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恩》域伊

5、五、这场戏，痛了四个人

　　茹和纪奕装得很像。
　　至少波斯丝毫不见他们的感情有破碎的迹象，甚至愈发甜腻。
　　\"反正我也只是来报恩，只要他好，便好。\"波斯强迫自己抓住重点，可是心房已经敞开，流泻出的，只能是酸涩。
　　波斯的伤被夜治疗后，好的很快，纱布已经摘了，结了疤的伤口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语文、英语、数学、体育，波斯适时递上的字典、草稿纸、纸巾、矿泉水，纪奕已经习惯，却不习惯那只手上的伤，暗红的，盘踞在波斯的手上，像一根红藤，将他的心也微微收拢。
　　他有点慌，不想看见那只手：\"不要再递了。\"语气有点不耐，他没注意到波斯拿着水瓶的手颤了颤。
　　茹却看到了。
　　她笑了笑，不知是对谁，忽然，她前倾身子，双手挽住纪奕的胳膊，尚在发呆中的纪奕被唤回了神智，有点不悦：\"怎么了？\"
　　\"我们放学去看电影吧。\"今天是礼拜五，的确是约会的好日子。
　　纪奕刚想说你发什么神经，脑子里却浮过波斯那幅受伤的样子，话到嘴边就转了：\"好吧，xx影都。\"
　　\"嗯。\"
　　波斯转头，便见茹笑得开心。
　　有种被堵塞了的难受感。
　　波斯的脸更显苍白，没人看见窗外掠过一只黑猫。

　　昏黑的环境，安静的氛围，周围暧昧的情愫为空气打上不少荷尔蒙，这确实是约会的好地方。
　　茹跟着快步走在前方的纪奕。
　　\"不是装给波斯看的吗？为什么真的要来？\"
　　\"你不会没发现吧？她，每天都跟在你后面，隐藏的。\"茹想了想，比喻道：\"像只猫一样女子。\"
　　纪奕一惊，不再说话，却放慢了步调。即使茹挽上了他的手，他也只是顿了顿。他们俩就像对刚在吵架，却因女友撒娇了几句复又和好的情侣。在路灯的映射下很和谐。
　　波斯的注意力完全在他们身上，以警惕性高在猫族中出名的她居然没发现有一个男子也一直在打量她......

　　暗夜，最能诱发人心底的阴暗。
　　一场电影，不知道看了些什么，想了些什么。
　　回去的路上，茹忽然说道：\"咦，波斯居然不在。\"
　　\"也许走了。\"纪奕眼神飘忽。
　　\"不可能，以前你每天上下学都会看见她在一分钟之内也会到校，明显是跟你来的。\"
　　\"没想到你会注意这些。\"纪奕自己已经习以为常的事在别人说来却又是那么震撼。他调侃一句后，心神却更加不定，因为她的付出，也因现在她的不存在。
　　他不是愚人，自然晓得有人跟着，但他刻意躲避着——习惯，依赖真的是太可怕的东西，就像波斯现在只是不在了，他就有点六神无主。
　　\"我有直觉，波斯不像是会为了一场电影而走掉的人。她对你的守护，确实让我吃惊，坦白了说，这不像一个爱慕者会做的事，何况，你没有这个价值。\"纪奕眼神复杂，表情僵硬。
　　茹思考了一下，\"我觉得吧，\"她好像想委婉一点，\"她可能出事了。\"
　　茹明显感到纪奕震了震，显然，在意的吧。
　　\"怎么可能呢......\"光是想想那么一个素净、高贵的女孩一人走在暗黑的街中，只为时刻跟随他，纪奕就觉得自己的体温开始下降，如同身入冰窖。
　　茹撇嘴：\"我就不用你送了。看，我家司机已经来了。\"她走上前，黑色的奥迪线条流畅：\"你自己应该可以的吧，至于波斯......看你怎么做了。\"
　　优雅地踏入轿车，一瞬，不见了踪影。
　　优雅，也是孤独。
　　纪奕站了很久。当然，这是就他而说，他觉得自己很傻，每天守护他的波斯怎么会出事呢？他干笑两声，却是再冷静不下来。
　　下一刻，高大的身影已经向来时的路跑去，越跑越快。这哪有一丝矛盾，分明只是给自己过剩的情感找的借口。
　　脚步顿住了，他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一幕。
　　波斯双手被反剪压在老旧的墙上，素白的脸在月光下，紧绷而决裂，更是高贵。这显然激起她身后男子的征服欲。
　　他一手握着波斯的双手，一手已随着T恤的下方向上蔓延，波斯发丝散乱，她在挣扎！
　　\"啪\"清脆的巴掌声，素白的脸上立刻泛起手指印，肿起。波斯被打得倒向墙面，狠狠的撞上砖墙，嘭的巨响。她不吭声，却是新伤旧伤，脸白如纸。
　　而男子又走近提起了她。这一系列动作不过几秒。
　　纪奕并不知道，此时的他喘着粗气，睚眦欲裂，双眼布满血丝，似乎头发都要倒竖，愤怒得像只狮子！
　　正当他要冲上前时，一道黑影更快得上前，一手直接将猥琐犯甩到了墙跟。那男子抽搐了几下，居然晕了过去。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却在下一刻接住波斯时，异常温柔。他撩开她的发，怜惜于她的颊伤，他伸手抚她的颊，沉浸于她的柔顺，手掌心妖光再现。
　　\"夜\"她轻喃。
　　\"嗯\"，夜更心疼。
　　两道身影依偎得就像一副非主流而温暖的话。
　　纪奕忽然觉得自己喘不过气了，憋的，痛的，纪奕终于认识到，当他想逃开这一份守护时，他已经依赖了，已经习惯了，他没有关注于那道妖光，只是为波斯靠在别人怀里，轻喃他人的名字而痛。
　　空落落的，却也实打实的痛。
　　理智告诉他，波斯得救了，该走了。
　　但他的脚不听他的，他走了十几步，似乎很短。
　　\"放开她\"，他好像说得很轻，却又重了。\"我让你快放开她！\"嘶吼着，好像用尽了平生的力气。\"没听到吗，你凭什么抱她，放开她！\"
　　夜瞟了他一眼，只这一眼，让纪奕如置身寒潭，夜轻柔得放下波斯，理了理她的发。
　　\"不要伤害他。\"波斯的低语让纪奕更痛。
　　夜有点悲伤，转身抡起拳头，砸向纪奕，纪奕闭上眼，不躲也不闪。
　　只有一厘米，夜停了下来。
　　纪奕依旧没动，动的是波斯。她条件反射得想要去挡住，却是有心无力，倒了回去，发出撞击的声响。
　　\"波斯。\"纪奕睁眼，喊了一声，眉宇轻蹙，担心立刻涌了上来。
　　\"夜，你走吧。\"波斯轻声道。夜的眼中，满是寂寥，他离去的背影，被这夜风吹得很萧瑟。
　　纪奕立马扶起了波斯。
　　\"对不起。\"寂静了半饷，纪奕只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在为什么道歉。
　　波斯定定得看着他，露出了相遇以来第一个笑。
　　\"纪奕，我想，我不能只是守护着你了。\"
　　纪奕莫名有些激动，但波斯却不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