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赤黑]同行》浅蹊

3、Chapter 3 “当然，毕

　　“这个，归我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黑子的眼前晃过，动作利落地拿起他盘中的鸡块。这人似是十分享受这种争夺的过程，舔了舔沾有调料的手指，嘴角弯起一抹邪笑。
　　黑子怔了一下，抬头望向那个站在身后的高大身影。

　　见此情状，坐在对面的青峰立刻沉下了脸，不满地说道：“喂，灰崎，你这家伙就不能自己多点几个菜吗？”
　　在场的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表达出反对的态度——绿间放下筷子，伸手抬了抬眼镜。紫原半眯起眼，放慢了大口嚼饭的速度。就连一向面容平静的赤司，也不由微微蹙起秀眉。
　　然而，灰崎全然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与无声的谴责，只是低笑着背过身去，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诶？我才不管呢。既然抢过来了，就是我的东西。”

　　“切。”
　　青峰啧了一声，用勺子使劲扒了下饭，眉宇间是无法掩饰的厌恶之情。
　　虽然这个短暂的午间插曲令人感到不快，但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黑子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他继续吃着碗里的饭，就像从未发生过什么一样。
　　下意识地去夹剩下的菜，黑子看见一双筷子从斜对面伸了过来，将一块皮酥肉嫩的鸡块放进他的盘子里。
　　抬起眼，黑子对上了那双温润的赤红双瞳，此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黑子的饭量还是那么小呢，平时要注意营养搭配。”
　　他的动作顿了一瞬，默默地把食物夹进了碗里。
　　“……谢谢你，赤司君。”

　　气氛又陷入了几秒的沉默中。
　　“诶，真好呢——”紫原羡慕地拉长了声调，“赤仔好偏心。”
　　赤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精致的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状似无意地说道：“比起这个，不如多关注一下自己的情况吧？”
　　看紫原和青峰仍是一副状况外的神情，绿间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再过一周就要期末考试了。”
　　下一秒，黑子毫不意外地看见青峰脸上露出了天崩地裂般的表情。
　　赤司勾起唇角，温和的笑容里隐隐流露出不怒而威的气场。
　　“所以，我不希望篮球部中出现‘因为挂科而不能参加日常训练甚至正式比赛’的情况——尤其是我身边的同伴。”

　　*** ***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慵懒，从敞开的窗口铺洒进来，照亮了教室的一隅角落。
　　这样悠然闲适的时光能让人在多年后回忆起很多事。比如携手同行的友情，始终坚持的梦想，还有那段美好如初的青春年岁。
　　每一幅画面都是永不褪色的相片，被完好地保存在心底的纪念册里。

　　望着书本上复杂难懂的公式，青峰连最后的耐性都消失了。他气急败坏地扔下笔，抱怨道：“真是烦死了！数学这种东西谁要做啊……”
　　见状，对任何事都一丝不苟的绿间难得有了些脾气，“青峰，你就不能静下心来好好做题么？在所有人之中，你的成绩是最差的。”
　　“学习太麻烦了！”青峰将身子向后靠，仰躺在后排的桌面上。他抬高右手，在空中张开又握紧，“啊……好想打篮球……”
　　“你还真是……只有在打篮球的时候才有干劲。”绿间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心不再理会他，将今日的幸运物俄罗斯套娃放在手边，开始复习功课。

　　“因为青峰君是个篮球笨蛋嘛。”
　　温润清澈的声音倏地介入了话题，淡定的语调中有一丝调侃意味。
　　青峰望向存在感稀薄的黑子，只见他坐在教室角落靠窗的位置。那双水蓝色眼眸如天空般明净，正带着淡淡的笑意凝视他，一时竟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什么啊……”青峰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埋怨道，“阿哲，你怎么不说说紫原？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吃零食！”
　　他瞪着那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紫发少年，后者则自顾自地嚼着美味棒，口齿不清地嘟囔道：“怎么，峰仔也想吃吗？”
　　“谁要吃啊！”青峰不屑地轻哼，“反正，没复习的不止我一个。”
　　“我又不担心挂科。”紫原再自然不过地瞥了他一眼。
　　“……哈？！”青峰露出震惊的表情。
　　“所以都说了，需要担心的只有你而已。”绿间没好气地补上最后一刀。
　　“……”

