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之后的十多天,齐彬还是没能联系上陈默。渐渐地,这种对陈默的担忧,竟然在时间的沉淀下变成了执念。
闲暇的时间,齐彬的脑海里除了那个毅然离开,没有回头的黑色背影,就是那个雨天陈默的话语——我可以相信你吗?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陈默她发现了什么?
齐彬的第六感告诉他陈默忽然被调走很可能是她自己的选择,但是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直到一个周末的晚上,齐彬开车走在回家的路上,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他漫不经心地查看短信,却在瞄到发信人姓名的时候呆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上“陈小猫”这三个字,这个消失了一个月的女孩,会和自己说些什么。而自己又会怎样回复?是先将她痛斥一顿,还是先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齐彬忘了自己正在开车,也没有察觉到汽车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跟在后面的汽车不耐烦地响起了车喇叭,这才反应过来。
将车速提起来之后,齐彬点开了信息,内容却让他手足无措:
“齐彬,城西树林的一个仓库内毒品交易。遇险,速来!”
看到“遇险”两个字,齐彬没有丝毫犹豫,将汽车掉头,然后迅速拨打了刑警队的电话,接线的是李尚均。
“城西树林一仓库,毒品交易,支援!”
随后,踩下油门,向城西飞驰而去。一路上,齐彬的脑海里只有“遇险”这两个字。陈小猫,你千万不要有事!
车停在了城西的小山坡下,齐彬向上望去,隐隐地可以看到亮着灯光的一间仓库,甚至还有一些黑色的人影。
齐彬没有片刻的迟疑,向山坡悄悄地跑去。离仓库还有二十米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齐彬捂住裤袋,侧身躲到了一棵树后,拿出了手机。一只手挡住了发亮的屏幕,齐彬看到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是归属地还是同城。
齐彬接听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一个月没有听到,却熟悉到极点的女声——
“齐彬,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快点回去,危险,快回去!!——”
陈默显然是已经看到了自己,她的声音里已经着急到出现了破音。齐彬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猫,你——”齐彬的脑子里很乱,他理不清为什么之前陈默告诉他“遇险”,向他求救,现在却让自己回去,难道说——
答案呼之欲出,但是齐彬已经来不及撤退了。当他刚刚转身的时候,忽然感到身后滚烫的热流袭来,伴随着一声震耳的巨响。他被身后涌来的热浪推倒在地。他感到后背一阵剧痛,难以忍受的剧痛,然后是全身。
齐彬强忍着疼痛,回过头去,仓库已经被冲天的火光吞噬。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但是他紧紧攥着手机不放,因为听筒中好像传来了小猫撕心裂肺的叫声——
“齐彬,齐彬,快走——”
小猫,不好意思,走不了了,看来要去见你的父母了。
齐彬看到了身后仍然在窜起的通红的火光,但是此时却觉得世界一片寂静。视线越来越模糊,他似乎看到在一团红色里,有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朝他奔过来,一如那个毅然离开的身影一样,但是被又一阵窜起的火光吞噬。
他想站起来,他想走过去,但是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动作了。渐渐地,连痛感都离他远去,火光也离他远去,最令他不安的是,他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视野里是和那个身影一样的黑色。
在丧失意识的最后一刹那,齐彬的脑海里竟然盘绕的是——
“临走之前还可以听到小猫的声音,真好……”
然后,坠入了一片虚无,什么也不知道了。
满以为自己已经走进了天堂的齐彬,却还是睁开了眼,他看到的是一片刺眼的白色。
齐彬已经昏迷了两个礼拜了。现在被齐赫转到了美国的医院,接受治疗。
他的脸上、身上缠绕着纱布,烧伤面积达到了百分之七十。齐彬张了张嘴,发现发不出声音。
他的面部做不了任何动作,只得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其实他完全可以接受现在的状况,至少自己还没有死。
只是自己亲眼看到小猫也倒了下去,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齐赫告诉他,国内的报纸已经宣告了齐彬的死亡,并且在公墓,齐彬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间。齐赫没有阻止,因为上面好像有一股力量,压着这件事情朝着既定的轨道发展。
齐彬也没有表示反对,只是在随后的三年里积极做着康复治疗,从瘫痪状态到可以独立行走,从步履蹒跚再到和从前差不多的状态。
在国外的那段时间里,齐彬对自己这张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进行了整容手术。术后的面容完全不似从前,至少自己没有觉得和以前有哪里相像。但依旧是清秀的,只不过在额头上留下了一道难以抹去的疤。
齐彬本没有打算回国,但是有一天,偶然在齐赫的电脑中看到了“陈默”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无缘无故地被列在了宣告失踪的这个名单上,并且现在正在申请宣告死亡。
难道陈小猫也在那场事故中不幸丧生?
这个念头一出来,齐彬感到后背发紧,他改变了主意。
齐彬是以齐赫远房侄子的身份回国的。在齐彬的执意要求下,齐赫搞来了一张姓名是“齐林”的身份证,并且他的职业是齐彬最为擅长的犯罪心理学教授。
回国之前,他让父亲拒绝陈默宣告死亡的这件事,然后登上了回国的飞机,此时离那个恐怖的夜晚已经过去了四年。
回国之后,齐彬工作的地方还是以前那个刑警大队,只是现在身份完全不同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顾问,空余时间,他用创作绘画来掩盖自己的行动。
回国后不久,齐彬就搜寻到陈默的踪迹,一直埋藏心里的担忧也消失了,转而是更深的疑惑与不安。
其间,齐彬去了一趟自己的墓地,看到了墓碑上“齐彬”两个字,还有以前那个笑得很灿烂的自己,感到很是讽刺。
他默默地坚定了目标:既然有人可以这样将人命玩弄于鼓掌之中,自己还有什么不反抗的理由呢?我一定会追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