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歌》姜小罗

3、原来 只是条青龙

　　来到右使府后，一直没有看见洪戈，估计他也在为今天忙碌。看着远处彩云翻飞，白鹤围绕，我知道沫雪一定很开心。她一直潜心修行，希望有朝一日成为龙女，成为仙，然后就有资格嫁给白渊。而今天她将化身为龙，距离她的幸福又近了一步。
　　夜幕降临，化龙仪式也结束好久了，洪戈依然没有回来，我守在他的门前打算守株待兔，不相信他能一直不见我。
　　迷迷糊糊中有人拍了拍我的脸，我不情愿地睁开眼，看着来人。洪戈皱眉：“要睡觉去屋里睡，生病了我可不管。“我嚯的坐起来吓了洪戈一跳，他无奈的摇摇头，笑道：”在这干什么？等我吗？有话对我说？“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你们都躲着我，我都快憋疯了。”我怒气冲冲地嚷嚷。洪戈边揉着眉心边往屋里走，很头痛的样子：“你先别说这个，青澈是你放进玄云谷的吧？你的胆子怎么那么大？”
　　“青澈？”我想了想，对呀，青澈不就是美少年嘛，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我笑嘻嘻的拉着洪戈耍赖，“你不知道，他不相信我可以破大名鼎鼎的洪戈设的结界，我就露了一手。再说了，他看着也不像什么坏人。何况青乙上仙嘛，教出你这么厉害的徒弟，谁能伤的了他？对了，他还没走？“
　　“走去哪儿？青乙那老头已经收他为徒，还让我给安排衣食住行。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呀，你多了个师弟啊，你要谢谢我。“
　　洪戈懒得理我，坐下喝水。我百思不得其解：“你师父不是不收弟子了吗？飞鲸公主当年在他府前跪了三个月他都不收，怎么会收青澈为徒？”
　　“你知道青桓吗？”
　　“知道啊，听我哥哥说过的，怎么了？”
　　“青桓是青澈的父王。”

