过去。
　　疤脸汉子见势不妙，便向米勒身后的女人发起了袭击，想以此要挟。
　　然而，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寒光一闪，手中匕首已被挑飞。
　　不知何时，那女人已经捡起了地上掉落的武器，正用短剑冷冷地指着他的鼻子。
　　“真是漂亮，奥利安小姐。”米勒拔起盯着树上的匕首，笑了起来。
　　奥利安警惕地看着米勒，“你明明独自就可以对付这些人，却算准他会向我出手，以此试探我？”
　　“不论是不是‘误闯’，能够穿越这片处处隐藏危险的沉默之森，独自一人进入龙穴，应该也不是普通人。”米勒一步步走了过去，在疤脸男子身旁蹲下，道：“判断不出自己和对方实力的差距，我劝你还是尽快改行的好。上一次的法术既然不能让你记住教训……”
　　“法、法师大人饶命啊，我以后再……”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米勒举起法杖，口中念出段咒语来，一道紫色光芒正打在疤脸男的身上，光芒过后，那男人竟然变成了一头——猪。花斑大肥猪惊恐地看着米勒，全然不知发生何事，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放心吧，如果你能够以这种样子跑出沉默之森，回到艾金斯镇，就能变回人的样子。现在还是白天，等到晚上，这里可有不少野兽出没呢。”
　　过了数秒，那头猪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发出一声惨叫，撅着肥胖的屁股钻进了灌木丛逃走了——作为一头猪来说，它的速度还是相当可观的。
　　“怎么，你是第一次见到变形魔法吗？”看着奥利安目瞪口呆的样子，米勒笑了笑，收起匕首。
　　“这些人……你准备怎么办？”敖莲指了指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其他袭击者。米勒该不会打算把它们全部变成……光是想象，那场景也够滑稽了。
　　米勒耸了耸肩：“不过是群乌合之众，没了头领，什么也做不了。就算他运气好活着跑出森林，等他变回人，这辈子也抬不起头了。至于这些家伙吗……让他们自生自灭就好，我没有滥用魔法的习惯，只是不喜欢被人再三挑衅。”
　　说罢，米勒把右手放在胸前，对敖莲鞠了一躬：“请原谅我对你的试探，奥利安小姐。”他抬起头来，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像只狡猾的狐狸。“作为一个冒险者，我必须时刻提高警觉，尤其是我并不擅长战斗。”
　　并不擅长战斗？
　　回想起他刚才干净利落处理掉那些强盗的模样，这句话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那么，关于碧蓝之眼——”米勒正想重拾之前被强盗们打断的话题，这时，森林深处却传来了古怪的声音——像是野兽的低吼，又像是女人的哭泣。米勒敛起笑容，道：“沉默森林的魔兽可不比这些三脚猫，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奥利安点了点头，米勒却又举起了法杖——一团火焰在地上升了起来。
　　“这应该能维持到明天太阳升起，我想，那时候这些家伙也该醒了。有了这团火焰，魔兽应该不会靠近。”
　　“你……”奥利安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哈哈，这些人的罪过还没大到需要要以死来偿还。”说罢，米勒再度吟唱起咒文，空中随即出现一个漂浮的光球——
　　路引术。
　　沉默森林这种到处布满法力结界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即使是附近的居民，进入此地也会带上魔法师灌注了路引咒语的护符，当然，对于米勒来说，并没有这个必要。
　　二人跟随着光球前进，米勒不禁偷偷打量奥利安——从外表上看，她的年纪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虽然的确有很多魔法师能改变自己的容貌，但在这个女子身上，感觉不到魔法的痕迹。
　　她的五官——并不是大陆的主要民族——利拉人的长相，真要说的话……反而更接近卡姆托的少数民族，那些自称“光耀之子”的阿西亚人。
　　米勒的导师，也是来自卡姆托的阿西亚人。她有一头如瀑布般柔顺的黑发，以及与之相称的深褐色眼睛，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鼻梁不高，形状却很好看，嘴唇让人想起娇艳欲滴的玫瑰。温和，从容，睿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米勒对阿西亚人的主要印象都来自于她。只是这些年来，由于独特的长相和气质，他们被某些心怀叵测之徒盯上，许多族人被人口贩子抓去卖做奴隶，使得阿西亚人不得不隐姓埋名生活，在东部王国几乎绝迹。
　　但奥利安却不同于，毫无疑问她也是美丽的，却不是那种柔和的美。她更像一柄精雕细琢却无比锋利的宝剑，凛然高傲，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压迫感。她挥剑的姿势没有丝毫破绽，沉稳的呼吸和脚步，并不输给米勒见过的最强的战士——阿西亚人擅长操纵魔法，但由于他们天生体格偏弱，往往不善于战斗。
　　而且，刚才她的确是说过，自己是“误闯”了诺兹姆的巢穴？
　　诺兹姆的巢穴位处黑曜山的地下洞穴，布满法力结界——即使是自己，当初也花了不少功夫才找到——这个奥利安，到底是什么来历？米勒不得不承认，刚见到她与诺兹姆对峙之时，他的确想得有些过于简单了。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奥利安见米勒盯着她，开口问道。
　　她的直接让米勒有些尴尬，毕竟，这样看着一位女士实在不怎么礼貌。考虑片刻，他决定还是说出自己的疑问：
　　“奥利安，你是阿西亚人吗？”
　　“……不是。”片刻犹豫之后，奥利安摇了摇头，刚开始见到那头黑色巨兽时，它似乎也这么称呼过自己。“其实，这里的很多事情，我都不太清楚。”
　　米勒皱了皱眉头，老实说，奥利安怎么看都有些可疑。但无论如何，她拥有碧蓝之眼，他没有别的选择。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已不知不觉走到了沉默森林的边缘，远远望去，能看见山丘下村子里的点点灯火，和杳杳升起的炊烟。
　　“那就是艾金斯镇了。”米勒对敖莲说，“不过，你的样子有些打眼……”
　　且不说她的长相，那身古怪的衣服也足够引人注目了。米勒叹了口气，解下自己的斗篷递给奥利安，“现在也没别的法子，穿上吧。到了那边我找朋友想想办法。”
　　“多谢。”
　　奥利安有些迟疑地接过，还是依照米勒的建议穿上了斗篷。她回过头，隐藏在阴影中的山峰和树林，仿佛鬼魅般注视着自己。
　　这是一个她从未涉足的地方，从现在起，自己必须小心行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