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缙哲昭月

35、第 35 章

　　航程不长，从南北交界的C市飞到纯北方的a市只用了八十分钟，真难为沈焱还在起飞前婆妈地嘱咐了那么久。

　　因为人比较多，拿行李花了20多分钟，等到行李开始传送时萧甜才想起手机还没开机，忘记打电话给沈焱报个平安。

　　从包里翻出手机，刚一开机就收到几个来电短信提示，可还没等她回拨过去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原来母亲已经在出口处等着她了。

　　挂了电话，手机就显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萧甜只好匆，匆拿了行李出了航站楼，一眼就看到在接机的人群中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她拉着拉杆箱小跑过去，“妈，不是给你说过不用来接我的吗？”

　　“正好今天送一个客户过来，顺便接你回去。”沈璟笑眯眯地打量着女儿，一年没见，女儿气色比以前好了不少。

　　“妈，你胖了哎！”萧甜打趣道。

　　“死丫头！刚回来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哄哄你妈？”沈璟佯装生气道。

　　“妈，你要知道忠言逆耳！”萧甜双眼散发出真诚的气息。

　　沈璟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头，后者吐了吐舌头。其实沈妈妈一点也不胖，不仅不胖而且身材还保持的非常好，单从外形上看一点都不像将近五十岁的年纪。皮肤也保养的很好，眼尾笑起来时才有两条细细的鱼尾纹，兼和多年沉淀下来的气质，不了解的人是猜不出大概年龄的。

　　沈璟捏了捏女儿的脸笑道：“倒是你，看这脸上的肉又多了二两，跟你妈说说遇到啥开心的事了？”

　　萧甜想趁势提及沈焱的事，又觉得场合不大适合，正犹豫着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萧萧！”

　　她顺着声音来源处一看，一个人站在自家车旁边，“爸爸！”

　　“过来给爸爸抱抱！”萧父张开手臂对女儿笑道。

　　萧甜扔了箱子扑进父亲怀里，用脸使劲地蹭了蹭，旁边行色匆匆的行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沈璟将女儿从丈夫怀中扒拉下来笑道：“多大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跟你爸腻歪！”

　　萧山打开后备箱将行李箱放了进去，拉开车门让娘俩坐进去，自己也进去坐在了驾驶座上。

　　“爸，你怎么也来了？”

　　萧山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笑道：“你妈妈的司机回家过年了，可今天要送一个客户，我实在不放心她的车技，所以就充当了一回司机。”

　　萧甜撅了噘嘴，不满道：“一下飞机就看到你们秀恩爱，烦不烦啊！”

　　沈璟笑着扯了扯女儿的耳朵，“行了吧，说说你这一年都干嘛了？”

　　萧甜打了个哈哈，说自己饿的不行了，短程飞机没有飞机餐，只喝了杯咖啡。

　　沈璟心疼女儿，便不再问，而是催促丈夫车开快点想早点到家。

　　机场高速路不堵，驶入市区后只见平日里不忙也要堵三分的城市街道因为外地打工者的离开而空旷了一半，街上冷清异常，一路畅通的开到了自家公寓楼下。

　　进了门，久违的家庭气息扑面而来，萧甜换上拖鞋直冲厨房，“真香啊！爸妈你们早上吃什么了？”

　　“饺子，炒了四个菜。”萧山答道。

　　“我先尝一个！”萧甜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放进冰箱的半盘饺子里胡乱拈了一个就往嘴里放。

　　沈璟打掉女儿的手，“半年没吃饭吗？你胃不好能吃凉的？还有捏好的马上就煮给你吃，去客厅等着去！”

　　萧甜只好垂头丧气一步三回头地蹭到客厅，对着父亲抱怨：“我妈又把我赶出来了！”

　　萧山给女儿倒了杯早就煮好的红枣姜茶，“先喝些姜茶暖和一下胃，我去帮你妈妈做饭。”

　　萧甜半站起身接过水杯向父亲道谢：“谢谢爸爸！”

　　听着父母在厨房忙碌的声音，心里暖暖的萧甜却有些莫名的担忧起来，好像一旦说出沈焱的事来就会破坏这种温暖的宁静。她也不知道这种担忧从何而来，照理说沈焱人好家世也好，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个再合适不过的结婚对象，父母如果知道了应该高兴才对，可这种异样的感觉就是在心头挥之不去。

　　午饭的时候萧甜一直思索着如何同父母提起这件事，连带着对眼前的饭菜也有些提不起胃口来。

　　沈璟见状关心道：“你刚才不是还嚷着饿吗？怎么这才一会就好像没有胃口了？”

　　萧甜闻言放下手里的碗筷，鼓气勇气说道：“爸妈，我谈恋爱了！”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跟我们公司的总裁……”

　　沈璟愣了一愣看向丈夫，只见萧山眼中也是一片无奈，她“啪”地将筷子拍在桌上，怒道：“我不同意！”

　　萧甜没想到还没说什么就被否决了，心里一着急声音也高了起来，“为什么不同意？你们甚至还没见过他！”

　　沈璟脑子里一片混乱，也顾不得什么了，顺口说道：“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萧甜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父母如此声色俱厉的时候，委屈的同时越发觉得母亲的不可理喻，饭也不吃了站起来跑回了卧室，扑在大床上，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

　　饭厅里，萧山叹了一口气对妻子说道：“你也太心急了，孩子长大了，凡事都要讲个/理/字，你这样直接说不同意，她当然不会接受！”

　　沈璟眼眶一红，说道：“因为当年丫头和焱儿的事，老太太走的时候都没让我回去。况且这事就算我哥同意了，难道宁家那个闺女就会善罢甘休？她害了丫头一次，就可能会害第二次！我不能再让她冒险！”

