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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冰雪冽冽故人叹 长剑来回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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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大雪依旧在飘,多少扇门多少扇窗挡不住寒风狠冽的入侵,偏是要与不够御寒衣物的人做对似的往那处去钻。
“为什么非那么固执,病倒了我又不会照顾人,岂不是更委屈妳?软呢的嗓音,似是有魅惑人心的魔力。”
或许会有无数人为这销魂蚀骨的嗓音失魂落魄,可惜她不是之一。
“甭担心,没指望过妳。”
看了看摊在身前的厚大裳,她只是将身躯缩的更紧。
“这么顽固?”
“妳这味道,太呛。”她不客气的打回票。
“那就没办法啦,我就放着啰。”妖媚的丹凤眼绘上眼彩,吊的像是要振翅而飞。
“要乖乖的,早些睡觉喔。”不顾她翻白眼翻的几乎要抽筋,妆容衣着花俏的像是刚唱完一出歌仔戏下台的花旦起身。
见她没打算睡下,花旦俯下身,轻轻的在她的耳边道:“宝宝不乖乖睡,是要我唱歌哄妳吗?”
她缩成一团,嘴上急急忙忙的喊:“我睡着了我睡着了。”
开玩笑,吓人阿?
李真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转身便往火堆另一边坐。
苏蕴星只觉得很纠结。
被沈聿闹了一遭,才要回房便遇上了她的同僚──还是她最不想见到那个,一句教主有命,随我回去,她就倒霉的被拖着走了。
若是查黄历,该是冲她肖牛二十岁吧?
眼前这个画着大浓妆,怎么看就是个刚下台的唱戏花旦,不知道的人哪相信她就是心狠手辣的魔教护法李真?
且看她撑着头打盹的没防备样,有恃无恐的令人恨恨咬牙。
大概是知道苏蕴星在看她,李真缓缓睁开眼。
“怎么还不睡阿?”
“我在好奇妳这张脸。”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睡不着她也甭想好眠。
“哦?”她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我好奇妳怎么就不会掉妆也不用补妆呢?”之前在京城时,不少女人对妆容有深刻的钻研,号称可以变脸,当她真的看过变脸前素颜后,怪不得行走江湖都没怎么看到人皮面具,卖胭脂水粉的天妆坊倒是分铺满天下。
“我用的可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妆品!”她柳眉一挑,略带自傲的道。
这家伙,卸妆之后不知道会是怎样。
再度想到什么说什么。
“妳妳妳,卸妆之后长怎样?”
“就长这样。”她竟也开心的笑着指了指自己映着火光的大花脸,
“卸妆之后卸妆之后!”看那大眼瓜子脸,明明应该也不错才对阿
“姑奶奶,我若卸妆之后能看我化妆做什?我唱曲就够艳惊四座天下无双!”
“这世上怎么有妳这么有自知之明的女人?”
“我还以为妳会说世上怎么有妳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我要睡了!”她赌气似的抓起一直被她嫌弃,搁在脚边的衣服躺平,背对着她。
“欸欸哪我是能不能唱阿?”
“我睡着了什么都听不到!”
“妳像个孩子似的,那我唱我的。”她笑着足尖打起拍子,自顾自的唱着,曲调明明是哄孩子的童谣,可词似乎被改了去,音袅袅,缠绵的音调像是歌颂带着哀伤,她模模糊糊间睡去,彷佛是在梦里,她听见了。
“长剑来回一遭日落西,生死不过是一语。烈火焚心毁灭的美丽,青石向晚的忧郁。书画一支白梅的墨笔,谁又知落笔的思绪。繁华长歌秦淮三千里,这绫罗飘起星落稀,我自唱这曲断肠古曲。”
原来在梦里,也会那么有流眼泪的冲动。
苏蕴星认识的李真,是个会唱戏又会做戏的坏女人。
后世有句话说的好:就是缺了什么才取什么名。
李真就是假的可以才起个名叫真。
她的武功心机什么都先不提,当今戏曲界她若是称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虽然只是唱业余的,可昆曲京剧粤剧川剧粤剧歌剧无一不精,一个嗓子可以唱男唱女,一下子可以哭的让人相信她死了爹娘,等一下就欢愉的唱起紫竹调。
她早些年幼时就是在戏班子里给老教主像中带回青莲教的,待年长了,她没忘了老本行,更加融入现在这行,一张脸终年浓妆,这种顶着个唱戏浓妆在外头走动也不是的第一次,做戏的本领更是淋漓尽致的发挥在跟教里其他人勾心斗角上,反正就是个她打心底排斥的人就是。
已经两日没日没夜的赶,总错过客栈打尖,宿了两天的野地,就算明明身处荒野,她也不想问眼前这冒着热气的馒头和烤的冒油光的两片烧肉怎么来的。
“喂喂,我告诉妳阿,妳这不吃我是没妳法子,可妳不吃我们还是得上路,我也不是绑了妳,只是奉命陪妳一块回去,妳有必要连吃个东西都担心我是不是要毒妳?”
她气嘟嘟的抬头瞪了她一眼。
“乖乖,快吃快吃,在过三十里便有城镇,再带妳去买糖。”
知她孩子气,她便把这听说心性毒辣的货当孩子哄。
真是气死人,沈聿那家伙,还不离她左右哩,她都走了几日了,还连人都没看到。
只不过她就算来了场面也只有更乱而已,她会到现在还没有把身上的毒药下在李真身上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的确是奉教主之命来的,有那道令牌,她就算不朽也得让她绑回去。
李真带着她,使上轻功,三十里不过把个时辰就过了。
该是怕那张大花脸引来太多注目,进城前,李真就不知从哪弄来了斗笠面纱,把一张花脸遮住,这才带着她进了城。
但就算没有那张花脸,两个姑娘手勾着手,一个面色僵硬,一个蒙头蒙面,也引来不少侧目。
“妳就不能离我远点吗?”