　　我靠坐在门前大树底下，闭眼养神。实在没想到青澈居然是青桓的儿子。
　　听哥哥说，东海瀛台住着青龙族，青龙族的龙王青恒九百年前与伏魔勾结，用人来修炼，害死了几百号人。事情败露后，天帝震怒，不仅处死了青恒，还将整个青龙族从神籍中除名，不许青龙族族人再踏进东海海域一步。与青恒稍有牵连的族人都贬入凡尘为奴，遭受百世轮回之苦。那时青澈还在母亲遇化腹中，天后念及与遇化姐妹情分，恳求天帝废了遇化道行，收遇化在瑶池重新修行。从此，曾作为龙族翘楚的青龙族便在三界之中音讯全无。
　　那么，青澈怎么会来这里？碧珠也向我隐约提过，近来，代表龙族在三界暂露头角的白龙族的龙王白渊势力日盛，前段时间又铲除了躲匿在南海的魔头墨沣，天帝大喜，加封白渊为海神，统领四海，真正取代了青龙族的地位。那么，青澈的出现会不会与这有关？
　　白龙族与青龙族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持续了几千年。蛟沥虽是地灵神，但也只是众多土地山神中的一员。凭借哥哥和洪戈在地界上无人敢触其锋芒，但他也明白，蛟鱼就算化身成龙，也是蛟龙，是不被龙族认可的。就看蛟沥这百年来面对三界争斗缩手缩脚的表现，料想也不敢与白渊为难。若他知道青澈在他统领的地界，他会不会送走青澈呢？
　　还有在大殿上，在人后，洪戈和哥哥的举动到底是因为什么？
　　洪戈对我几次三番的威逼利诱都闪烁其词，我虽然知道他和哥哥有很多事瞒着我，但我也清楚的明白，他们所做的一切必然是为我好的。他们既然不想我知道，那么我便不知道吧。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感觉有水珠落在我脸上，我以为下雨了，睁开眼，却看见青澈正笑眯眯的站在那里。
　　几月不见，竟然又英俊不少。青乙上仙给他吃的什么仙丹灵药？
　　“每次都盯着我看，你想干嘛？”青澈的掌心不断有水流涌出，活像玄云湖底的泉眼。
　　“你可真闲啊。”我没心情理他，继续闭目养我的神。
　　“你不也挺闲的，洪戈可真惯着你。”青澈依旧将掌心的水弹洒向我的脸，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我忍了忍，实在忍不住。闭眼不动，偷偷的合拢指尖施术。
　　要知道我是生在玄云湖中的雪鱼。玄云湖表面清澈，和其他湖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湖底却是铺满了千年寒冰。我们雪鱼本身擅长化水成冰，洪戈教我用咒印将千年寒冰的寒气与我的灵力相连接，结冰也就是瞬间的事。这些冰加上法术驱动，攻击力不输沫雪手上的利剑。
　　我猛的将手中的冰攻向青澈，施了三分力，心想他不见得全躲得开，一个击中也能让他痛一会。没想到他居然没躲，直愣愣的站在那里被寒冰刺得满身鲜血。我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扑上前去帮他查看伤口。
　　“先别动，我去拿药箱。”蓝姬过来看了下青澈的伤势，转身熟门熟路的进了洪戈的房间。
　　我一直道歉，青澈始终没有说话，脸色苍白。
　　等蓝姬回来帮他包好伤口，他道了声谢，便转身回了屋。我讪讪的冲着蓝姬笑：“这次又麻烦你了。洪戈不在，你晚点来找他吧。”
　　“我知道。我只是帮洪戈做了身衣服。已经放在他屋里了，你让他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改。”
　　“怎么会不合身，你每次做给洪戈的东西都刚刚好。”
　　蓝姬温柔地笑：“那就好。不过，看样子你好像得罪了人哦，好好道个歉吧，没事来我那里走走。”
　　我看着蓝姬走远，才磨磨蹭蹭的走到青澈门口。敲了下门，没人应。我只好自己推门进去。青澈侧身躺在床上，面朝里，对于我的闯入毫无反应。
　　我走过去推了推他，他不理我，我讨好的笑：“青澈，你往里面挪一下，我没地方坐。”他还是没有说话，但身体确实往里挪了挪。我似乎有些明白了洪戈对于我偶尔赌气时的惜字如金不是假装头痛而是真的很头痛。
　　“你别生气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会躲开呢，我虽然攻击的猛但你可是青龙族的龙太子，照常理，我们这些小鱼小虾的那里能伤到你，你说是不是？”
　　青澈还是没有反应，我挠挠头表示很无奈。果然男孩子都这样，说什么好男不和女斗，然后一生气就生闷气，对人不理不睬，视而不见。对此，我很有经验，我一点都不担心，洪戈被我气得不行的时候就这样，一句话也不和我说。
　　但我可以和他说啊。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化解这种“尴尬”。
　　“青澈，你刚才怎么不躲呢？是不是看见蓝姬来了然后分神？”
　　“这也不怪你，蓝姬是我们玄云山最美的女子，那个男子见了都会分神的，你不用不好意思。”
　　“不过，蓝姬喜欢洪戈很多年了，洪戈你也知道，虽在我看来没有你长得好看，但也是英俊不凡，道行又高，还没400岁就被王上封为右使了，那时他还没成年呢，你说他多厉害。我哥哥600岁才被封为左使。你还是把你的心思放一放吧，免得到时伤心。”
　　“碧珠也很漂亮，她原本是大公主飞鲭的护卫，大公主成龙女之后她便跟了哥哥做事。说起来和我挺像的。你还没见过她，见了说不定就喜欢她呢。我帮你安排，你说好不好，青澈？”
　　“还有……”
　　“自说自话的都是傻子。”青澈终于受不了了坐起来，“还笑？笑什么呀？你还笑是不是？”说着他也笑起来，但仍旧脸色苍白。
　　“不是，你知道么？洪戈起码能等我说几个时辰才受不了，你这么快就受不了了，年少气盛啊。多向你师兄学学，定力不够哦，说出去丢青乙上仙的脸。”我边笑边摇头，丝毫不顾及旁边人的冷眼。
　　“我看你和洪戈关系不错啊，你是不是也喜欢他？”青澈突然笑着说道。
　　“我当然喜欢他了，除了哥哥就他对我最好。”
　　“你……哼，你长那么一般，看看蓝姬，还有那谁？碧珠是吧？都比你强，你喜欢也没有用，自取其辱罢了。”洪戈靠躺在床上，满脸的不屑。
　　“什么自取其辱？瞎说。”我一点也不以为意，因为我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我的确长得很一般，几乎丢我们雪鱼族倾国倾城的脸。
　　“伤口还疼吗？你为什么不躲啊？不会真的色迷心窍了吧？”
　　青澈闻言竟然脸色更加苍白，看我紧张兮兮地查看他的包扎情况，他苦笑了下，拉起我的手直直按在他胸口。我一惊，想要挣脱，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青澈，青龙族太子，竟然心脉经络和凡人无异，他只是条化为人形的青龙，灵力被封，道行说不定还不如血祭。看来家族的灾难并没有绕过他，即使当时他尚在母亲腹中。
　　我难过地握住他的手：“谁封了你的灵力？”
　　他一扫之前的阴郁，无所谓地笑了笑：“这不重要。我毕竟是青龙太子，灵力被封，还有法力可以自己修。再不济也用不着你这条小雪鱼同情吧？”
　　见我不说话，青澈反手握住我的手：“终有一日，我要让三界对青龙族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