　　萧山道：“德忠不是把女儿看管起来了吗！再说宁夏马上也要结婚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沈璟一听就急了，“他管住她一时，还能管住她一辈子？宁夏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萧山道：“我会再跟德忠说说的！”

　　沈璟冷笑道：“萧萧不是你的女儿？你像德忠一样保护过自己的女儿吗？当年出了事，是我们一家人用远走他乡隐姓埋名承担下来的，宁夏呢？出国一年就算了了事！”

　　萧山道：“让咱们走不也是老太太的意思吗？”

　　沈璟道：“反正你心里只有兄弟！你不保护女儿，我保护！我不能等出了事再去向宁德忠讨说法！”说着也站起来愤愤地回了卧室摔上了门。

　　萧山看着紧闭的两扇房门，又叹了口气，拿出烟盒火机，去阳台抽起了烟。

　　***

　　萧甜趴在床上越想越委屈，哭了一会混乱的脑子逐渐清明起来，心下疑窦暗生。

　　她大约十年前出过一次车祸，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车祸前据说已经念到高三的她因为失忆又不得不从高一开始重新读书。后来上了大学，大一就认识了齐飞，俩人谈恋爱之间一直恪守着“发乎情，止乎礼”，没有做过什么越矩的事来，可婚前一向对她体贴有加的齐飞却在新婚夜里给了她一个愤怒的耳光终结了他们之间的爱情。

　　从最初的愤怒抽离之后，她不是没想过或许十年前曾发生过什么事情而父母隐瞒了那一切。可一来她没有什么好奇心，二来觉得齐飞若是因为她过去的事情就否定了他们之间的一切，那么这样的爱情不要也罢，所以她关于此事对齐飞没有过任何解释，直到负气的两人中间出现了一个宁丝丝，她更加发现这段感情的不堪，于是最终选择了离婚。

　　可如今前尘往事同父母对沈焱奇怪的态度结合起来，她迫切地想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萧，你刚才也没吃啥东西，我给你热了一下饺子，起来吃点吧。”萧山把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在女儿的床头柜上笑道。

　　哭了一会肚子也有些饿了，萧甜不好再耍小孩子脾气，翻身坐起来用纸巾擦了擦发红的眼眶，抬起头来对父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萧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看着女儿吃饭，“这件事你别着急，等你妈妈消消气我再跟她说。”

　　萧甜夹起一个饺子说道：“我没想到我妈反应这么激烈，走之前沈焱说他初二中午来咱家给你们拜年。”

　　萧山闻言倒是没觉得意外，“好，待会我跟你妈好好说说。

　　“爸，十年前……”

　　事情闹的这么大，萧山自然知道女儿会怀疑些什么，“过去的事情不重要，什么事等沈焱来了再说吧，做父母的当然是会尽力为儿女们的幸福着想。”

　　父亲平时沉默寡言，但一旦说话就很有份量，萧甜不再多问，只闷头吃饭。

　　萧甜吃完后，萧山拿着空盘子站起来，“你先休息一会，醒来再找你妈妈说说话哄哄她。”说着顺手带上了卧室门。

　　萧甜躺下后才想起从下飞机到现在竟然忘记打电话给沈焱了，赶紧找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过了十多分钟手机才能开得了机。

　　电话刚拨过去，才响第一声，沈焱就接起来了，“我手机没电了，忘记打电话给你了……”

　　沈焱本来很着急，可一听到她的声音，就不忍心苛责了，“没事，初二去你家我再买个手机给你，用两个手机以后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了。”

　　“嗯……”

　　“你怎么了，听起来无精打采的？回家不好吗？”

　　萧甜摇摇头，又想起这是电话对方看不见，“没啥，就是一路上有些累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在没弄清楚之前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沈焱，以免将来他跟自己父母有隔阂。

　　“嗯，吃过饭了吗？”

　　“刚吃过。”

　　“好，那你休息吧，晚上再通电话。”

　　“好。”

　　挂上电话，萧甜躺了一会却越躺越精神，索性爬起来拉开窗帘看看外面熟悉的景色。

　　她家是六楼，小区里有一棵不知年代的银杏树已经长到了窗户外面。当初盖这栋楼的时候，施工单位没有把这棵树移走，她从有记忆以来就记得这棵树了。现在是冬天，枝桠光秃秃的，每年4月到10月之间是景色最好的时候，枝繁叶茂，树下有会有些小孩大人打果子，她的高中三年就是这么对着这棵书在屋里看书学习度过的。

　　上高一之前她刚从医院回来，什么都不记得，性格也因为失忆变的内向烦躁，呆在在这扇窗口看了这棵树整整两个月后才慢慢好起来，一晃眼都十多年了。

　　晚饭的时候萧甜看到母亲的神情已经恢复正常，想来父亲的劝慰初见成效。虽说如此，可经过中午的事，餐桌上的气氛还是略显沉闷，萧甜在父亲一再的使眼色下狗腿地给母亲夹了一块排骨，“妈，吃块排骨补补身子！”

　　看到性子很犟的女儿服软，沈璟的闷气一瞬间四散的无影无踪，主动说道：“我听你爸爸说沈焱初二要来咱们家？”

　　萧甜戳着一根青菜没精神地说道：“是的。”

　　“那就等他来了我跟你爸爸先看看吧。”

　　萧甜一听母亲的口气有大大的松动，顿时欢喜起来，连饭都多吃了半碗，看的父母是哭笑不得。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这么大个人了，怎么看都还是小孩子！”沈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