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缙哲昭月

6、第 6 章

　　看着桌上堆满的一大堆文件，萧甜真想长出三头六臂来，她几乎怀疑沈焱把积攒了一年的文件资料都翻出来给她做了。

　　一上午忙的晕头转向，中午沈焱难得大发慈悲，不用替他出去买饭，仅仅叫了份外卖就对付过去了。

　　萧甜边刷微博边吃着盒饭，手机忽然切换画面嗡嗡震动起来，是纳兰晴打来的。

　　她接起来：“喂……”

　　纳兰晴兴奋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萧萧，他约我了！”

　　萧甜一时想不起来这个“他”是谁：“谁？谁约你了？”

　　“莫维思啊！咖啡厅遇到的那个！”

　　萧甜想起来那件Chanel的外套和那个开黑色宾利的男人：“哦，那你到时矜持点，别生扑把人家吓坏了！”

　　纳兰晴听起来很兴奋，没把萧甜的调侃顶回来：“那你今天下班陪我去挑衣服吧，约会在明天晚上。”

　　萧甜看了一眼沈焱办公室的门，为难道：“我今天还要加班……不能陪你去了……”

　　“你上班这么忙啊？我叫了你几次你都说要加班！”

　　“嗯……是啊……”

　　“哦，那我自己去吧！明天等我的好消息！”

　　“好，到时候联系！”

　　挂了电话，午间的办公室空无一人，中午大家一般都成团结伙去吃饭，因为她要伺候沈焱午餐，所以一般都是打包了跟他一样饭菜在办公室吃，现在才12点半，估计再过半个点才会有人回来。

　　“你安抚好张石，给他一笔钱，让他别再闹了……”

　　沈焱的声音从办公室的门缝里传出来，萧甜就有些纳闷了，张石持刀伤人直接送警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安抚？还给他钱？

　　“吃完就赶紧工作，发什么呆！”沈焱在她愣神的空档已经打完电话出来了。

　　她回过神，看了一下手机时间：“现在离上班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

　　“你没听过笨鸟先飞？那么笨还不知道在时间长短上努力？”

　　萧甜合上饭盒，怒道：“沈总，您一天不损我会死吗？”

　　“不会，只是难得遇见你智商这么低的。”沈焱眼中透着浓浓的笑意，慢慢凑近她的脸。

　　午后静谧，阳光从落地窗中透进来，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一丝暧昧在俩人中间升起。萧甜大气都不敢出，更忘了反驳他的话，只是瞪大了眼看着对方的靠近。

　　沈焱看着眼前的女人：瞪圆了一双大眼，眼中充满着紧张警惕还有一丝羞涩，该有的情绪一点都不少，可是单单忘了躲开。他捻掉她嘴角的一粒米：“吃完也不知道擦嘴。”

　　蓦然消失的压迫感让萧甜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戏弄了的感觉。这时门口传来说话的声音，沈焱看了一眼，退回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萧甜看着关上的门，心头一团火气，却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发作。算了，不跟变态计较，沈焱摆明就是个不整人就会死的变态！

　　“萧萧，中午又没出去啊？”说话的是设计部的一名小文秘姚遥，性子直爽又可爱。

　　萧甜指了指沈焱办公室的门，姚遥会意，俩人相视一笑，比了个“黄世仁”的口型。

　　办公室的百叶窗内，沈焱看着外面两个女人的小动作，无声的笑了一笑。

　　下班后照例是沈焱先去了停车场，过了十多分钟，萧甜也到了，上车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专心着开车。

　　“因为中午我没有亲下去，你很失望是不是？”

　　闻言萧甜一个晃神，差点把车撞上护栏。

　　沈焱转头看向窗外：“果然不是一般的笨！”

　　“沈总，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我送你上下班是因为你为我受了伤，不是因为我喜欢你！除了工作上的事，我不想跟你有任何交集！”

　　沈焱用左手摸了摸下巴：“是吗？我对你这么没有吸引力？”

　　萧甜黑着脸，没有答话，沈焱看她真的有点生气了，反而好笑起来：“嗯，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平时腹黑加毒舌的人一旦示起弱来，比普通人更难让人招架，萧甜虽然没说话，但眼里已经蓄起了笑意。

