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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早上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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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时，早已过了往日的时间点，燕西更是已经吃过早饭上班去了。我起来梳洗了一番，外
间打扫的小丫头听着了动静就催着厨房上菜了。桌上的饭菜很是丰盛，但也主要以清淡为主的。
上菜的李妈许是知道我的疑惑，笑说是太太吩咐的，我如今不同以往，为着孩子是要好好补补
的。
吃过饭，我是照例要回书房的，只是李妈拦着不让，偏是要我到外面走走，说是对胎儿好。我不
免轻笑，“这孩子总共才多大呢，现在就是忙里忙外的，等到七八个月的时候，还不知怎样劳累
人呢。”
李妈扶着我，不赞同的看了看我，道：“七少奶奶，你这性子，我是知道的。只是为了孩子，再
忙也是值得的。你是刚来没个小半年，所以你不知道。当初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有孕的时候，那
可是真正的兴师动众了。亲戚道贺，朋友相祝的，可是热闹。就是吃穿，也是奢侈的。二少奶奶
的娘家人更是隔几天就来一次的。你这样，哪里比得上她们呢。说句不好听的，富家小姐，总是
规矩多的。”
这话，若是旁人说了，我必是要生气的，可李妈不同，她是诚心待我的。“生活的环境不一样罢
了，对她们来说，吃人参燕窝就好像我们吃糕点似得，是以，对她们来说，这样的生活很是平
常。”
李妈赞同的点点头，“谁说不是呢。不过你也是有福气的，进门没几个月就有了身孕，这下，算
是在这个金家站稳了脚跟了。你不知道，那几个少奶奶为了要个孩子，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喝药
的喝药，拜佛的拜佛，，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子啊，全都试了，可算是开了眼了。大少奶奶和二少
奶奶能有孩子，和这些可脱不了关系。你别看二少奶奶说是个有文化的，其实啊，她也拜过的。
只是苦了三少奶奶了，家里的妯娌都有了孩子，就她还是没个动静，虽说有娘家撑腰，可小两口
闹别扭的时候三少奶奶没少吃亏。”
只是提起孩子，没想到其中有这么多文章。“平日里我看着，三哥待三嫂还是不错的，怎么，三
哥也为孩子的事和三嫂吵过？”
李妈嗤笑了一声，“哪个不是面子上过得去就成了，大少爷养外室，二少爷玩戏子，三少爷捧角
儿，哪个不是在外面玩的高高兴兴的。”李妈看了看我的脸色，道：“就是七少爷，以前也是和
这些戏子什么的不干不净的。”
我了然的笑了笑，“这些，我都是知道的，便是现在，燕西和她们怕也是不清不楚的。只他不闹
出什么乱子，我也就当不知道罢了。便是闹了起来，我也是没什么好处的。像大嫂那样的官家小
姐富家千金尚且落的如此，我这个寒门女子又能如何。”
李妈叹了口气，“像咱们这样的人家，能稀里糊涂的过上一辈子就过上一辈子，这也是福气。”
走了一会子，也是累了，李妈便扶我回了房，哪想到燕西倒是在客厅里听着音乐自得其乐。李妈
见了燕西，便也就退下了，我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笑着问燕西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没去和朋友聚聚吗？”
燕西将盛着糕点的盘子推到我面前，“小妹妹，日子怎么越过越糊涂了，今天可是双休了。给，
尝尝，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
我很是给面子的吃了一些，看见燕西高兴的样子，也不免轻笑。
“美人一笑，倾国倾城。古人诚不欺我。当真是巧笑嫣然了。”
被他这么一说，我也顾不得脸红害臊了，不禁笑道：“诗经里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你取
了‘巧笑’二字。嫣然一笑亦是有典，你取了‘嫣然’二字，当真是断章取义了。我今儿算是见
