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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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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漫天雪花,地上、树上、房顶上已是白茫茫的一片,皑皑的白雪反射着天空五彩斑斓的烟火,交相辉映之下整个世界更加炫目华丽。
鞭炮声响彻天际震耳欲聋,可奇怪的是每年在这个一年中全城最为喧闹的夜里,莫维思心中却有着难得的放松和宁静。从他离开沈家到被迫接管莫家产业,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一年之中甚少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只有此刻他才能够放松下来,不用出去应酬,不用接受母亲和姥爷的盘问,不用面对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半盏残酒,孤影一人,楼梯口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莫维思垂下眼帘将酒杯搁在窗台上却没有回头看。
老爷子刚才叫莫桩喊莫维思下楼吃饭被莫何阻止了,她知道儿子最讨厌这个时候被打扰,所以又过了一刻钟等到老爷子不耐烦了她才不得不上来。
屋里没有开灯,她轻轻推开门借着楼道的亮光看到儿子站在窗前,不知怎地,那并不单薄的背影此刻看来却略显寂寥。
莫维思无论性格还是长相都不像他的亲生父亲,对着这个儿子她的感觉很复杂,或许她并不爱他,所以没有给过他应得的母爱。她不爱他的生父,当年也是一时气愤才同追求过自己很多年的那个人有了私情,可她没想过莫维思竟然不是沈从文的儿子,若是当年知道这一切她也不会选择将这个孩子生下来。世上没有后悔药,大错已铸成,她用尽心机才得以不离婚,可是从东窗事发的那天起沈从文就没有再正眼看过她一眼。
刚结婚时沈从文对她很好,她也一度满足沉醉于这种幸福之中,完全没有感觉到那种/很好/之外的疏离,甚至觉得此生再无所求。当她发现沈从文对妹妹沈璟明显与众不同的态度时,也只是觉得自己因为怀孕而疑神疑鬼,直到老太太无意中说出沈璟同沈从文不是亲兄妹后她才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心底一旦种下了怀疑的种子,终有一天会像杂草般疯长。她开始猜忌,开始怀疑,怀疑沈从文对自己的感情有几分真挚,几分虚伪。
生下沈焱之后,无休止的争吵开始轮番上演,她调查丈夫的行踪,有一丝疑点都要揪出来盘问哭闹几天,她累,他也累。不堪其扰的沈从文选择了暂时的躲避,很少回家,不愿面对她,她找不到他的去处,整个人浑浑噩噩,不知道还有什么好眷恋。所有的情绪都需要一个宣泄口,在那个最为苦闷的当口,莫维思的生父来到她身边,抚慰了她无人可诉的痛苦。她没想过用出轨来报复丈夫,可是事情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一夜风流之后,口口声声要永远对她好的蓝颜消失不见,她才恍然想起丈夫的种种好处。
她用痛改前非的态度迎接了沈从文的回家,对那一段不堪的往事她选择了遗忘。莫维思还很小的时候她就从一次意外中发现了他是那个人的孩子,她恐惧的不能入睡,这个噩梦缠绕了她许多年,害怕有一天真相会被大白于天下。莫维思的存在对于她来说就是个定时炸弹,时时刻刻都有可能把她炸得粉身碎骨。那些年她不敢去想后果,不愿与小儿子亲近,丈夫越喜欢莫维思她就越恐惧。
可是谎言终究还是被揭穿,十八年前种下的苦果还是要自己去尝。沈从文终究还算念旧情,与她保持了名义上的夫妻关系,没有给莫家太多的难堪。也或许是因为沈从文太喜欢沈璟,所以对妻子还是抱有一丝愧疚之情,在她做了弥天大错后还能给彼此留有一丝体面……
“妈,如果最后得不到莫家产业,你会如何?”莫维思在黑暗中突然问道。
“啊———?”莫何愣了一下,随即把门从里面关上,“发生什么事了?”
