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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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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甜捧着一杯咖啡坐在地台上看着窗外,夏至之前的天一天比一天亮的早,才早上四点半天边隔着云就透了一丝微光出来。
她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折腾到三点多才微微打了个盹,可刚才楼下小区里不知道哪个没公德心的按了一声车喇叭,立时就将她惊醒。虽然只睡了一个小时,身上还很乏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起来坐着等天亮。
以前她从不知道纳兰晴喜欢齐飞,现在知道了再回想过去的一件件事情,觉得无论哪一桩都明明白白写着纳兰晴的心意。
记得大三第一学期的圣诞节那天,她跟齐飞去欢乐谷玩,买门票的时候发现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了,结果门票也没买成,俩人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因为刚下过雪路面比较滑,回来的路上一个大概是刚学会骑车的初中生骑着一辆电动车歪歪扭扭地向他们冲来。齐飞大惊之下推了她一把,她跌倒后再回头,他已经被撞倒了。
她慌张的问着齐飞的伤势,那个初中生模样的小男生看起来却比他们还惊慌,他们还没说什么他便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
记得齐飞当时对小男生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子汉大丈夫为了这么点事就掉眼泪?”
小男生听了便忍住了眼泪,只在眼眶里打着转,看着他们的眼神惶恐不安。
他俩这才注意到小男生破旧的衣服和书包以及那明显已经旧的要淘汰掉的电动车,萧甜和齐飞对视一眼,齐飞便笑着对小男生说道:“我没事了,你赶紧回家吧。”
小男生如获大赦般舒了口气,再三道歉后推着车走了。他走远之后,萧甜才发现齐飞脸色有点发白,撩开裤管一看,撞伤的地方已经肿的很高。她急忙打电话给纳兰晴让她带钱过来,一边打车将齐飞送到了医院。
他们刚到医院门口,接电话时还在洗澡的纳兰晴已经顶着一头冰渣子一路狂奔到了医院,萧甜到现在仍然记得那时纳兰晴苍白的脸色。
那天天气非常冷,别人的脸颊都是冻的通红的颜色,因为打不到车而跑了一路的纳兰晴,脸色却是苍白的,甚至比受伤的齐飞还要白上几分。
后来拍了片子,好在没有骨折只是骨裂,大夫嘱咐回去要好生养着,注意加强营养。
回去的路上萧甜抱怨了一下学校的伙食不好没什么营养,纳兰晴便自告奋勇每天去她姑姑家提一保温桶骨头汤让她带给齐飞,说是骨头汤能补钙伤口可以好的更快些。
……
萧甜靠在玻璃窗上,她在想如果七年前她看出来纳兰晴的心思会怎么做?会不会装作不知道继续享受着友情和爱情?还是会交给齐飞做决断?可无论如何她都很庆幸跟齐飞结婚的是自己而不是纳兰晴,那种痛苦……会比完全没有得到过更难受……
齐飞……那个她认识了七年都没看懂过的男人……
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连续不断的震动了十几下,拿过来一看全是纳兰晴发过来的微信。她想起来纳兰晴每次喝多了都会睡不好,到半夜三四点钟一定要醒来一次。
【萧萧,呜呜……原谅我吧……】
【呜呜……我说那些话真是太过分了……】
【虽然我喜欢齐飞,也嫉妒过你,可我没有怨过你,更没有恨过你……】
【萧萧,我们和好吧】
……
因为萧甜一向喜欢小猫,接下来的十来条微信都是各种卖萌道歉的小猫图片,看着姿态各异的小猫表情,她眼眶一红,“真是个傻子!”
