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龙城传说》落枫音

2、第一章 命里注定的不该——遭遇屠龙士 年纪不大胆

　　再怎么没落，作为曾经的神域，九龙成教中四陆的其它城池而言都是较为安定的。
　　传说，世上有一双眼睛，任何人都无力拒绝。这天早上城门一开闯进来一个丫头，她平淡的面庞上就镶嵌着这样一双眼眸。无数次设想，究竟是什么人会拥有这样一双眼睛，或极美或极丑，却未曾料到这双眼眸的拥有者竟是如此毫不出众年纪轻轻的小丫头。过于美丽通透的一双眼，与她的可爱全然搭不上边，眼睛的主人怎会如此平淡，是这双眼实在不似凡品，还是这张脸配不上这双眼。
　　这丫头一路上左转转右看看似乎时间多的是，不知不觉已来到北龙所镇龙塔辇祀塔下。塔尖是紫玉雕刻而成的龙头，塔中异石制成的石柱从上到下镌刻了形态各异的龙大小几千条，她仰头望着那塔尖上的龙头，一双望穿秋水的明眸中似乎闪耀着几分异色，整座辇祀塔被一种神秘的光晕笼罩着。
　　她低下头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玉颈，眼中掠过一丝失望的神色。初来九龙城也不知城中可有什么好玩的，随便看这丫头一眼也能断定这丫头是个好玩成性的人。奇怪，人怎么都往那边跑啊？小丫头眼睛一瞪顿时来了精神，随着人潮涌到那边没费多少力气就跟条泥鳅似的从人缝中挤了进去。
　　但，她看到的是什么？
　　几十只身形如驴的大黄狗再追着撕咬一个小孩子，一旁站了一个胖老头，一身的绫罗绸缎穿得金碧辉煌的，怎奈相貌不雅，竟像是用一幅价值连城的名画包一团黄泥（而且这黄泥不仅和得极不均匀，还沾了不少秽物），他那豆子大小的眼睛恶毒地眯到一起，口中不断高喊：“追——给我追！对，对，给我咬！哼，敢偷我家东西，看你还有下回！”
　　胖老头身旁站了两个凶神恶煞的奴才样的男子，冷酷的眼睛里带有幸灾乐祸的成分。
　　岂、有、此、理！
　　她最看不惯这种事了，就算偷了东西也不该如此对待，何况是个小孩子，跑到场地中央向四面抱拳一揖，高喊道：“各位九龙城的乡亲父老，小女子今日实在看不惯这等欺压之事，恳请诸位帮忙除恶犬，每除一犬，赏银一千两，说到做到！”
　　城中居民素来被这胖老头廖财主欺压，心中早已忿忿，却无奈他财粗气大，只是敢怒不敢言，近日有人挑起了这事端纷纷回家取来木棍锄头，，见狗就劈，以汉子将死狗扔在这丫头身旁，她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递给他，果真是一千两，众人受到鼓舞打得更起劲，没到半柱香功夫，随着一声惨叫，最后一只恶犬也已毙命。
　　人群未散，均想看看这丫头怎么对付目瞪口呆得廖财主。
　　廖家在九龙城称霸了几十年，还未有人敢如此公然反抗，那胖老头先是愣了一会，接着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走来，光看他那一副八字脚下丫头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廖财主伸出他那又短又粗的胖手指点着跟他一般高的少女，破口大骂道：“你他妈哪来的混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是不——”
　　还没等他说完，小丫头伸出两只玉指夹香肠一样夹住了他的胖手指，满面笑容的对他说：“大伯，你好像认错人了，我不是混小子，我是丫头！”
　　廖财主张口欲接着骂，小丫头一下子把她被夹住的胖手指塞到他嘴里，弄他个哑口无言，她笑嘻嘻的说道：“你嘴巴放干净点，你再骂我，我就不是请你啃猪蹄了，恐怕我要请你吃泥巴哦！”
　　“你敢打死我的狗——”他吹胡子瞪眼，还没说完就被小丫头打断。
　　“你凭什么放狗咬人？”
　　“我家的狗，我爱干啥干啥。”他一脸不屑地瞅了趴在地上的小孩儿一眼，接着说，“谁让他偷我家东西，活该被——”
　　“哦——”她夸张地点了一下头，“只兴你这个胖老头儿花银子买狗咬人，不兴姑娘我花银子雇人打狗？这不公平哎!”
