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仙道》言槿

9、第 9 章 巫岭乃巫凰

　　巫岭乃巫凰栖身之地，传说上古时期女娲补天之时，曾用神凤元神熔炼五彩石，才得以补上天空裂洞，女娲死后，为祭奠神凤，将自身化作一座山峰，用灵气作为山间草木，将残破的神凤元神投入这座山中……
　　不知过了多少个千年，这元神终于完好，一场乌黑的火炎破空而上，一声凤鸣响彻苍穹，当时还未灭亡的神界只见到火红的凤凰翱于九重天之上，众神知晓此乃万物之宗，皆纷纷跪拜，而凤凰只是绕神界三周，便回了那山中。众神心中自喻的高贵在神凤眼中不值一提，想是神界明争暗斗这么多年，沉睡的元神也是有多少了解，早已不屑与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同流合污，但众神依然惦记着神凤体内的万物之源，故摆出敬仰之态。
　　但谁知，神界覆灭，只剩下一神时，她却再也用不起，只能转手于天命之人，便是巫族族长，而她从此隐于神木内，再多的秘密也只有族长明了。

　　陌千凝携锦央飞至巫岭山腰处，收剑，转身对锦央说“为师去看一故人。”
　　她走到一个巨石前，轻声道“离然。”巨石轰然裂开，露出蜿蜒溪流，锦央愣住，这幻界他再熟悉不过。陌千凝转身看着锦央，道“集中精力跟着我，不然在这幻界中丢失，便再也出不来了。”她转身沿着溪流前行，却发现这溪流时有干涸处，原本黑暗的空间也偶尔闪现出猎户人家的院子，陌千凝突然拉住锦央的衣袖，骤然释放大量仙气，锦央看着黑暗的空间崩开的裂痕，心中了然，他想起几百年前，有个女人和他有着一样的红发，站在他的右侧说“我的王，我的生命已过大半，再过四百年，我就不能再当你的二君主了……”

　　“嘭—”黑暗成为碎片又散成粉末，隐于明媚的青空之中，一个微笑的老妇人站在他们面前“我想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出来。”陌千凝抬眼看着面前的老妪，说“离然，你要死了吗？”而面前红发飞舞，脸上尽是时间刻痕的萧离然仍是微笑“是啊，千凝，花期已过，不得不死。”
　　她二人坐在石椅上，锦央走进屋子，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人，屋中的老伯收拾着行装，似是要远行，锦央站在门口看他，老伯扭头看他，微笑道“果然如离然说的那般，第一眼就让人觉得与这俗世格格不入的男人便是魔王。”
　　锦央疑惑道“你是…”
　　老伯缓缓站起，看看窗外，见萧离然聊的开心，自己也笑了笑，关上了窗子，转过身来，让锦央坐下，慢慢说道“在下卫遥，曾为昆仑派掌门尹钐的大弟子。”
　　锦央恍然“原来是当年助萧逃离昆仑冰柱的卫遥，我以为依夜闻水的脾气，会让你替她钉上昆仑冰柱。”
　　“魔王没有猜错，我确实被钉上了冰柱，重创仙身，所以老成这个样子。”
　　“那你…”
　　“我毁了钉住的仙骨，趁仙界忙于尸鬼川之战时逃了出来，就近躲在一处山林里，在那被一女子所救，那女子说自己刚获新生，魔王该是认识，她名为雁嫣。”
　　锦央愣住“雁嫣……我以为她死了。”
　　“她是死了一次，只是又被万物之源选中，如今是巫族大长老。”
　　锦央怔住“雁嫣……”
　　——“我要啃食你的骨血，将你残破的尸身丢进她的墓中滋养她的灵魂！”
　　——“我要你如同孤魂野鬼在尸鬼河上游荡却不能转世，任河中尸鬼撕咬你的魂魄！”
　　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空洞地看着门外坐在石椅上的人。
　　纵是雁嫣陷害她，但出手的终究是自己。
　　不原谅的终究也只有自己……
　　“魔王可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往事？”
　　沉默片刻，锦央道“是想要杀死自己也不为过的往事。”
　　卫遥也看了看屋外，笑了笑，道“你魂魄四分五裂，三魂四魄多亏你的第七君主才得以保住转世，而剩下的三魄却被仙界取走了，夜闻水主张投进神农鼎炼化，而他们也确实是要那么做，但失败了，你可知是为何？”
　　锦央看他，摇头。
　　“不是你强大的君主，而是遍体鳞伤的千凝。”
　　锦央不自觉的握紧拳头，不出声，卫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声道“不知她是如何面对夜闻水，当着众仙人的面抢走了魂魄，只知道她逃到距魔界出口最近的雪山上，用巫术隔绝了世界，后来夜闻水强行破了这阵法，带走了千凝，而最后成就了如今的局面。”
　　锦央沉默，指甲嵌入血肉中，血味渐渐浓郁，卫遥起身，走到他身前，覆上他的手，一根根拨开他用力的指头，掌心的伤口早已恢复，只留下顺着掌纹蔓延的鲜血，卫遥用绢布轻轻擦拭，轻叹道“您这身体来之不易，好好对待才不辜负他们的倾尽所有。”
　　锦央抓住卫遥的手，卫遥看他，锦央苦笑道“为何告诉我这些？”
　　卫遥直起身子，微笑“只想让您知道，千凝是个执拗的孩子，有多爱就会付出得多么惨痛，若您见过她那时的样子，一定能明白，恨在爱面前太渺小了。”

　　屋外
　　“幻界出现缝隙多久了？”
　　萧离然回答“已经有多半个月，其实早就该归于尘土，只是放不下。”
　　陌千凝放下茶杯，低眼瞧着杯中沉下去的茶叶“我明白。”
　　“千凝……”萧离然伸手去碰她浅蓝色的长发，轻抚她的头，叹惜道“我多想看到你记起曾经的事，看你无所顾忌的大笑，看你摔在雪地里，黑发散开的样子……只是今生再无可能。”
　　陌千凝顿住，萧离然放下手“花期已至，但如今已不同于往常，所以我拖延多半月等你到来，今夜我将归去，但各路妖魔都在觊觎我这花妖的元神，所以，还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