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鸟之家》谢谒陵

5、回忆不是好东西

　　我漫无目的的行走，我知道没有人会上前阻拦他们名义上的主人。
　　我茫然的停下，这是一扇巨大的彩色马赛克壁画前，混乱的色彩和无数不定的烛光点点，丝绸帷幕间带起的浓重的玫瑰香油味道，温暖暧昧，像没有常性，爱捉迷藏的女人。
　　“这是我们的礼拜堂。”稚嫩的童音从帷幕中传来。
　　五颜六色的小丑摇摆着滑稽的节奏向我歪歪扭扭的走来，红色的大嘴咧开巨大的裂口，他笑的很开心。
　　“大人，您没有去看母亲的节目吗？”他歪着头，天真的问。
　　我点点头，微微扯开一个笑的弧度。
　　“真可惜，本来我想在所有人面前为您表演的，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吧，把时间留给母亲和霍姆斯那个老怪物。”他说，情绪有些低落。
　　“谢谢你，你也可以现在表演给我看。”我轻声安慰他。
　　“不，您现在心情不好。”他看着我说，抹着油彩的脸看不出表情。
　　我心虚的低下了头，不说话。
　　“您心情不好，为什么。“他追问。
　　“一些回忆，一些不好的回忆。”我低声说。
　　“噢。”他顿了一下，静默了一刻说：“回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唔嗯。”我含糊的应是。
　　两人就这样静穆的坐在这个空旷的彩色的空间里，层叠重复的长绒毛毯，高高低低的银座烛台，晶莹的流淌的烛泪。
　　没有圣像，但无比圣洁的场所。
　　“这里没有十字架，我们应向哪一位神明求助？”我打破了沉寂，向那孩子发问。
　　“向这屋子。”他说，“这空间的存在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我们的神。”
　　“那是异端。”我说。
　　“这里的一切都是异端，我们都是异端。”他这样回答。
　　我沉默了。
　　他紧接着说：“你愿意，在此时，向这位神坦诚你的罪吗？”
　　我依然沉默，天真的小丑歪着头天真看我。
　　过了半晌，我跪在他的面前，干涩的开口说：“我有一段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罪恶的过去。我向你忏悔，我的父。”
　　孩子的眼睛在重重的油彩下，依然纯洁无暇的看着我。
　　“我六岁时被送往巴黎，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和随从，至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我的父亲和家人，因为我有罪。”
　　“我是母亲的私生子，在父亲迎娶母亲以前，就已经在母亲腹中扎根的孽种。我贪得无厌，我嫉妒着父亲与母亲即将出生的纯白的孩子，嫉妒的发疯。”
　　“于是我将我自己的母亲和我自己还未出生的弟弟推下了楼梯。”
　　“他们死了。”
　　“我杀死了他们。”
　　“我有罪。”
　　“因为我手上沾了自己血亲的血。
　　“因为我是布谷鸟”
　　“我杀死了不属于自己的母亲。”
　　“而我却将一切忘记，自己为是的快乐的逃避自己的罪孽。”
　　孩子咯咯的捂着嘴笑了，他笑的那么开心，以至于白色的妆容裂开了细微的皱纹，好像他的脸是破碎的。
　　“你真可爱。”他低声说，细嫩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左右，右左，左右，右左，反复的，娴熟的，迷恋的。
　　他依然笑着。
　　我无声的跪在这大厅的中央，觉得就这样到死去也不失为一种好的结局，咸涩的眼泪风干后，在冬日的空气里暴露的皮肤发烫发疼。
　　我闭上了眼。
　　孩童的嬉笑声渐渐远去，就如同那些不见了的可怕的回忆。
　　朦胧中，那斑斓的壁画如同蝴蝶的翅膀融化于春日的暖阳一般，变的冰晶般透明，虽然隔了厚厚的一层，却能看到外面洁白的，洁白的世界，以及那一棵红色的树。
　　它耸立在我的视野中央，不，我觉得，应该是“他”才对，如同父亲一样伟岸的身躯。
　　“他”让我安心，渐渐的脱离这个，噩梦。
　　一双安稳的手安抚着我。
　　手指如冰雪一样凉，也如冰雪一样白。
　　晃眼的色彩在我眼前盘旋，如同食腐的秃鹫，我抓住了那手指，那唯一的纯色，紧紧的，迷恋的握住。
　　然而，却被松开，继续坠入一个色彩的地狱。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哦~么么哒！今天这章我还蛮喜欢的，回忆都还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要向前看啊少年们，继续打滚卖萌求包养，不包养也行，留个言嘛~少年，来吧，一起来刷刷存在感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