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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這段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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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日子,傳知書能喘一口氣的地方,就唯有這間唱片舖,終於還是被這男人挖出來。
「怎麼來了……」
Seems it never rains in Southern California…
傳知書的聲音剛好跟背景音樂的歌詞重疊,頓時臉色一白,此情此景下,播放著Albert Hammond的It never rains in Southern California,兩人均是百感交集。傳知書立刻就要去停下那歌,可是雙腿僵硬,不知是太過驚愕還是怎樣,那男人看出他的意圖,按著他的手,說 :「別急,知書,我想聽。」
死小孩聽了那男人的聲音,方知來人是趙阡陌,警戒著,如同一隻自傲卻又受了驚的貓,暗自不安,不敢張聲,提心吊膽地注視二人,先不輕舉妄動。然而那兩個人各自陷入兩種氛圍,而又同想起同一個回憶。
在很久之前,趙阡陌還在參加電視台的歌唱比賽時,他們一起從收音機聽到這首歌。趙阡陌從小愛音樂,尤其喜愛聽某個英文電台的一個節目,是由一位極資深的外國人主持,播放著五六十年代到最新近的英文歌,後來傳知書也在趙阡陌的影響下收聽這節目。
他們當時住在一起,夜晚有空,就扭開收音機收聽節目。當時Jupiter陷入瓶頸,連續兩週的比賽都是低空飛過,趙阡陌連收拾外表的心情都沒有,不用錄節目時,他就幾天不刮鬍子,皮膚蒼白得好似長時間不經太陽——而事實上他除卻樂隊練習外,真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活——雙眼下陷,暈染著兩彎青黑,非得撲上粉底才能掩蓋。
傳知書擔心,又不便出聲,是知道趙阡陌的藝術家脾氣,禁不得任何人煩他,某些時候需要奉承,他卻又總能分辨出他人的虛情假意,而惱羞成怒,因為他趙阡陌不需要任何人憐憫,而事實上,他看不清自己是真正懼怕孤獨、非得成為群星間一輪月的那人。
朝氣洋溢的旋律,清新的歌聲,似有許多希望。
歌者說了個故事。一個大男生去到南加州尋夢,聽聞這是個從不下雨的地方,在電影電視中,這是個充滿機會的地方。可是這男生不久就陷於窘境,沒工作了,沒人可投靠了,在這檔兒卻遇上親人,他乞求 :「跟家人說,這裡一切都好……告訴他們,我就快成功了。」他明白了,為何人人都說,南加州從來不下雨。
這首歌,他倆早就聽過。趙阡陌鐵青著臉,像是要扭斷手指般狠狠絞著手,臉上有恨意、有羞慚,落泊得要吃人。傳知書靠著牆,兩條腿微張著坐在床上,看向小窗外,昏黃的街燈下有絲絲細線,纖巧如蛛絲,柏油路上一片濕亮,泛著街燈的鮮橙,在四周的一片黑中詭異地鮮明。
「原來下雨了。」
「沒有下。」趙阡陌揉了揉臉,拈來樂譜,坐在鋼琴前修訂新曲。
「不,下了。」
「吵夠沒!」趙阡陌雙掌齊發,拍下一片琴鍵,那不和諧的雜音疊著「Seems it never rains in Southern California」這一句,傳知書扭過頭看街景,低喃 :「是我看錯。」
趙阡陌成名後,他們沒機會坐在一起聽電台節目,更遑論是再聽那首歌。
現在,趙阡陌雙手插著褲袋,站在他身邊,靠著牆壁,專心聽著這首歌。傳知書如坐針氈,那涓涓流水一樣的樂聲如同折磨,每句歌詞殘忍地、不經意地勾起他心底最深層的回憶。
Out of work, I’m out of my head…
——趙阡陌臉上的鬍渣能扎人,眼神空洞,就只鋼琴、樂譜能入眼。沒人敢喚他,除了傳知書。
I’m underloved, I’m underfed…
——不會,有他做飯、有他打掃,有傳知書去顧及生活。因他跟趙阡陌是兩個世界的人,所以趙阡陌只要活在音樂的世界就好,那就預示他們必須分開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