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在黑夜里》姜玄暮

8、第八章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齐林朝陈默伸出了修长的右手。
　　陈默看着自己面前那只伸得笔直的手，她觉得，那是希望。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希望，自己必须牢牢抓住，否则，陈默会被永远地遗忘在黑夜里。
　　当陈默轻轻握住齐林骨节分明的手指的时候，她仿佛感受到了从心底里迸发出来的喜悦。她那被逝去的时光已经修炼得平静无澜的内心终于再一次掀起惊涛骇浪。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用再在迷茫中一个人犹豫着是进是退，犹豫着何去何从，终于有一个人可以一起战斗了！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在丛林中和战友失联的战士，兜兜转转，弹尽粮绝，就在快要自暴自弃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前方一个同样迷路的战友的影子。虽然不是大部队，但是那种脱离孤独的感觉，真的是比中了五百万还让人开心。
　　陈默抬起头，光晕中，她看到齐林的双眸也闪动着掩盖不住的激动，原来，现在两个人是一样的心情。
　　他们相视一笑，笑靥绽放在明媚的阳光下。

　　走出忘忧公墓，齐林带着陈默来到了一家僻静的咖啡馆，走进了一间适合谈话的小包厢。陈默不能逗留太长的时间，但是重逢后的喜悦又难以自持。
　　在这里，他们终于开始谈起了五年前那个谁也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并且谁也不愿意提起的那个夜晚。
　　对于陈默，更是如此。因为在她看来，一切都是那样猝不及防，却都牵扯到了自己。
　　在这里，他们必须了解五年前那个夜晚的真实情况，这是他们唯一的交集，很可能也是突破口。

　　齐林搅动着面前的一杯卡布奇诺，平静地谈起了那个开启他第二次人生的夜晚。
　　“我也说不清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收到你发过来的求救短信，我的脑子很乱……”
　　陈默的脑海中不断搜索着那天晚上自己的行踪，但是就好像断了层一样，她始终不记得自己发过什么短信，更不用说是求救的。
　　“等等。”陈默打断了齐林的话，皱着眉头小心地问，“你说……你接到了我的求救短信？”
　　“是啊。”齐林抬起头，不解，“怎么了？”
　　“我没有发过，那不可能是我发的。”陈默愈发地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偏差，“齐林，你好好想想，你凭什么确定发件人就是我？”
　　齐林这才开始意识到已经出现了一个漏洞，或许这个漏洞是揭开整个谜团的一个重要的线索。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注视着对面陈默的眼睛。
　　“我之所以能够确定是你，是因为短信发送的号码就是你的号码。”
　　陈默“咚”地丢下了手中不锈钢的勺子，她现在可以真正确定那个短信不是自己发送的了。
　　“齐林，我可以发誓，那个短信不是我发的。自从我被派往成为卧底的那一天起，原先的号码就没有再使用了。”
　　齐林看上去并没有很惊讶，似乎这一种情况他早就想过一般。
　　“这么说，在爆炸之前我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那个陌生的号码是你的了？”
　　陈默点头默认。
　　的确，那天晚上的那个仓库确实是他们交货办货的地方，因为陈默也是其中的一员。但问题是，那个仓库在办货完成后，本来就打算被处理掉的。这么说……
　　“那个仓库在使用完毕后就会被处理掉，这是那个组织的规矩。而你去的那天晚上，正好是最后一批货被交付的那个晚上。”陈默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咖啡味了，她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也就是说，发短信的另有其人，而且故意想要置我于死地，还不想让人发现？”齐林很快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止这样，最重要的是，发短信的人不仅是对于那个组织，对于你也了如指掌。”陈默越想越觉得可怕，难道齐林身边的人也是有问题的吗？
　　“齐林，你说这个人是警局的，还是组织里的？如果是警局的，那……”陈默不敢再想下去了，难道现在连刑警队也是有问题的？
　　“还有，既然这个破绽如此明显，那么当时策划的那个人必然是做好了我绝对会死的假设。但是，很显然，我没死。”齐林的眼中露出了几许愤恨。

　　“看来躺在床上的这几年没有伤了脑子，还是很好用。”陈默轻笑着开着玩笑，这种可以随意调侃的轻松感觉，被压抑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可以释放出来了。
　　齐林温暖的笑眼望着嘴角上扬的陈默，贪婪地看着这张只存在于记忆之中，多年未见的明媚笑颜。
　　“怎么？你倒是希望我变成痴呆吗？”
　　陈默似乎已经很不擅长应付这种玩笑了，只是一半觉得好笑，一半觉得尴尬地傻傻地咧了咧嘴。
　　而对面的齐林，见到陈默久违了的憨态，突然“哈哈“地乐出了声。陈默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两个人好像幼稚的孩童一样，满足地体味着这几年都不曾有过的放松。

　　“对不起，小猫，这些年你受苦了！”齐林望着如今连开个玩笑都算是奢侈的陈默，感到了一阵心酸。
　　这个当年活泼好动的女孩，自从父母离世后就被生活强压着，把身上的棱角磨得血肉模糊，竟然变成了如今难见一笑的女孩。但是，她的身上多了一份坚韧和成熟，也难说，这到底是不是一种好事。
　　陈默对于齐林渐渐变得柔软和怜悯的眼神忽然觉得无所适从：
　　“你怎么了？忽然说这些？这些年，难道你就没有受苦了吗？打起精神吧，我们要干的事情有很多呢！现在从刑警队里脱离了，有些事情真的很困难！”
　　“现在，敌在暗，我们也在暗，其实也是好事。”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之后怎么联系？”陈默很害怕自己再一次被遗忘，如果真是这样，恐怕就会真的放弃了。
　　齐林撩了撩头发，站起身来，但是没有回答，只是略带神秘地朝着陈默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