初夏清晨清爽的寒意从窗外吹进来,压在心里一晚上的不愉快就这样因为纳兰晴的一通微信通通消失不见。
这大概就是友情的美好,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有过怎样的经历和争吵,我们还想在一起,我们还会在一起。
***
话说七年前萧甜从A市考入那所以工科著称的院校,进去后才发现所学的专业有多么的不靠谱———无机非金属材料工程,听着挺高大上的名字,用六个字就可以严丝合缝地概括:玻璃陶瓷水泥。听师兄师姐说这个专业非常非常的“火爆”,每一届的毕业生都供不应求,只是大多数都进了工厂,在祖国建材行业的第一线上挥洒着热血青春。
萧甜所在的宿舍309里几个被吓唬到的小菇凉那段时间过的甚是郁郁,宿舍里经常是一片此起彼伏的长吁短叹。那时的纳兰晴一想到自己将来要在工厂里混成个女汉子乃至女老汉,就对着镜子感叹自己红颜薄命,顺便掐几朵萧甜养的花去葬葬花什么的。
有一本书上说过这样一段话:“你是不是曾经为你的爱情坠入深渊,然后痛苦的爬出来苟延残喘,一双黑色的靴子走到你面前,你以为它的主人会伸出手来拉你上岸,他望进你的眼,微笑着轻轻一脚,于是你再次堕入无边的黑暗。”
被专业打入万丈深渊的纳兰晴在苟延残喘时遇到了黑色靴子的主人———金融系的齐飞。
那是在一次一对一的联谊会上,那天萧甜因为父母来看她没有去。联谊会是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茶楼举行的,几乎是进屋第一眼纳兰晴就锁定了风度翩翩的齐飞,可惜她在宿舍磨磨蹭蹭的来晚了,齐飞已经被指给了宿舍老大娟子做联谊对象,留给她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纳兰晴厚着脸皮缠着娟子要交换联谊对象,娟子被她缠的没办法再加上已经有男朋友了就同意了。
可惜还没顾得上联系就到了国庆假期,纳兰晴回了趟老家,假期结束后又因为家里有事耽搁了好几天,等到半个月后她回学校的时候就听到娟子说齐飞同萧甜一见钟情并且已经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了。
听到这个消息纳兰晴顿时感觉天上打了个焦雷,把她烤的外焦里嫩香酥可口。于是刚从专业的打击上稍稍回过神的纳兰晴又一次被黑色靴子踢入了万丈深渊……
实际上萧甜跟齐飞的认识跟联谊会一根毛线的关系也没有。
传说那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路边的法国梧桐在秋日的阳光下轻轻摇曳,时不时抖落几片叶子衬托着秋意。略微小资的萧甜穿着一件白色的小开衫坐在学校门口的咖啡馆翻看着一本书,彼时青涩犹如一颗青苹果的萧甜并没有透露出什么诱人的气质入了眼高于顶的齐飞的法眼。怪就怪那本大煞风景的《高等数学》过于晦涩难懂,萧甜一手翻书一手托腮皱着眉,平白添了几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出来,那沉稳和着青涩竟然调配出一股奇特的韵味来。
齐飞刚巧从咖啡馆的玻璃窗外路过,无意中抬头望了窗内一眼,恰逢萧甜也刚好抬起头来微微张着小嘴说了句什么,那一眼突然就直直地望进了齐飞的心底,瞬间开出绚丽的花朵来。
于是他们恋爱了……
纳兰晴目瞪口呆的听完整个过程,呆呆的问萧甜:“那你当时说了句什么?”
萧甜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你大爷……”
纳兰晴怒道:“不说就不说,你怎么骂人呢?”
萧甜:“我的意思是我那天说的话是/你大爷/!”
纳兰晴:“……”
如果不是萧甜同齐飞恋爱后整天在她眼前晃悠,对纳兰晴来说初初对齐飞的一点点心动并不足以刻骨铭心,之所以后来会有虐心的暗恋,是因为她不够坚强,不够狠心。萧甜每次叫她一起三人行的时候,她都狠不下心来拒绝,怕看见他们恩爱,又克制不住自己想见齐飞的心思,四年的纠结下来,终于成功的发展了成深入骨髓的相思。
当然这些事情萧甜并不知道,当时纳兰晴偶尔摇头晃脑地吟个酸诗,萧甜看她一贯如此也不多在意,只要她不为难自己阳台上的那几盆花也就由着她矫情去了。
如今偶尔大学同学聚个忆苦思甜会,纳兰晴回想起来她的大学四年都会暗自庆幸自己在那种奇特的感情煎熬下没有蜕变成个变态。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典型的no zuo no die的青春期悲催爱情故事。
到现在纳兰晴的□□昵称也还是“晴飞”,倒不是如今她对齐飞还有多少似海深情,当然她仍旧喜欢他,可他们三年未见,怎样的深情也抵不过时间的稀释。她只是在怀念,可与其说怀念一个人,还不如说是怀念一段感情;与其说是怀念一段感情,更不如说是怀念一段青春来得贴切些。
怀念的是与爱情而不是与齐飞擦肩而过的四年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