　　“你废话完了没有，老子没时间陪女娃娃在这闲扯！你赔我狗！”
　　“狗没法子赔你，上哪儿买去呀！”她忽然沉下脸,“不过你爱狗爱到这种地步，我倒可以送你去陪狗，到了阴间让你人仗狗势去！”
　　说罢她揪过廖财主的衣领子，右手从头上取下玉簪，在他短得几乎看不到的脖子处比划了一下，寒声道：“要狗还是要命？”
　　廖财主似乎被小丫头这个恶狠狠的举动镇住了，脸涨得通红，半天才苦声道：“要命……命，姑娘手下容情，老子——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姑娘大王……饶命……”
　　她松了左手，把那廖财主一把推出老远，右手把玉簪插回头上，一脸厌恶之情，他脸变得可真快呀，干才牛劲儿哪儿去了，居然马上就要小河流水了，她低声道：“老大个人还哭，恶心！杀你都嫌脏了我的手！”
　　那廖财主一声令下那些大汉和家丁全都灰溜溜地跑掉了，大关府门，似乎怕小丫头闯进来要他的狗命，她哪里有这个闲心啊。
　　众人掌声雷动，总算出口恶气了。
　　小丫头走到那孩子身旁，把他从地上扶起。这孩子一身衣裳脏兮兮的，不问也知道是个小叫化，只是脸上占了好些泥，也认不出个是男是女。她抱拳向众人一揖，道：“告辞。”
　　她扶着那小叫化进入一家客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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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了一桌子的菜，她瞧着有些胆怯的小叫化说道：“你吃呀，我又不饿，你放开肚子吃吧！”小叫化瞅着她犹豫了一会儿才举筷开吃。看这小孩子吃相还挺文雅的，应该是良好家教的吧，怎么样成了小叫化，饿到偷东西的地步？
　　过了半晌，小叫化放下筷子，望着她的目光不再那么冰冷了。
　　“走，你得换套衣服，这样子不太卫生了。“她不由分说把小孩子拉到一间上房，叫跑堂的搬来一个大木桶，里面盛着温水，又买了套体面的衣服放在床上，对小叫化说：“喂，小鬼，我走了你要洗澡的，记着换上新衣服，晚上我再来看你。”
　　小叫化红着脸答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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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着曲儿，她乐呵呵地回到旅舍，小叫化洗了澡她总该认出是男是女了吧。她希望小叫化是个女孩子，这样有些知心话就可以倾诉了，不过那套衣服男女皆宜，没关系的。
　　咯吱——她还没敲门就开了，啊——？她惊得目瞪口呆，漂亮的——的——小叫化是男是女？“我、我没有恶意，只是、只是奇怪……你究竟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腾的一下子小叫化的脸红得那个艳丽,低声道: “我不是女孩儿。”
　　“哦。”她傻应了一声，心里一阵自卑，连个小男孩子都比她更漂亮，她伤自尊呀。
　　“走吧，该吃饭了。”她一身不自在，低声对他说。
　　小叫化话很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每次她问他什么，他都是三两语，真是惜字如金舍不得口水呀。一个寡言少语的小男孩儿，她不是很喜欢，说实在的。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吃得差不多了，她问着这个比自己漂亮几百倍的小男孩。
　　“姓程，名凌风。”真是言简意赅。
　　“凌风？”她双眉微扬，到，“你叫凌风？咱们有缘哎——我叫临风儿。”
　　男孩冷漠的脸似乎微微添了抹笑意。
　　“我想了很久了，怎么样安顿你呢？把你丢下吧，你肯定又得受欺负，可是带着你吧，怎么说呢，反正是不方便啦——”她说着说着感到有些别扭，这不是在赶人家走么！
　　“谢谢您的救命之恩，凌风无以回报。日后若有用得着凌风的地方，凌风自当赴汤蹈火再所不辞。”他站起身向她深掬鞠一躬，“凌风这就告辞。”
　　“我——哎——我不是赶你走，我是说——怎么解释呢？”她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不让他离开。这次九龙城一行相当危险，何况她的身份特殊异于常人，搞不好就要脑袋搬家，带着凌风若是伤到了他怎么办？
　　“烦您费心了。凌风这就离开免得给您添乱。”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就要走。
　　“这样吧，我们订个协议如何？”她冲他喊道。
　　凌风停了步子转身望着她，面无表情。
