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忘忧 总有曲终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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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夜听到朝君的告白，一时沉默，整个禁天火狱里都很安静，只有熊熊燃烧的三昧真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朝君说完后惴惴不安地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心里顿时着了慌，觉得窘迫起来，连忙补充道：“司夜你不要有压力，或许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但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想法，只是想告诉你、让你知道而已，反正我已经被抓住了，连活着都是奢望……”
司夜叹口气，双眼紧闭，微微低着头，柔声说道：“小朝，不要怪我不解风情，但我并不值得你这样拼上性命。像以前那样，每天都可以见面，难道不好么？为何一定要去人间？”
朝君听到司夜的话，心里狠狠揪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呼吸都不再通畅。一直以为很熟悉的那个人，明明近在咫尺，却突然觉得他是那么遥远而陌生，就算把心中所想一股脑儿说出来，似乎也传达不到了。难道一直以来自己做的事都是错的、没有必要的么？难道过去那些欢笑和默契都是虚假的么……不，不是虚假，曾经和司夜一起度过的短暂时光，都是真实而美好的，只是她是个贪心的人，想要的不只是昙花一瞬，而是朝朝暮暮。
她忍着背部持续的疼痛，勉强爬了几步，到了牢房的边缘，离司夜更近了一些。她无奈一笑，说道：“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人间那些柔弱的人族，虽然生命不过短短数载，却整日忙忙碌碌十分充实，偶尔放下平日的柴米油盐，也可以四处去游历，和挚友眷属同去看四季风光，多好啊。可是我们半神，却要天天守在这个只有两季、日月恒常的所谓仙境里，虽然清闲，却也太无趣。更重要的是，我想……每时每刻都能见到你，随时跟你分享我的喜怒哀乐，一同承担生活中的波折起伏……”
“可我们不能只为了自己而活。”司夜打断道，“作为守护浮星沉汉的半神，我们身上还有不能随意抛弃的责任。况且我也习惯了这里简单的生活，虽然你觉得乏味，我倒觉得怡然自得。我目不能视，不论在哪里、有什么风景，对我来说都一样。我只求内心安宁，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朝君的心更凉了，原来真的是自己是自作多情，从没问过司夜的想法和心境，只是一味地一意孤行。最后走到今日这一步，如此狼狈，前途未卜，还搭上了司夜的未来，真是不值。但转念一想，或许这也是必然的结果，倒不如安心接受，总比从前天天遥望着司夜却不懂他的心要好。事已至此，该说的话也说完，该吐露的心情也吐露了，还有什么可后悔的呢？不，不会后悔，就算重来一遍，还是会劫走司夜、大闹一番，还是会表露心迹。
她渐渐觉得困了，累了，就趴在地面上，眼皮不住地打架，混混沌沌地说道：“司夜……我有点困，想睡一会儿，反正典神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你能唱一首歌儿给我听吗？一首温暖安静的歌，直到我睡着，好么？”
司夜轻轻点头，说道：“好。你的灵息已耗损太多，还是赶紧休息的好。那我就唱一个《忘忧调永梦》吧。”他站起来，拂了拂身上的灰，昂首挺胸清了清嗓，紧闭的双眼望向虚空之处，开始唱起来：
“月影上枝头哟，
残日留，
清风扶柳处哎，
佳人愁。
盼君不见君啊，
数更漏，
萤飞韶华去哟，
照白首。
临水花意稠哟，
香满楼，
撷枝手中嗅哎，
解伊忧。
清笛何处起啊，
长相侯，
一醉入梦游哟，
别永昼。”
……
司夜知道这是朝君爱听的曲子，就连唱了两遍，直到再没听见那边的动静，轻轻唤了两声也没有回答，才停下来，默默坐下盘腿调息。经过这一折腾，他的灵息也消耗不少，但也不能睡，还是得守着朝君，以防待会儿有什么事发生。
此时的朝君已经一脸平静地闭上了眼，闹地啊枕着胳膊，一头青丝洒在一边，进入了恬静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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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柯与师父红鼻子还在摘星崖上，准备下山去人间。他站在崖边向下望了一望，只见云波浩渺雾气层层，下面的情况什么都看不到，不禁有些担忧。
“师父，这……可怎么下去呢？”
红鼻子背着手淡然一笑：“这个嘛，我是仙人，自然是通过仙法下去咯。你好歹也是半神，不如直接跳下去试试，说不定比我还快到地面呢。”
离柯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说：“跳……不会死么？”
“哈哈哈哈！我徒儿真是生性单纯，当然会死，就算是神明也不行，为师是在逗你啊。”
离柯不禁苦笑着舒了口气，心想师父既然已修炼成仙必然已活了很多年岁，却还玩心未泯，让人哭笑不得。
红鼻子摸了摸胡须说道：“这摘星崖呢，山脚在人间、一处叫‘阴虚之丘’的地方，据说是埋葬创/世神之一土神陆丘之地。当年有九位创/世神：原仪（原神）、陆丘（土神）、海玺（水神）、川极（木神）、明涂（明神）、暗留（暗神）、苍炎（火神）、星微（星神），一齐合力创造了神界、仙境以及人界，主要负责人界的就是土神，他对人族的感情也最深，虽然没有赋予他们太长的寿命，却把人间打造得景象各异山河宽广，让人族可以在富饶的土地上繁衍生息。
当三界打造好之后，关于要不要将三界分开，诸位神明就产生了分歧。以暗神为主的几人呢，想将人族与仙境、神界完全隔离，也不允许他们来仙境或神界修行，而以土神为主的几人却厚爱人族，希望能在三界之间保留一个通道，三界之人可以来往自由互通有无，只要人族愿意，完全可以让他们修仙以续命。”
离柯问道：“但是现在……几乎是一方通行，神族行走自由，仙民只能去人界，而大多数人族都上不了仙境，只有很少部分、像师父这样的才能进入仙境。”
红鼻子点点头：“当年想要上仙境和神界，可没有现在这么难啊。神明本来已经达成一致，三界之间保留通道，只要是灵息稍强一点的人族都可以来仙境游玩，但自从八位创/世神力竭死去后，原神就在三界之间布下了封印，尤其是针对人族，就算是灵息很强的人，也未必能轻易冲破。”
离柯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那……师父是怎么上来的呢？”
红鼻子得意一笑：“嘿嘿！你师父我是谁？这点困难还克服不了，还怎么当你的师父？而且实话告诉你，我不仅能上仙境，还能去神界，而且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怎么样，是不是很潇洒？”
“这……师父果然高人一等，只是我太愚钝，不明白其中的奥妙。”
“这个嘛……”红鼻子遥望远处，顿了一顿说，“是离殁天那小子为了报答我而送的谢礼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忘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