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缙哲昭月

29、第 29 章

　　“怎么了？一晚上都心不在焉？”对面叶霏霏明艳艳的脸庞在水晶灯下熠熠生辉。

　　“没什么。”沈焱看了看窗外的一片暗黑，“你电话里说有事找我，什么事？”

　　“哦，就是前几天拍卖晚宴上的那个X银行的李行长，今天我略微探了下口气，他的口气很松，这笔贷款估计没什么大问题。”

　　“霏霏，谢谢你。帮了我这个大忙。”

　　叶霏霏胳膊肘搁在桌上用手指撑着太阳穴，笑道：“没什么，恰好李行长跟我爸爸是老同学，举手之劳而已。”

　　沈焱这才注意到叶霏霏一直戴在左手的珍珠手链不见了，而手指上则戴着那天拍下来的戒指。

　　叶霏霏注意到沈焱的注意，“谢谢你那天帮我拍下这枚戒指，我实在是很喜欢。”

　　沈焱弯了弯唇角，“出钱的是你，得名的是我，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

　　“沈焱……”叶霏霏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说过的话……”

　　“霏霏，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

　　“……”

　　叶霏霏才起了个头的话嘎然而止，半晌后又似乎有些不甘心：“或者我也是喜欢你的呢？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难免会犯点糊涂……以前我只是不明白自己的心……”

　　说实话沈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叶霏霏，在他对她所有的记忆中只有清冷孤傲。

　　那年在意大利呆了几年的他刚刚申请到了剑桥金融系研究生，在中国留学生举办的一次晚宴上认识了叶霏霏。

　　不同于一般学生的热络，整个宴会上叶霏霏都没有与人主动搭讪过，有人过来打招呼她也只是举着一杯香槟微微笑着抿一小口，距离感运用的恰到好处。

　　这是叶霏霏第一次引起他的注意，也是他第一次以旁观者的姿态观察自己的同类人。

　　第二次是在英国的圣诞节前夕，他一个人走在剑桥镇的大街上。因为是平安夜，街上人烟稀少，所以当路对面的叶霏霏孤零零地抱着一纸袋东西往学院方向走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并没想着打招呼，这时路边的小巷子里一瘸一拐的蹿出来一条黄白的柯基，在路对面的他只看到小狗爪子上有一些暗色的东西。叶霏霏蹲了下来，将纸袋放在路边低头查看小狗的伤势，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心思一动就走了过去。

　　“它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夹住了，挣脱的时候受了伤。”

　　叶霏霏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见是他，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不过一双眸子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嗯，应该没伤着骨头，估计稍稍处理一下伤口就好了。”

　　“这附近有一家动物医院，我陪你去吧！”

　　叶霏霏的眼中一丝笑意也无，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不用。”

　　见她拒绝，沈焱便噙了丝笑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看着她。

　　叶霏霏抱起狗，这只狗并不轻，她勉强抱了起来却拿不了纸袋。转回头看着沈焱笑吟吟的叉着手抱在胸前，路灯映到他的脸上竟然显出一丝痞样来。她走了两步，沈焱笑着挡在她面前，将柯基接了过去。

　　叶霏霏觉得这一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动物医院里有两个年轻的一男一女在值班，仔细检查了一遍也给出了同样的结论：皮外伤。消毒处理过后，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

　　那天晚上他理所当然地又将柯基送到了叶霏霏宿舍，在告别的时候她眼中的神情便不再那么冰冷。

　　他从第一眼看到叶霏霏的时候就知道她同他是一类人，所以她的好和不好他心里都清楚的知道。

　　三个月后，在学院里的湖边，他们有了第一次接吻。

　　她美好的唇形如同她的神情一样冰冷，叶霏霏不爱他，正如他不爱叶霏霏一样。他们之间有的只是好感，虽然不足以构成“爱”，但也足以让他们在异国他乡相互慰籍。

　　剑桥是不允许任何一个学生挂科的，他们绝大多数的约会都是在图书馆看书学习。

　　虽然不爱，沈焱也努力做到了尽一个男朋友该尽的义务。有时候他会想着就这么跟叶霏霏过下去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她不会计较他心里有没有她，更不会计较他心里有谁。可有次他夜半醒来，看着身边的女人，空落落的心里忽然想起一句话：“当你闭上眼心里想的是谁，当你睁开眼身边又是谁”。当初无意中看到这句话时觉得真矫情，现在细细想来却是深入骨髓的贴切。

　　叶霏霏是个有故事的人，她左手的珍珠手链从来没有卸下来过。他不在乎也没有问过，他们在这些事情上总有着高度一致的默契。

　　他读完硕士想回国，叶霏霏却想继续读博士，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分歧却以毫无争论为结束。她只是稍稍提了一下想让他陪她读博士，而他只回了一句很久没有回国了她便知趣的闭了嘴。

　　走的那天她罕见的坚持送他到了伦敦的机场，阔大的机场里到处可见分别的情侣，有笑的有哭泣的有低语的，唯独他俩依旧是疏离的客气。

　　过安检之前，叶霏霏在他唇边印下了一个没有温度的吻，这便是他对她的最后记忆。从那之后，他们再无联系。

　　而眼前眼波流转，眉目含情的女子同印象中大相径庭，除了一张相同的脸实在同记忆重合不起来。或许他从来没了解过她，她当初的冷情也是因为不曾爱他？

　　他再聪慧也不能完全了解女人，就连从小看到大心心念念的萧甜他都不够了解。看着温顺的小丫头，时不时地能抛出个炸弹来。

　　***

　　“你怎么就那么灰溜溜地败下阵来？往常的伶牙俐齿哪里去了？”

　　萧甜被好友吵得脑仁疼，将食指曲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皱眉道：“阿姨说你说的真没错，去马尔代夫一趟怎么没陶冶了一下你的情操？还这么呱噪？”

　　纳兰晴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别忙说我，说说你自己怎么回事？”

　　“我能怎么样？叶霏霏是他念念不忘的旧爱，我是叶霏霏的影子。事情到这个地步还有争的必要吗？”

　　“旧爱怎么了？你没听过/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现在你才是沈焱的正牌女友，旧爱难敌新欢，叶霏霏算哪一根葱？你连句重话都说不出口，再好的男人也会从指缝中溜走。”

　　“算了，都分手了，我也辞职了，再说这些也没有用。”

　　纳兰晴知道萧甜情绪好不到哪里去，便不再提分手的事，转而问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萧甜想了想，“要不就先回家一趟吧，反正快过年了。我老在这里住下去也不是回事。”

　　纳兰晴环顾四周，牛头不对马嘴地感叹道：“莫公子家果然很有钱，这个地段光地皮也得十万朝上一平。哎，你对他就没一点意思？”

　　“我才刚失恋！你能不能别这么着急帮我找下家？”

　　纳兰晴嫌弃道：“你都一把年纪了，骨子里头又没一点媚气，哪一点跟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比？莫公子是最好的选择，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萧甜斜睨她一眼：“当初你也是这么说沈焱的！”

　　纳兰晴辩解道：“谁知道他那么蔫坏？！莫公子对你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你要懂得珍惜！”

　　莫维思有多好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一个人的心怎么能容得下两个人？

　　或许是时间不够长，她终究还是放不下沈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