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旧事 “爱情是什 ...
-
安若茶的妈妈回来了,而且扬言要带走女儿,这成为了小村的大新闻。谁不知道安家二儿子夫妇刚生下孩子连月子都没做完就去B市打拼了,中途楞是没回过家,他们女儿都不知道父母什么模样,这是听说女儿在这儿受苦了,若是没听说,那孩子岂不是一辈子见不到父母了?估计她一辈子就被安婆儿给毁了。
小村的妇女是极不待见安婆儿的,她们从嫁到婆家就相夫教子,像男人一样忙里忙外的,哪像安婆儿一样,嫁到夫家就什么也不干,好吃懒做败尽家财,一点“妇德”也没有。在街上遇见她们了,好像她比别人高贵多少似得带着傲气,也不主动和她们打招呼。
安婆儿本来是刘村的,她自身也有一定的名气,长得俊不说还会唱几段黄梅戏,几个闺阁好友也总是奉承她的。因为她家在当时那会儿算是有钱的,像香蕉葡萄糕点什么的偶尔也能尝个鲜,这些东西在当时来说可是稀罕玩意儿了。直到她母亲过了世,她的姨母做主让她嫁到小村一户人家,她没什么怨言,心里却盘算着夫家肯定是不逊于自己家的,没准还比自家更有钱,丈夫长得即使不算是俊朗也应该是端端正正的。就这样她在喇叭唢呐的喜乐中盖着红盖头被接到了安家,见到了丈夫不由得失望,不但说不上是俊朗而且还那么的......矬。夫家不算是有钱,但是他们两口子有几十亩地还有个果园,并且住在新盖的房子里,还有个旧屋可以住。上无公公婆婆孝敬,下无叔叔姑姑陪衬,在小村这可是让姑娘新妇有一阵羡慕的了,都心里想便宜这个外村的丫头了。
可她还是不知足,全当就“下嫁”了。就真当自己是拥有无尽财富的公主,嫁到穷酸秀才家吃苦受累。可她毕竟是“公主”,总不能放下身段操持家政,像乡野村妇一样为油盐酱醋斤斤计较吧!所以她作为新妇那会儿整天不在家,丝毫不顾及丈夫下完地连口热汤都喝不着,一点也不忌讳的到处溜达、跟人炫耀,当时都说老安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这种事就是痴心妄想,估计也是遥不可及的梦了。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没多久就自持“美貌”跟小伙子挤眉弄眼,整天勾勾搭搭的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几次和村里的女人掐起来,捅到了老安那里,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壮汉头一次对娇妻发了火禁了足,她却仍不知悔改还是天不怕地不怕,就这样她成了全村的靶子,妇女们厌恶的对象,直骂她浪货不守妇道。这样直到了大儿子出世才算告一段落,别人都说她人品不好但是命忒好,一生生了三个儿子傍身,这下连老安都管不住她了。一说到这儿,跟她极不对盘的张婆子就暗讽道:“这母猪还会下崽呢,她生三个儿子有什么稀罕的!”
这是安婆儿的旧事,如今还时常被抖落出来,用作婆婆妈妈教育媳妇女儿的典型案例,所以这安婆儿的“名气”从来没断过,连带着安家越来越穷也没人帮忙,直到家道中落,成了街坊邻居奚落的对象。不可谓不: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安若茶和母亲现在暂时住在二姨家,逗留几天就回B市,让他们一家三口团圆。
二姨家后院有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枣树,她记得小时候这是她和表哥的秘密基地,每次来小姨家就爬上老枣树冲院里喊:“表哥快来啊!”他就会迅速的跑出来爬到树上。其实枣树没什么可玩的,要的是那份当初的心情。
“小茶,这是我同学夏炎,今天咱们三个一起玩,好吧。”安若茶打了个哈欠本来是想午睡的,却被活力旺盛的表哥叫起来,还带着那个他的同学,她和那个夏炎不久之前刚见过,算不上陌生,而且那孩子长得讨人喜欢,小小年纪就已经眉目清秀有几分风华初现的样子,连她也愿意多看几眼。
他们照例去了后院,只是这次却没爬老枣树,表哥一股脑的翻石头,不知道在找什么。他翻了一会,就露出惊喜的样子。
“夏炎你看,这是我找到了的蛐蛐儿,这么老大个儿头呢!”他高兴地合不住嘴,一个劲儿在夏炎面前炫耀。安若茶看了,也露出了笑颜。
夏炎似乎对这不感兴趣,自顾自的爬上老树。不一会儿利落的跳下来,兜着一把枣儿向安若茶走去。
“枣红了,你吃不?”
“谢谢你,枣儿真甜。”
夏炎有些贪婪的看着安若茶的笑颜,脸上露出了点粉红。她笑起来的样子是很漂亮的,眼睛会弯成两道可爱的月牙,小虎牙也会调皮的露出来,还有两个甜甜的小酒窝,他想他从来也没见过比她更可爱的女孩。十一二岁的男孩对爱情有了朦朦胧胧的了解,夏炎只觉得这种感觉像隔了一层白纱似得,好像看见却不真切。但是却又隐隐明白,这和班里的男孩会揪喜欢的女孩的辫子不一样。他享受着这种感觉,像是得到了别人看不到的宝藏。
安若茶不甚在意的看着男孩忽如蝉翼的睫毛闪了几闪,脸上还红扑扑的,丝毫没有联想到别的什么。老太太虽然是“过来人”,但毕竟她当了这么多年的老人了,回到小时候很难产生代入感,回到返璞归真的状态。
她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有一大乐趣,那就是听闲话。以前她达到了那个高度,高处不胜寒,也没少遭人算计,也就养成了听别人闲话从别人嘴里得到消息的习惯,这样她就可以耳听八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对于一些人事变动更好的处理,决定捧与杀,不得不说她是个很好的管理者。最近就因为这个习惯,从几个老妇嘴里知道了一些关于夏炎的事情。
夏炎是个私生子,他的母亲也是早早出门在外,回来时就带了个儿子,家里边怕毁了清誉,就把她赶了出来不认这个女儿。她被迫带着夏炎去奸夫家,却被赶了出来,听说那个男人有家有业,还有个母老虎似得的老婆。她只能在B市挣钱养活孩子,十年后找了个B市男人嫁了,却把儿子放在老家,怕拖她的后腿。小小年纪就被抛弃,是挺可怜的。倒与小安若茶有些个同病相怜。
“你要走了是吗?”
“是啊。”
“我可以去找你吗?”
看见女孩点点头,男孩下定了决心似得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