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难得》叨客

4、沉碧 拜金手指所

　　拜金手指所赐，陈阮平生的记忆已经在圆子的脑海中复苏。圆子稍微花费了一点点时间，终于对自己目前的境遇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陈阮是一个纯粹的人，纯粹的很是不能明辨是非，或者说她的大脑和身体中完全不具备对外界做出反应的能力，有点儿没有喜怒哀乐的机器人。继母的恶毒，嫡姐的鄙弃，父亲的无视，从来也不会在她的心里掀起一丝丝涟漪，她只会弯着嘴角淡然的面对，恐怕她连微笑代表的含义都不清楚。这也不能说她是个傻子，因为傻子也有着自己的生活，至少别人家的傻子知道痛，知道饿，知道被人欺负会痛苦。然而陈阮表现的如同一个世外方人，以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静悄悄地生活在陈府还有后来的皇宫。

　　能够无病无灾地活到现在，哦，不，应该说活到圆子穿越之时，陈阮应该多加感谢先皇的特殊礼遇，还有一行大师讳莫如深的国运预言。当然这些圆子目前还不的知晓，她心底里对如此呆傻的陈阮能够在宅斗宫斗中存活下来表示惊讶，这不符合客观事实啊！

　　圆子现在有些头晕，身体余毒未清，瘫软地像根面条，再加上失血过多，她已经无法维持大脑的正常运转了，勉力强撑着身体一步一步挪到了床边，自由落体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中。失去神智，彻底陷入昏迷的一刹那，血粼粼的左手中紧紧地攥着那支得来不易的金手指，然而一道金光闪过，木钗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从清正殿里出来，沉碧在路上慢慢悠悠地晃着，特意挑选了一个花费时间特别长的路线，晒晒太阳，溜溜腿，一直呆在悠游宫里都快要憋死人了。沉碧左顾右盼发现没有人影，特别有兴致地从树上扯下了一些叶子做暗器，给一些从面前飞过的小虫子执行了死刑。

　　掂了掂手中的叶子，心中幽怨地想着，师傅以前就干的是盯人的活儿，还以为会很惊险刺激，谁能想到师徒二人都被吊死在了一棵树上。陈美人，沉碧只要一想到这三个字，就忍不住嗤笑一番。也不晓得先皇和陛下是不是眼神出了问题，居然把一个傻子当至宝，派遣了暗卫随时随地保护，绝不容许有丝毫的差池。

　　上一次皇后把看不顺眼的陈美人杖刑十棍，最后自己也受到了严厉的处罚。话说这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沉碧刚到陈美人身边，一开始还把陈美人保护得滴水不漏，对身为暗卫的第一份任务，她可是十分在乎。没成想过了不久，沉碧就发现了陈美人的异常，佳人貌美不如花，脑袋还不正常。这个事情着实使沉碧受到了一定的惊吓，还以为是她的工作出了纰漏，在第一时间向皇帝请罪。

　　沉碧并未因此受到任何的惩罚，只是被交代继续做好本职工作，尽量不要让陈美人离开她的视线，遇到危险必须竭尽所能保持她的安全，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监视期间若她本人有诡异的行为立刻上报，不限时间和地点，哪怕上朝就寝也不例外，此任务一直有效，除非陈美人死亡。

　　有了最高统治者的关心呵护，陈美人当然高枕无忧，过上了无忧无虑的生活，而沉碧却从此和梦想中惊险的世界诀别，日复一日地守候在悠游宫。“嗖”地一声又甩出一片叶子，沉碧紧蹙娥眉，丧气地看着被叶子从枝头削掉的一朵红花，残缺的花瓣掉了一地，给人一种别样的美感。

　　角落里的植被在沉碧辣手摧花之下鲜有完好之数，郁结的心气发泄之后，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还可以与陈美人大战三百回合。唉，挺起的脊背又塌了下去，自家主子淋漓尽致地展现了无欲则刚这四个字，至今仍未发现能让她感兴趣或者厌恶的事情，怪不得能得皇上另眼相看！