识了。”
忽听窗子外有人喊道：“现在有了先生了，真个用起功来了吗？怎么这样整天藏在书里？”那说
话的人正是二嫂慧厂。
燕西就开了房门迎出来，笑道：“是特意找我吗？”
二嫂慧厂道：“怎么不是？”说着，走了进来，便将手上拿了的钱口袋，要来解开。
燕西笑道：“你不用说，我先明白了，又是你们那中外妇女赈济会，要我销两张戏票，对不对
呢？”
二嫂慧厂笑道：“猜是让你猜着了。不过这回的戏票子，我不主张家里人再掏腰包，因为各方面
要父亲代销的戏票已经可观，恐怕家里人每人还不止摊上一张票呢。更何况如今清秋有了身孕，
你总是要为孩子存些的。依我说，你们大可以出去活动，找着你们那些花天酒地的朋友，各破悭
囊。”
燕西惊讶的看了看我，又笑着对二嫂道：“既然是花天酒地的朋友，何以又叫悭囊呢？”
二嫂慧厂道：“他们这些人，花天酒地，整千整万地花，这毫不在乎，一要他们作些正经事，他
就要一钱如命了。因为这样，所以我希望大家都出发，和那些有钱塞狗洞不作好事的人去商量。
看看这里面，究竟找得出一两个有人心的没有？”她一面说着，一面把自己口袋里一搭戏票拿了
出来，右手拿着，当了扇子似的摇，在左手上拍了几下，笑道：“这票你只管拿去。若是卖不
了，票子拿回来，还是我的，并不用得你吃亏。因为我拿戏票的时候，就说明了，票是可以多
拿，卖不完要退回去。他们竟认我为是最能销票的，拿了是决不会退回的，就答应我全数退回也
可以。我听了这一句话，我的胆子就壮了，无论如何，十张票，总可以散出六七张去的。”
燕西笑道：“中国人原是重男而轻女，可是有些时候，也会让女子占个先着。譬如劝捐这一类的
事，男子出去办，不免碰壁。换了女子去，人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就只好委委屈屈，将钱掏
出来了。”
二嫂慧厂道：“你这话未免有些侮辱女性！何以女性去募捐，就见得容易点？”
燕西不以为然道：“这是恭维话，至少也是实情，何以倒成为侮辱之词呢？”
二嫂慧厂鄙夷道： “你这话表面上不怎样，骨子里就是侮辱，以为女子出去募捐，是向人摇尾
乞怜呢。”
燕西笑道：“这话就难了，说妇女们募得到捐是侮辱，难道说你募不到捐，倒是恭维吗？”慧厂
将一搭戏票向桌上一扔，笑道：“募不募，由着你，这是一搭票子，我留下了。清秋，我回
了”她说完，转身便走。
燕西拿过那戏票，从头数了一数，一共是五十张，每张的价目，印着五元。一面数着，一面向自
己屋里走。
等二嫂走了，我便问道：“你想好了这些票子的去处了？”
燕西无奈的摆了摆手，道：“哪里找那么多冤大头去？”
我见他这般，不免发愁，道：“找不到销路，你为什么又接收过来？”
燕西道：“这也没办法啊。二嫂给了，总是看的起我的。既然人家给了你面子，接了过来，无论
如何，总要销了一半，面子上才过得去。我这里提出十张票，你拿去送给同学，请同学看去。所
有的票价，都归我付。”
我道：“你为什么要这种面子？我那些同学，谁也不会承受你一分人情。”
燕西道：“我要他们的人情做什么？只要她们承了你的情，念着你的好，知道你嫁人后过的好就
行了。省得把票白扔了。我反正是要买一二十张下来的。”
他这样说，我便是明白了他的打算，道：“二嫂是叫你去兜销，又不是要你私自买下来，你为什
么要买下一二十张？”燕西道：“与其为了五块钱，逢人化缘，处处讨人情，不如自己承受，买
了下来干脆。”
我叹了一口气，接下来一半道：“你这种豪举，自己以为很慷慨，其实这是不知艰难的纨绔子弟
习气。罢了，我接下来一半，留几张给我母亲和韩妈她们，再留下两三张给我的好友同学。剩下
的，我总是有些许来路替你销售出去的。”
燕西听我说着，先还带一点笑容，后来不免沉了脸色道：“你这样的人，最是爱好面子。总认为
文人就该有文人的骨气，如今要你为了我的事去向人陪笑脸，我是不干的。你要记着，你嫁给我
金燕西是来享福的，我金燕西要让你冷清秋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算了，其他的，我来想办
法。”
我见他有生气的样子，就不肯说了。燕西见我不作声，就笑道：“我的态度有些过了，你别放在
心上。就是舍了我的颜面，也是不能让你受委屈的。我给你留几张票，你就送个岳母她们，其他
的，我来办。”燕西给了我几张票，将票揣在身上，就出门去销票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