　　沈焱靠在副驾上静静的看着她弯起的眼角，十年之间，许多东西已经面目全非失去了本来的模样，你想放弃想逃避，可是总有那么一两件不变的事物在原地提醒着诱惑着你回去。

　　因为今天加班，过了下班高峰时间的路上几乎没怎么堵车，很快就到了。萧甜先去干洗店拿送洗的衣服，沈焱则在门口等她。

　　她回来的时候听到他正在打电话：“告诉雷有福，最多让他保留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他养老！没关系，他不会不同意的！”

　　看到萧甜过来，沈焱挂了电话接过衣服和她一起上了楼。

　　而楼下的不远处停了一辆陆虎揽胜，车里的人将这边的一切尽收眼底，握着方向盘得手已经捏的指节泛白。

　　进了门，一直默默思索的萧甜突然想通了：“张石……是你安排的？”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笨嘛！不过我可没有叫他拿刀伤人！是他情绪太激动控制不住自己。”

　　萧甜看着沈焱轻松的表情，觉得不可思议到了极点：“你怎么能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你知不知道你为一己私利毁了一个家？毁了一个五岁孩子的生活？”

　　“一己私利？萧甜，你不了解原委就不要妄下论断！”

　　“不管是为了什么，你都不应该以破坏别人的家庭幸福为代价！”

　　“张石为人老实忠厚，为了老婆和唯一的孩子厂里这几年只要安排加班就有他，你觉得张石应该一辈子替别人养老婆儿子？你觉得这种虚幻的幸福就是他要的？”

　　“还有，雷有福的老婆在他最穷困的时候嫁给他，辛苦照顾一个男人一辈子，除了没生个一儿半女给他，他就有资格出轨跟别的女人养孩子？这是她应得的吗？”

　　“你不要摆出一副正义的姿态，你明明就是为了自己！你做这些的时候考虑过那个孩子吗？你觉得戳穿了就是对张石好？对雷有福老婆好？那个孩子叫了张石五年的爸爸！如果我是他，我宁可不知道！即使是雷有福老婆，他们做了半辈子的夫妻，你就这样把她的幸福击碎了，她得承受多大的痛苦？她一个快五十岁的女人怎么会有勇气离开雷有福，重新开始新生活？不是所有的谎言都有必要戳穿的！我只看到这件事造成了两个家庭的痛苦，只有你会从中获利！”

　　萧甜越说越激动：“像你这样的人，我跟你站到同一个屋檐下都会觉得恶心！”说完摔门而出，怒气冲冲的下了楼。

　　走到楼下的花坛那里，冷不防一个人冲出来抓住她的手，一看竟然是齐飞，萧甜此时心下烦躁，也不想问他要干什么，只是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齐飞跨了几步挡住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坚持要跟我离婚是因为他吧！别告诉我你是离婚后才跟他同居的！”

　　萧甜反应了五秒钟才弄清楚齐飞指的是谁，她退后一步，刚刚跟沈焱吵架激起来的火气反而小了许多，她冷笑一声地看着齐飞的眼睛说道：“齐飞，几年不见，你泼脏水的本事还是一如从前。”

　　齐飞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恨声道：“萧甜，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什么时候爬上沈焱的床的？”

　　萧甜抬手就是一耳光，却被齐飞紧紧抓住了，俩人正撕扯着，沈焱突然跑过来，一把拉开萧甜，顺手一拳就向齐飞脸上招呼过去。齐飞被打翻在地，沈焱上去又一脚踢在他肚子上，再要踢的时候却被萧甜死死抱住了。

　　“姓齐的，你赶紧给我滚，再让我看见你纠缠萧甜一次，我把你打得你老子都认不出你来！”沈焱红着眼指着齐飞撂下狠话。

　　萧甜一边拉着沈焱一边隐隐觉得有些奇怪，沈焱……他……这个反应也太大了吧？！

　　这时小区门口的保安已经跑过来两个，看到齐飞满嘴血的坐在地上，那个新来的小保安赶紧扶起他问道：“先生要不要报警？”

　　齐飞捂着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年长的那个认识沈焱是这里的业主，看到齐飞主动不报案，本着不惹麻烦的原则扶着齐飞上了他的车。

　　这时萧甜转过头向沈焱说道：“谢谢你替我解围！”

　　沈焱没说话，现在的脸色竟然比刚才跟萧甜吵架的时候还难看。

　　萧甜看了一眼他的右手，哪里还有一丝伤口没好的样子，估计早就拆线了，只是眼下也没了心情跟他计较：“你的手既然已经好了，以后就不用我来了！我走了。”

　　沈焱还是没作声，甚至都没注意到萧甜已经离开了，他只是看着齐飞的车，脸色阴沉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