　　一路磨磨蹭蹭来到了御膳房，找太监小泉要了盆清水洗手洁面，闻了闻确定没有草汁的涩味才算满意地笑着问道：“还是老样子？”

　　“对，老样子。”小泉皱着一张白胖的圆脸，都快赶上包子的褶了。

　　“怎么没精打采的？”沉碧好笑地看着小泉愁眉苦脸的样子，心底叫嚣着要去狠狠蹂躏一番，终因此间人来人往而放弃。

　　小泉幽幽地递过食盒，甚是哀怨地瞅了一眼，嘴里却反击道：“姐姐莫说旁人，自去看看脸色。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姐姐何苦来挖苦我呢？”

　　“你这小孩越来越讨人嫌了，以前跟喝了蜜似的，如今变得夹枪带棒，不刺人你心里不舒服是吧？”沉碧被呛了个正着，好不容易挤出身体的怒火又死灰复燃。

　　小泉赶忙连连作揖赔不是：“姐姐莫怪，只是您来之前被人寻衅兹事，一团忙乱之中不得不抽空为陈美人打理食盒，心中颇有些忿恨，绝不是有意冒犯，还望姐姐见谅。”

　　陈美人这杆大旗一出，沉碧胸腔中熊熊燃烧的怒火被一桶凉水迎头而下，火星子都不见了一个。“好吧，这次我就不与你计较，不过希望不会有下一次。我先走了。”

　　“哎，姐姐……”小泉唤住了向外走去的沉碧，欲言又止。

　　“有事？”沉碧疑惑地回头。

　　小泉凑到沉碧的身边，低声耳语道：“姐姐，陈美人最近还好吧？”

　　“每天吃着白菜豆腐，四年间荤腥都闻不着一丝，就连菜式都一模一样，你说她好吗？”沉碧讽刺道。

　　“姐姐，我不是……”小泉抓耳挠腮，不晓得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美人最近没生病吧？”

　　“没啊，你今天慈悲心发作了，居然会关心其陈美人？”沉碧深觉得小泉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的不安好心。陈美人在这皇宫中把很多人都禁锢在一个生不如死的位置，譬如她，譬如小泉，其余的人沉碧也未曾有幸知晓盟面。一个对陈美人心生怨恨的人，怎么会如此唐突地打探她的近况？暗卫的直觉告诉沉碧这不对劲。

　　“我……”小泉吞吞吐吐。

　　“你什么呀？有话快说，我还要赶回去伺候陈美人用膳。”沉碧等得不耐烦了。

　　“好吧，姐姐，我只是有点儿为咱们叫屈，本以为被圣上看中，能有一个远大前程。”小泉做出了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我实在是不愿再继续把时间浪费在陈美人身上了，所以心里就盼着她能出点儿事，能给你我自由。姐姐，她真的没事？”

　　“你不会做了什么吧？”沉碧狐疑地观察着小泉的脸色，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小泉可不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

　　小泉左右看顾，低声乞求道：“哎呦，姐姐，您可不能瞎说啊，要是被别人听到了，那我就小命不保了！再说借我两个胆子也不敢啊，只是希望上天能长点儿眼。”

　　“最好是这样，否则我就第一个饶不了你！”沉碧意味深长地说道，她心底已有几份猜疑，只是今天还没有见过陈美人的面，现在不好下结论。尽管沉碧也很是看不上陈美人，但职责所在，她可不会徇私。

　　“那姐姐你慢走！”小泉打听不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心里七上八下的，恐惧在他的身体中蔓延，冷汗直流，仿佛看见了勾魂使者在向他招手。李美人，你可把我给害苦了，把那个秘药吹嘘地举世无双！我不惜犯下滔天大罪，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报酬。也罢，可一不可二，或许这就是天意，我小泉是一辈子也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