　　“协议是这样的：你可以跟着我，我也不想你又回去当小叫化。但我明言，此次我九龙城之行危机重重，所以，我要你答应我，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让你走，你就必须离开，别管我。”她心里祈祷希望他能听明白，“而且离开以后永远别再回来找我，走得越远越好。这些，你能答应我吗？”
　　他点了点头，问道：“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叫我风儿就行了。”忽然她灵光一闪，何不让他认自己为姐姐，这样可避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呢，“凌风，你看这样成不成，你认我为姐姐，这样一路方便些。”
　　“好。”他应了一声，沉默了很久才说，“姐姐。”
　　“这就方便多了，是不是？”她小手一拍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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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阑人静，客栈里只有一个屋子还亮着灯，凌风还未就寝。
　　一盏孤灯前，灯火摇曳，他绝美的脸上，带着凛然的杀气的眼眸目光冷漠。
　　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他还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两年后的今天，他已是穷孑一身。他苍白的唇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他，不夜城首富的儿子，曾经一直以为生活会灿烂光明下去，但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已经彻底冰封了他心底所有的温柔与美好。
　　八岁的他眨着天真的眼睛，稚声问着父亲：“爹，小风什么时候才长大呀？”
　　爹抚摸着他的头，笑着说：“就快了。小风想长大吗？”小小的他刚要点头，父亲和蔼的面容一下子被子窗外的噪声撕破，“刘管家，带上风儿，莫云和夫人赶快离开！快！ “
　　他傻在那里，父亲从未这样惊慌过，他还没来及问一句为什么就被刘管家抱走了。一眨眼，他和表哥莫云还有奶娘已经坐在刘管家驾的车上了。
　　“表哥……我们为什么要走？爹和娘呢？“他缩在奶妈怀里，怯怯地问。
　　“他们……恐怕已经……”十五岁的表哥双唇颤抖，不愿道出事实。
　　但命运永远是残酷的。
　　一阵慌乱的马蹄声划破了寂静的旷野。粗犷的声音刺激着他的耳膜：“就在前面，弟兄们，给我追！”兵器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他被吓傻了，接下来究况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点都记不得。他只记得当他从马车下爬出的时候，表哥、奶娘、刘管家都有倒在草地上，血从怵目的伤口中流出。那一夜，他不知跑了多远，他的记忆里，他一直在跑。
　　跑黯了流光，跑断了天涯。
　　他跑得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家，终于出现在眼前。
　　可他看到是是什么？冲天的火光映在他漆黑的瞳仁里。火爆声不绝于耳。他的家，他的家！……大火烧了两天两夜，那些人一把火将他的家烧得精光，整个庄子只活了他一个人。
　　后来，他知道了那夜闯入他家的是得胜的敌军，当时，正值襄睦国和瑊寐国激战，襄睦的军队胜利了，那些人骑着高头大马，举着染血的刀，在不夜城进行了丧尽天良的屠城。
　　可是，爹娘一辈子都是极好的人，怎会遭此报应？
　　灯火映照下的他痛苦地闭上双眼，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两年前的那一幕，时常出现在他冗长的梦境中，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也就是从那个夜晚起，他不再相信神灵，他不再相信世间的一切美好。
　　此时正值三个国家休战期间，但过不了多久，战乱还会继续。
　　他紧闭着的双眼蓦得瞪大——难道他今天结识的临风儿姐姐就是一个屠龙士？她所说的危险的任务就是取九龙之心吗？九龙现下在何处？她找到九龙了吗？九龙之心真的可以让中四陆的一切纷乱都结束吗？她为何让自己的心中感到一份异样的温暖？她的眼睛让他无法用冰冷伪装自己，似乎，这双眼睛让人无力拒绝……
　　想着想着，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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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冲天，一切似乎又是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夜幕似乎都被烧成了赤色的夜晚。凌风的双眉紧紧蹙到了一起，他喃喃道：“不要……小风不要……”两颗泪从他眼角滑落，“不……别……”
