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缙哲昭月

28、第 28 章

　　得到萧甜“只要厨房不着火就一定不下去”的再三保证后，莫维思才放心地去楼下厨房洗手做羹汤。

　　萧甜捧着一杯蜂蜜柚子茶，坐在落地窗前。天空还在飘着雪花，连续下了一晚上的大雪压得窗外大树上的枝丫都有些弯曲。楼下厨房里传来叮叮咣咣的响声，脑补了一下完美无瑕的莫公子大战鸡鸭鱼的场景，她的嘴角向上弯出了一些弧度。

　　她喝了一口柚子茶，看了一眼放在床头的手机。从昨晚到现在，沈焱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早上那会她曾负气地将他的电话拉入黑名单，三分钟后又觉得自己无聊，划开手机把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情缘已断，做这些矫情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只是Glamour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她自问做不到装作没有发生过这一切，也做不到在面对沈焱时心平气和。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探过身拿起手机，是纳兰晴在马尔代夫发过来的照片。

　　元旦放假三天，纳兰晴和王慕辰俩人又都请了年假，凑了十多天的假期去马尔代夫提前过蜜月。这俩人如今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还准备情人节那天去领证，真是兵贵神速。她翻了翻手机信息，除了几条广告消息，其它的都是纳兰晴和王慕辰的各种甜蜜合影，在最后还写了一句“快点和你家沈焱也来吧！”后面还打了个大大的笑脸。

　　此刻的心境下沈焱的名字在笑脸旁边显得是那么刺眼，她丢开手机顺手开了电视。C市的地方台数目繁多，换了一轮下来一小半都是各种地方频道。

　　莫维思敲门进来的时候，萧甜正被一则消息吸引：夫妻出游忘记关煤气，爆炸气流击穿墙体。那个消息所在地正是她所住的小区，镜头隔着警戒线推近的时候，熟悉的楼号出现在镜头里。等等，这个楼层怎么这么眼熟……

　　萧甜手忙脚乱的打电话给风珂，听到她昨晚没回去时长吁了一口气。爆炸是相邻的单元引起的，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是她的房子暂时不能住人了。

　　“你先吃饭，吃完饭我陪你回去看看，这几天就先住这里。”莫维思看萧甜的情绪有些低落便说道。

　　“嗯......”

　　莫维思做饭的手艺出奇地好，做的还是萧甜喜欢吃的清炒紫甘蓝，萝卜鲫鱼和老鸭海带汤，只是她实在没有胃口。“屋漏偏逢连阴雨”，房子突然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刚刚好一点的情绪又瞬间跌入了低谷。

　　她不想拂了莫维思的好意，夹了一筷子菜笑道：“你的手艺这么好，以前常常做给别人吃？”

　　莫维思给她盛了一碗老鸭汤，“如果我说这是我第一次做饭给别人，你会不会受宠若惊？”

　　萧甜故意郑重地点点头，“会！会喜极而泣！”

　　莫维思拈掉她嘴角的半粒米饭，笑道：“你多吃一碗饭我就喜极而泣了。”

　　虽然已经很努力，可吃了半碗饭就觉得很撑了。期间萧甜接到了物业的电话，让她尽快回去报损。

　　吃完饭后莫维思将碗筷收拾到厨房，萧甜坚持要洗碗，“这种不劳而获当米虫的感觉太不安定了，你还是让我做点什么才能安心。”

　　莫维思看她精神大好了，便不再阻止，斜靠在厨房门口看萧甜收拾。

　　他住的这栋房子不大，分上下两层，是幢老房子，上下共有六间屋子，他小时候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在这里同姥姥度过的。几年前住进来的时候这里大修过一次，因为房子老旧，为安全考虑修过之后几乎没有了原来的面貌。因为各种原因，他交过一些名义上的女朋友，却从来没有带谁来过这栋房子，所以他从不知道女人系上围裙在厨房忙活的样子竟然可以成为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俩人用得的碗筷很少，几分钟就清理干净了，“收拾好了，咱们换衣服出去吧？”

　　“好。”莫维思上楼去换衣服。

　　萧甜松松的把头发挽起，换上昨天宴会前穿的衣服。

　　莫维思换好衣服出来后看她穿的单薄便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将萧甜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才拉了她出门。

　　“只是个伤风，穿成这样也太夸张了！”从旁人的角度看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莫维思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伺候你也很辛苦的，你保重自己便是减轻了我的负担。”

　　说完后看萧甜不语，只一双大眼盯着他。

　　莫维思笑道：“怎么了？”

　　萧甜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原来从没有看你这样说过话。”

　　是啊，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如同此时此刻这般开心过。这种感觉就如同儿童时代吃到了一粒最喜欢吃的糖果，满心都是纯粹的满足。

　　雪天车速较慢，路上虽然已经撒了融雪剂不算太滑，可还是比平时多开了半个小时才到。

　　小区门口堵了很多的车，现场有记者不断做跟踪报道，不过比起早上新闻里的情况已经好多了。

　　莫维思把车停在远处陪萧甜绕过各种车辆走入小区，门口的积雪无人清扫已经被踩的泥泞不堪，往日清冷干净的小区门口挤满了各种看热闹的人。

　　因为还拉着警戒线不能进入现场，户主们只是走过场登记了一下，这个大雪天却忙的满头大汗的物业经理百忙之中还不忘分神打量了几眼风姿卓绝的莫维思———这位经理是位五十岁左右的大妈。

　　登记十多分钟就搞定了，回到车里时萧甜下车的时候放在座位上的手机上已经有十一个沈焱的未接来电。许是他听说她这里出了事，表示一下关心？她拿着手机正出神，第十二个又打来了。

　　她定定神按下接听键，沈焱略有些焦急的声音立刻传过来，“你在哪里？有没有事？”

　　萧甜扭头看了下正在掉车头的莫维思，干巴巴地说道：“我在我家的小区，刚办完事准备回去。”

　　“回去？你要回哪里？”

　　“……莫维思家里。”

　　“萧甜！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给我待在那里不许动！”沈焱的声音气急败坏。

　　他一怒，萧甜反而不再慌张，平静地说道：“沈焱，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边顿时没了声音，她继续说道：“本来想找个时间面对面说的，可时至今日也没有那个必要了。辞呈我会快递到公司，事已至此……我们……好和好散吧……”

　　沈焱像是花了几秒钟时间去反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平和了许多，“萧萧，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隔着电话，他看不见她脸上的嘲讽，“如今你还需要我来解释一句为什么吗？”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了声音，在萧甜几乎以为通话已经断线的时候，听筒里传来沈焱冷冰冰的回答：“好。”随之是挂断后的“嘟嘟”声。

　　“好”，一个字就结束了一段感情。所谓动心，所谓爱情也抵不过新人的柔夷红唇。若他是真的爱她，怎么会不做丝毫挽留？他那句“为什么”大概也是因为是她先提出的分手而有些不甘心吧！

　　手机从手中滑落，萧甜将脸埋在双膝中低声啜泣。

　　莫维思把车停在了路边，伸过手来抚着她的秀发，“如果难过就大声哭出来，忍着会更难过。”

　　萧甜猛然扑在他肩头，从无声的啜泣逐渐到哭的越来越大声，终至嚎啕大哭。

　　他不断地轻拍她的背部，安慰道：“别怕，别怕，一切都会好的，我会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