听出母亲话中紧张的语气,莫维思讽刺地上扬了一下嘴角,黑暗中她没有看到儿子嘲讽无奈的表情。
“你快说怎么回事?”莫何着急地催促道。
她已经没有爱情,没有健康的家庭,大儿子恨她入骨,小儿子又跟她不亲,她不能再失去可以带给她仅有的一些快乐和安全感的钱权了。
莫维思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道:“妈,以我们现在银行里的存款已足够这辈子衣食无忧了,赚再多的钱也只是个数字,你又何必执念那么深?”
莫何拧开了屋里的壁灯,急匆匆走到儿子面前,焦急地说道:“你为什么这么说?到底怎么回事?”
莫维思比母亲高很多,从他的高度看下来母亲一直保养的很好的脸上也有了几丝皱纹,尽管她没疼爱过他,却也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妈,你有没有怀疑过莫桩的身份?”
“莫桩?”莫何退了几步坐在椅子上仔细想了起来。
莫桩是莫家的一个亲戚,据说是她父亲莫道然堂弟的孙子,大概是五年前投奔了莫家来的。莫道然虽然富极,可堂弟一支却贫困凋零,堂弟去世之前没有央求过堂哥一点援助,在他去世后他的孙子才找了莫道然在莫家公司谋了一份闲职。按照莫道然的嘱咐是就当公司养个领薪的闲人算了,可是莫桩却意外地聪明能干,做起事来干脆利落,保质保量,所以莫道然十分喜欢这个小辈,在他的授意下莫桩在公司内也是一升再升。
莫何从来没有想过这有什么不妥,当年她被婆婆赶回娘家,父亲怒极之下曾想过将公司交给她的亲堂弟,好在有莫维思在,父亲回思过来后是一定不会糊涂到把家业交给外人的。
今天莫维思这么一说,她一想之下就发现了好多关于莫桩的疑点。比如莫桩从来没有提过他的亲生父母,就算她偶尔问过一两次,他也只是含混地说他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是爷爷一个人抚养他长大,再问的话就把话题岔开了。她对莫桩也没啥好奇的,觉得他是不想多提过去的生活就没有再问。
按照莫桩的描述和身世,他的生活应该很清贫才是,可是他的花销气度可不像是贫寒人家出来的孩子。有一次莫桩陪她去买红酒,试酒的时候导购小姐上了一种口感略差的新酒,她还没说什么就看到莫桩厌弃地皱了皱眉头。当时她感觉很奇怪,但没有多想,后来也就忘记了。
莫何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心惊,抬起头来想同还站立在窗口的莫维思确认一下事实,可嘴巴都几乎颤栗起来,“你是说……”
莫维思还没没说话,门口就传来莫桩的声音:“爷爷喊姑姑和维思哥下楼吃饭。”
莫何闭了嘴,方才想起这是在父亲家里,隔墙有耳,她定定神,对儿子说道:“走吧,你姥爷要等急了。”
下楼之后莫何看到父亲脸色不虞,果然老爷子一开口便道:“一家人在一起吃个年夜饭还要三催四请的,维思不下来,让你上去叫,你倒好,也一起跟着不下来!你们母子俩就不能让我少生点气?”
莫何陪笑道:“爸,刚才维思跟我说了些公司的事,所以才耽搁了。”
莫道然说道:“有什么事情还非要在大过节的谈?就不能一起好好吃个饭?”说着又问莫维思,“公司有什么事你还非得今天跟你妈谈?”
莫维思紧挨母亲坐下来,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咱们公司如今利润最大的奢侈品这一块今年受到国外代购的冲击,销售额有些不及往年。我怕这个现象成为趋势,就跟我妈聊了聊这个。”
莫道然点点头说道:“你妈也年纪大了,公司的事你多跟莫桩谈谈,他也很能干,让他帮你分担一些,也好减轻我和你妈的负担。”
莫维思面色如常,对着莫桩的笑脸也扯了扯嘴角作为回复,但莫何却脸色发白,看着莫桩的笑容觉得刺心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