　　突然间他从梦中惊醒，灯油将尽，低小的火苗孤单地跳着最后的舞蹈。他纤瘦的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憔悴的脸庞上满是毫不妥协的倔强——他要快些长大，他也想要阻止这些战争，他还要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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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临风儿一早就问他。
　　他轻轻点头，冷冰冰的目光疑惑地投在临风而身上。
　　吃过早饭，凌风脸上的犹豫之色又重了几分。临风儿表情大是古怪，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风儿姐姐，你……”凌风又犹豫了半天，“你是屠龙士吗？”
　　“我——？”临风儿甚是惊讶，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我哪里像啊？我有寒气逼人的兵器、强健有力的身躯、通天晓地的睿智吗？”她在凌风面前原地转了几圈，很夸张地问，“喂，凌风，你看看仔细，我倒底哪里像屠龙士？”
　　“嗯——不是，我，我只是——”凌风头次窘迫地吱唔道，眼前的少女让他的冰冷完全没处使用。
　　“你要干什么，小鬼？好端端地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临风儿撅起小嘴不解地望着他。
　　“没有，呃，我只是——”他看上去有些失望。
　　“你只是什么？”她不懈地追问。
　　“没什么。”他的心默默叹了口气，倘若她是屠龙士，他便可向她学武功，长大了他就可以报仇了……突然，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就算她是屠龙士又能怎么样，她会同意教他吗？，她没有理由同意的，屠龙士是那么的忙。更何况，他又算什么呢？一个累赘一个包袱，他凭什么样要她浪费精力教自己武功……
　　“凌风？”临风儿试着叫了他一声，不安分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凌风回过神来，“什么？”
　　“稀奇古怪的，你大白天见了鬼不成？”她挑起一只眉毛狐疑地瞅了他一眼，“是这样，我找你有点事。”她拉着他冰凉的手，奔回屋内，关了门，从兜里掏出一大摞银票递给凌风，，“给你。倘若我有一天叫你离开，莫要管我，一定要快点走，永远别再找我。”
　　凌风看着那一厚摞银票，心中一阵紧缩，这厚摞银票似乎勾起了他往昔的记忆，从襄睦的铁骑踏遍不夜城的那天起，他就没再见过这么多钱，钱，似乎只在记忆里存在。可这钱他能接吗？别说他们非新非故，就是沾亲带故也不能收；更何况，她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光景，一个小姑娘哪来这么多钱，莫非她就是碧血双盗中的——
　　“给你呀——”她把银票使劲往他手中一塞，“别不好意思，你先拿着，以备来日之需。”
　　“可是——”他刚要推辞，不料被临风儿粗暴地打断了。
　　“干什么呀你，小叫花没做够是不是？”临风儿俏眉一竖脸色微沉，“我没偷没抢没杀人放火，哦，你以为我是贼，以为我是骗子，你认为这钱不干净是不是？！”
　　“不是——”他心中叫苦不迭，该怎么解释！
　　她赌气地转过身，不再理他。
　　“风儿姐姐，我真的——”
　　“你要是收下了，我就相信你。”她很小孩子气地说道。
　　他无奈道：“那，我收下就是了。”
　　小丫头就是喜怒无常，刚才还在气头上，一转身又是笑容满面的，“这才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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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他渐渐习惯了好的大呼小叫，而她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
　　有时候，装饰风会觉得年龄的界线变得很模糊，甚至，他觉得她很像——不，不是像，她根本就是个不经世故的小孩子，相比这下，凌风倒像个大哥哥，冷静而沉默。
　　“但他比我小！”临风儿一脸忿忿，“我比他大！”
　　他当然没有傻到要当她哥哥的地步，有个这么活泼好动这么惹事生非，居然能如此胡搅蛮缠的妹妹恐怕不是什么好玩的，她再可爱也没抢手到这种境界。