　　正当黑子望着那几个吵闹的队友暗自轻笑时，另一个身影撞入了他的视线中，动作优雅地在前排的座位坐下。
　　“真是令人放不下心呢。”
　　黑子抬眼看向面前的赤发少年，微微颔首，“赤司君费心了。”
　　“毕竟这算我的分内之事。”赤司凝望着他，温和地微笑，“说起来，黑子，你的理科成绩也不容乐观。热爱文学是件好事，但要注重各科的均衡发展。”
　　内心咯噔一下，黑子略显心虚地合上手中的小说，然后默默翻开放在一旁的理科教辅书和笔记本。
　　赤司淡笑道：“和我在一起，不用那么紧张。”
　　“不会，只是觉得赤司君……非常细心。”黑子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
　　——似乎会留意很多细节，尤其是关于他的事。
　　听到黑子这么说，赤司的眼底流转过一丝晦涩不明的笑意。
　　“当然，毕竟发现你才能的人是我啊。”

　　接着，黑子默不作声地看着赤司拿过自己的课本。翻了几页，他挑了挑眉，询问的语调轻轻上扬，“上课分心了？”
　　“我帮你划重点，记得要好好复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说完，只见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书页，认真地用笔勾划出一处处标记。
　　午后温暖的阳光轻舞在空气中。少年低垂眼睫的姿态专注而温柔，轻握笔杆的手指纤细又白净。那是一双天生就适合打篮球的手，将每一分力道控制得完美恰当。
　　两人的距离并不近，黑子却感觉被属于赤司的气息包围着。书页翻动的声音轻触心尖，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莫名的，希望这一刻的时间能延续得更久一些。

　　收回望着那两人的视线，绿间眼底泛起晦涩的神色。他伸手抬了抬眼镜，决定不再多想，“从刚才开始，青峰倒是很安静……”
　　看向那个皮肤黝黑的少年，只见后者正拼命掩饰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捏着书页的双手都在发抖。绿间依稀可以瞄见压在数学书下的写真集。
　　“青、峰！”
　　每个音节压抑着极大的怒气，绿间的印堂一黑，毫不留情地抽走了那本写真集。
　　“啊，我的小麻衣！”青峰大惊失色，伸手就要去抢。
　　“好吵。”紫原想捂住耳朵，却腾不开拿着零食的手，“绿仔你别管他了，或者让赤仔骂他几句。”
　　“紫原你也是，别吃得到处都是！”绿间看着洒了一桌的零食残渣，怒气值又上升了一个level。

　　“呵……”
　　赤司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笑出声。
　　他知道自己再不开口说句话，绿间就要被那两个问题儿童气走了。
　　放下笔，赤司望向面容平静的黑子，先一步站起身，“我们也坐过去吧。”
　　“好的。”黑子点点头，从他手中接过课本，走过去坐在青峰的旁边，“青峰君，再不好好读书就真成笨蛋了。”
　　“连阿哲你都这么说……”青峰耷拉下肩膀，内心挣扎了一会儿，终是认命地开始埋头做题。
　　绿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紫原则递过来一根美味棒，“黑仔——要尝尝这个口味吗？就当感谢你上次请我吃棒冰。”
　　“谢谢你，紫原君。那我就不客气了。”黑子接过美味棒，撕开包装尝了一口，一股清甜可口的香草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不再吵闹的安静氛围很适合学习，众人都专注于眼前的功课，只有黑子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曾经在崩溃的边缘挣扎，甚至想放弃自己视为全部的篮球。
　　然而现在的他，却能加入一军，成为这群天才球员的同伴，与他们一起打篮球、吃午饭、复习功课、聊天说笑……
　　这么想着，黑子悄悄瞄了眼坐在对面的赤发少年。
　　他低头看书时，微长的刘海拂过眼帘，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弧度。还有那双手，在相遇的那天，将他从绝望的深渊拉出来。

　　所有的这一切，若是没有赤司君，就无法实现。
　　——若是那天他没有遇见他，若是那时他没有向他伸出手。

　　*** ***

　　时光在不经意间飞逝而过，期末考试总算顺利地完成。
　　篮球部的众人基本都安全上垒，就连青峰也勉强过了及格线——在看到成绩单的第一眼，他就将它揉成一团废纸，高呼一声后扯起运动服奔向了篮球场。

　　在教室外的走廊上驻足而立，黑子仰望着窗外蔚蓝如水的天空。
　　进入帝光中学的这一年里发生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事。直到时过境迁，只在心底留下淡淡的痕迹后，黑子才恍然发现——
　　果然，只有篮球才是他生活的全部。
　　所以他一定要更加努力，与大家一起朝共同的目标前进。

　　帝光中学在今年的全国联赛中，凭着绝对的优势取得了冠军。但王者从不为短暂的胜利骄傲自满，为了保持二连霸，他们的日常训练没有半分懈怠。
　　暑假即将到来，黑子也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合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