李真闻言更亲昵得贴上她的肩头,气息隔着面纱在她的耳边轻道:
“不能。”
四周的抽气声更多了。
归纳各种腹诽版本,可归纳出精要:
“我的天呀,世风日下,娈童男宠也不是第一天听到,可两个男人要说龙阳之好断袖之癖,那两个女人该叫做什么?”
一道道注目的眼光,苏蕴星的脸色愈发难看。
倏地,李真扯住她的腰带,往旁边一闪。
原先她站的位置,地面上插着一根枯枝,深深没入冰雪里。
“妳那个影子,本事倒是不错,竟然有办法追上来。”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熟悉的深蓝,便在街的另一头。
苏蕴星见沈聿面色铁青的难看,心里有些纠结。
“啧啧,长的还行,我看幽子冥美些,何欢比较俊。”
妳很啰嗦。
李贞也不搭理她,径自对下头的沈聿大喊。
“阁下好本事,冬梅可是对起誓效忠清莲的,你是怎么从冬梅那套出话的?”
面纱下的她定是笑得极欢快,目中的精光却透过面纱,似是毒蛇的蛇信,宣告生人莫近的危险。
沈聿不置一词。
不错,冬梅是苏蕴星的贴身侍女,是她从青莲教带出来的教众,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去向的人,但李真便要她不许告诉沈聿她被带走,她又怎么会主动告诉诉他她们走的方向?
除非沈聿自己查觉,她在逼问下不得不说出她的去向。
但此时此刻她们想不到,沈聿是如何将刀架在冬梅琵琶骨上狠心以一个习武者一身修为逼她开口,说出他们的去向。
沈聿飞身上前,银光一闪,斩魄刀已经握在他的手里。
李真手扣住苏蕴星的后腰带,退了一步,提气带着她纵身上了积雪的屋顶。
“真可怕,一上来就杀气腾腾的像要吃人,我若没了妳,他不把我大卸八块才怪。”
“妳何不试试?”
“我又不是不要命了。”
她话是这样讲,可素白的手却危险的伸到她的胸前颈项来回游移。
沈聿的脸上又铁青了几分。
“我怎么觉得妳比较像在,轻薄我?”
“恩。”她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苏蕴星想吐血。
“延安城阿。”李真附耳在她的耳边说道。
“!?”
“记得,延安城,到了就上青莲分舵,会有人接应妳,别光谈情说爱,早些到阿。”
“妳到底在......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都转变成一声尖叫,她她,竟把她就这么给推下去。
坠落的高度不高时间不长,经她在这极短时间精密的计算,她大概会断几根骨头,然后等她好了回坛里她要把李真从青峰上推下去!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她被沈聿稳稳接住抱在怀里,再抬眼,李真已经不见踪影了。
感觉身后的胸膛宽厚结实,却一点也不温暖,甚至有点。
冰凉。
这石头脑子,不会在风雪中没日没夜地追来寻她吧?
心里甜甜的,鼻头有点酸,眼眶却有点热。
沈聿将视线放到怀里的她身上。
她是温热的,她真的在这。
原先心像是被挖去了一角塞进冰雪,直到感觉她在怀里,她的温暖融去了冰雪,将那处空洞也补上。
好半天,他们谁也没有说半句话。
“跟我道歉。”
他低头,正好撞着她的眼。
她瞪着他,只不过新心里大抵是没气的,眼神也凌厉不起来,反倒有几分道不出的委屈,完全,就是在使性子的样子。
但她没抬头,没有看到沈聿为为上挑的嘴角。
“我道歉。”
他马上道。
跟本让人质疑敷衍成分居多,她不出声,头转一边去,他知晓她是不满意这回答,却又说:
“不是敷衍,是真的,为了那天,所有的,我道歉。”
“哼!”眼角余光狐疑的打量他这话有几分可信。
“不接受?”
良久,她闷闷地道:
“你,勒松点,我骨头快要断了。”
“不许再有下次,不然我一辈子不理你。”她追加,不能赢的这么没里子。
沈聿努力忽略嘴角上扬、喉咙发痒的感觉,无比郑重的说
“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相识以来第一场正面交锋,便在这么个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苏蕴星这边的情况下,大获全胜。
不过算上沈聿还得护送她上延安城,还算他倒贴。
当真是被她吃了只炮,此刻连车也被压的死死的。
两人就这么开开心心,或许该说是苏蕴星开开心心的带着沈聿,往延安城去了。
无数人无数双侧目她离经叛道的行径,她已经习以为常,但延安成的一路上,她被人侧目已经不光是因为自己,原来不说话指绷着一张脸也可以让人注目。
想来这就是无声胜有声的意思?
即便是沈聿不说,苏蕴星也知道他是非常不乐意送她去青莲的。
苏蕴星实验观察了半天,终于受不了了,她原想直截了当的问了:
“你是不是,很不想我去?” ”
“三小姐又怎可能因为属下不想便不去呢?
“嗯,似乎是这样没有错。”
可苏蕴星很仔细的想了想,她虽然不能不去,但她决定尽量低调,很低调,不给沈聿惹一点麻烦。
破天荒了,一向随性所致、任性妄为、从不在意别人想法的她竟然有了重大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