　　“你们不是兄妹？哦，是姐弟？”卖烧饼的大娘故作惊讶地问道。
　　“那，当，然！”喂，有没有搞错，她临风儿难道看上去比凌风还小？拜托，凌风才十岁，照大娘的理解难道她才七、八岁？她就算不想被子人误码率认成七老八十的老婆婆，但也没说要低龄到这种程度吧！
　　接过大娘递过来的烧饼，她惨兮兮地问道：“大娘，你看我有多大呀？”
　　“实际年龄十六、七岁，心理年龄嘛，”大娘想了一下，接着说，“——八、九岁而已。”
　　“哪有！”旁边一卖茶叶蛋的爷爷凑过来，对大娘说，“我看，最多也就是七岁——”
　　老天啊，苍天有眼，大地有情，她——她——那些人说她心理年龄才，才，……
　　她拉着凌风一路狂奔，直到看不见那几处小摊为止。她停下脚步，左手后着肚子气喘吁吁，右手拿来的烧饼早扔在半路上了，那大娘卖的烧饼，她不敢吃。
　　真的，真的太恐怖了——请原谅用恐怖这个词，但，但她真的觉得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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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路。临风儿带着凌风玩了一整天，晚上才想起回客栈，但不幸的是，他们两个居然忘了路，九龙城这么大，累死也找不到路啊。
　　“凌风，我们还是再找一家客栈吧。”一阵夜风吹过，她打了个激灵。
　　“不用了。我想起来了，沿这个街走下去然后左转，再直走，最后右转就到客栈了。”
　　“小鬼，你肯定没记错？”临风儿缩了缩脖子，心里有些发毛，这条街很黑。
　　“我肯定。”凌风似乎也觉出院些异样，急喊道，“停！“
　　话音未落，四个黑影已从两边房顶跃下，挡住了他们两个的去路。
　　“几位大哥，不知道小女子怎么惹到几位了？“临风儿颤声问道。
　　“你没惹到我们四个。但今儿个什么样都没抓到，晚上竟遇上你们俩，所以……”其中一个黑影恶狠狠地回应。
　　“各位好汉，这个，好商量啊，你们要多少钱，我有。”
　　月色下，凌风瞥见她的脸已然惨白。
　　“光有钱不够。”另一黑影逼上前来，“我们不仅要钱还要命！”
　　“可是冤有头债有主，你杀我们有什么用——”她拉着凌风的手向后退去。
　　“现在给你两种死法，要见血的不是不见血的？“这黑影剧院又向前逼了两步。
　　临风儿低头望着凌风，“喂，小鬼，你想怎么死？”
　　“正在考虑。怎么方便怎么来吧。”他淡淡地说，似乎在回答晚饭吃什么这种问题。
　　“你爽到家了，我还不想死呢！”她带着凌风还在后退，如今她已经是抓着凌风的手臂了，凌风的手臂已经被她的爪子抓出了几道红印。
　　“快点儿选！二十年后不又是一条好汉么！”向前逼的黑影显得很不耐烦。
　　“我当女的还没当够，下辈子投胎才不要做好汉——”她后退着，声音微微颤抖。
　　突然，一个明朗的声音从对面的屋顶上响起：“——别退啦，再退就撞墙了！”
　　“哪家的小子敢拦——”一个黑景正欲怒骂，可话没说完就定住了。
　　闪电，快得像闪电，那刀泛出的青光比闪电还眩目，刀刚出鞘便把黑夜劈成两半！
　　“厉害！”临风儿赞叹道。
　　那刀的主人转身望着她，微微一笑。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四个黑影均被定住，而那少年的刀却已入鞘。临风儿放开凌风的手臂，跑到四个黑影面前，推推这个碰碰那个，那些黑影竟分毫未动。
　　“你点穴的工夫好棒！”她笑嘻嘻地走到年轻人面前，“那几个大坏蛋一下子就——”
　　“姑娘，我想你弄错了，”年轻人和颜悦色地打断她，“他们并没有被我点穴，他们已经死了。”
　　凌风望着他的刀有些出神。
　　“死了？”她瞪着眼睛，声音里满是不信，“死了怎么样还摆造型？”
　　“过不了多久，这些僵尸就会倒下，不信你等等看，快了——”他话没说完，只听临风儿尖叫一声，浑身打战，“他们——那些倒——”她指着纷纷倒地碎成一块块的黑影们，惊得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这时飘来一阵夜风，黑影的碎块竟化作烟尘散入风中。临风儿面带惊讶地望着年轻人。
　　“姑娘莫怕，在下这把‘断尘刀’杀人就是这样的，一定二碎三随风。”
　　断尘刀？！莫非她面前的年轻人就是——
　　“你就是屠龙士中威名远扬的上哲公子？”想不到他年纪轻轻竟已是屠龙士中的要人。
　　“正是。”上哲微微一笑，“想不到姑娘竟听说过区区在下，不敢当，让姑娘见笑了。”
　　“哥哥，我可以问一句吗？”凌风缓过神来，于是道。
　　“当然可以。”
　　“这几个黑影是干什么的，为何在此劫人？”
　　“他们乃是‘虎山四匪’，专干杀人抢劫的勾当，最近闯了几个大祸，官府正紧着捉拿，他们自然不敢在白天出来犯案，所以只得晚上守在这里做坏事。”上哲彬彬有礼地回答道，却也不禁多瞧了凌风几眼，自小在家便被来往的亲戚和朋友夸赞长相俊美，今日一遇凌风，才知世间还有如此美貌的男孩儿，心中不禁称奇。
　　“‘虎山四匪’？唉，”临风儿装模作样的叹息道，“只可惜如今已是‘虎山四鬼’了。”
　　“上哲——”远处传来一声唤喊。
　　“大哥叫我，”上哲意犹未尽，“那，在下告辞了。”
　　临风儿冲上哲喊道：“喂——你好人做到底，送我们回客栈好不好，这黑咕隆咚的，一会儿再冲出来个‘狐狸山四匪’、‘狼山四匪’什么的还得麻烦你救我们，不如——”
　　“那就快走啊。”上哲一手抓着临风儿的手腕一手牵着凌风，眨眼工夫就到了客栈，一路上脚下生风，二人连地面都没中踩到。
　　“告辞。“上哲扔下一句话，化作一道橙光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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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这么巧啊！”一日，临风带凌风在西龙塔附近游玩，突然临风儿一脸喜色，快步上前拍了一下前面一年轻人的肩，那年轻人转过头来，俊美的脸庞平添几分惊喜。
　　“这么巧。天下真是小得很，居然又是见面了。”上哲含笑道。
　　“哪里的话。常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我和公子岂不是很有缘？”
　　“是啊，有缘。”上哲心中亦是一阵欢喜，有缘，有缘啊，“只是我们这么有缘，在下还不知小姐的芳名呢。”
　　“小姐不敢当。公子叫我临风儿就行了。”她一脸灿烂，笑嘻嘻地望着上哲。
　　“临风儿……好名字。”上哲默念了几遍，又问“那这位小弟弟——”
　　“他叫程凌风，‘壮志凌云’的‘凌’，‘风花雪月’的‘风’。”临风儿抢着说道，同时把身旁的凌风推到上哲面前，“小鬼，叫哥哥。”
　　“哥哥好。”凌风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上哲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小弟弟，你长得当真漂亮的很啊！”上哲蹲下身，望着这花容月貌的小男孩。
　　“你别夸他了，再夸八成他都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了。”临风儿打趣道。
　　上哲又笑了一阵子。
　　“上哲，你又在干什么？”一个磁性而略事责备的声音从临风儿身后传来，临风儿转身，看见一男子白衣胜雪身后背剑，卓而不凡地站在好面前，深邃的蓝眸冷酷中浸着淡淡如雾霭般的忧伤，鬼魅的双唇合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略带一丝妖艳，幽蓝色的长发静静垂下，整个人显得与这个喧嚣的尘世格格不入，桀骜如同伟说中的天神。
　　她在回眸的一瞬，怔住。
　　而他在她转身时带着香气的发梢轻轻扫过面颊的一刻，微微有些醉意；当她转过身怔怔望着自己的时候，没有原因，他也怔在那里。
　　“大哥！”，上哲收了笑容，疾步上前，“我来介绍，”他指着临风儿，“这就是我前天夜里遇到的姑娘，她叫临风儿。”他又把凌风拽过来，“这是凌风，漂亮吧，长大了和你绝对有一拼。大哥你要小心啊，这小鬼长大了，恐怕你‘中四陆第一美男子’的称号就要保不住喽！”上哲说着窃笑起来。
　　“大哥？！”上哲有些古怪地用手在两个人的眼前晃了晃，“临风儿？！”
　　“呃，嗯。”两个人回过神来，蓝眸男子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临风儿满不在乎地四下打量了一圈，可凌风注意到她脸红了。
　　“临风儿姑娘，凌风弟弟，这是我大哥上饮。”他继续介绍。
　　“我知道。”临风儿低头小声回答，“你们两兄弟还用得着介绍吗，在中四陆也是无人不知何人不晓了。”要知道，这兄弟俩在屠龙士中是最有希望找到并杀死九龙的人。
　　“上哲不懂事，耽搁姑娘这么九，上饮这厢给姑娘陪礼了。“上饮微微欠身。
　　“我——”哲正欲辩解，倒底是谁耽搁谁了，大哥也太不讲理了吧！
　　“上哲，我们走。”他冷冷地下着命令，转身离开，再没看临风儿一眼。
　　“
　　可我还没说完——喂，大哥你等等我啊！”他朝临风儿做了个鬼脸，急三火四去追上饮了。
　　“风儿姐姐，你喜欢上饮哥哥？”凌风凑过来，仰头望着还在愣神的临风儿。
　　“呃——没有，没有啊。”临风儿塞道。
　　“既然姐姐喜欢上饮哥哥，那为什么不留他呢？”凌风没有理会临风儿的搪塞。
　　“没关系的。”她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有缘自会相见。”
　　有缘自会相见……凌风心里突然感到一阵细小的疼痛，是惆怅还是难过，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难道只是因为她临风儿望着上饮离去的背影时一个欲言又止欲说还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