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炊烟》樯瑟

2、故事 故事就是过

　　程帧和林习是高中同学。当时的程帧个子比现在整整小了不止一大圈，很瘦小，性格也内向，看上去真的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孩子，不过程帧理科出奇的好，问题是偏科很严重，理科能门门考满分，但是文科却在及格边缘徘徊，所以总分也只维持在中等水平，而林习跟他恰好相反，所以班主任希望他们能相互帮助、取长补短，就这样他们成了同桌。
　　程帧看似内向瘦小一副会被欺负的样子，其实并不好相处，而且似乎有点偏执，那时候的林习就感觉到了，有一次大扫除，班主任临时让他打扫校门口那片空地，他就只瞪了下老班，啥也不说，径直回家去了。班主任在课堂上狠狠的批评了程帧同学，但是他也只是冷冷的听着，什么也不解释或反驳，后来林习听他同寝室的室友说，其实那天程帧有事，之前已经跟班主任请过假了，是班主任自己忘记了。林习还发现程帧上课是从来不听老师讲课的，他永远做着自己的事，有时候玩游戏，有时候看小说，有时候打瞌睡，他也不像其他同学那样，跟同桌聊聊天什么的，林习跟他同桌近两个月，他们几乎没有说过一句长度超过十个字的话。可是，林习个性十分活泼，虽然成绩不好，但是她很合群，所以课间休息时间，林习基本不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总是欢快的穿梭于教室里，大声的笑，大声的吵闹，但是一回到位置上，她就变的十分的安静，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程帧的理科卷子总是不意外的成为老师的范卷。
　　林习的作文也总是得到语文老师的偏爱和赞美。
　　高中的日子紧张而单纯，程帧和林习依旧话语不多，但是林习经观察发现自己是唯一一个程帧愿意主动搭话的人，特别是高一下半学期开始，林习的理科越考越差，程帧总会主动把他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整理的详细的不可思议的例题笔记拿给她做参考，有时候看着她挠了半天脑袋都没做处一道题，他也会冷不防的用他还透着稚嫩的嗓音帮她分析思路，他总是只用一支银色的钢笔，苍劲有力的写着分解过程。
　　程帧的字体和他给人感觉的个性完全相反。林习有时候也纳闷，程帧这么一个瘦小，甚至看上有点病弱的人怎么可以写出这么苍劲有力龙飞凤舞的字体？
　　林习更不知道程帧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知道之前更是一点预兆都没有。高二快分班的时候，程帧在夜自习下课之前，淡淡的看着林习简简单单的说：“林习，我喜欢你！”
　　林习啊了一声，呆了半天，程帧没等林习反应过来就一溜烟不见了。
　　高三接踵而来，程帧和林习文理分班，自然分道扬镳不在一个班，但是从此林习的桌子里总是会多些她喜爱的有趣小玩意，或者杂志，也或者是详细到不能再详细的数学习题分析，一看字迹，她就知道是程帧，原来他对自己数学上的薄弱环节了如指掌啊。
　　林习知道自己对程帧无意，而且她已经心有所属，林习跟邵志伟青梅竹马，从小郎有情妾有意的，已经偷偷交往了2年多，邵志伟比林习大两岁，正在H大就读中文系大一。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跟程帧说明白，于是她就听之任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临近高考，林习家发生了巨大的变故，林习的爸爸林国威与赌友发生婚外情竟然私奔了，带走了家里所有的家当，林习的妈妈周玉珍不堪打击卧床不起。
　　林习直接拿了高中毕业证书，连高考都不准备参加就直接去麦当劳打零工去了。
　　林习在高考的前晚，在麦当劳门口看见程帧，那时候他比高二的时候高大了许多，但是依旧很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自从分班之后，在学校，林习很少见到他，更很少这样好好的打量他，才发觉他有他独特的深刻的轮廓，却还留着孩子的气质。
　　他直直的走过来，毫不掩饰目不转睛的看着林习。林习被他看的耳朵直发热。奇怪的是，程帧并没跟她说什么，他只是自顾自点了一个A套餐，然后静静的坐在离吧台最近的地方吃起来，大概不到半个小时，他就走了，临走的时候，只是浅浅的看了林习一眼。
　　林习不知道他是否知道她家的那些丑事，像今天这样，即使他曾当面说过喜欢她，喜欢又怎么样呢？年少时候没有根基没有缘由的喜欢到现在不就是这样——形同陌路！林习不自禁的想念邵志伟，邵志伟是特别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们相互了解，有着深厚的感情基础，有默契有缘由有根基，他不会因为她家里的事而嫌弃他，邵志伟不是这样的人，林习想着他带笑的眼睛也情不自禁的笑起来，快暑假了，他快回来了……林习微笑的眼睛充满了青草味的潮湿。
　　高考的那三天，天气异常闷热。林习每天都在麦当劳，上12个小时以上的班次，她很勤快，反应灵敏，餐厅经理李小璐，是个很亲切的女生，二十刚出头，但是已经在麦当劳做了三年多，她总是夸赞林习，说从来没见过这么踏实又肯做的女孩。
　　林习对于那些称赞只是微笑着，她心里想，那是因为我没得选择啊。她多么的想跟以前一样，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无忧无虑的上课，参加火热的高考，然后进入大学深造，她无奈！幸好，她还有邵志伟，她的阳光、她的希望，她的世界只要有他懂就行了。
　　目前，林习只想，妈妈的身体早点好起来就好了。
　　祈祷！邵志伟昨天信刚到，他7月11号就回来了，他想林习，很想。林习抱着他的信，甜甜的睡着了，梦里邵志伟微笑的看着她，看着她……
　　当邵志伟站在林习家楼下的时候，林习刚从麦当劳上中班回来，身上烘了一股油腻腻的味道。
　　林习蹦跳着欢呼，小跑过去：“志伟！你真回来啦！”
　　邵志伟本来等着有点发呆，他家就在3幢，林习家是2幢的，他不想去林习家，现在不像以前了，遭遇了这样的变故，他不知道周阿姨会跟他聊什么，他知道林习的下班时间，就早点在下面等她。
　　邵志伟看见林习，眼睛立刻弯起来，微笑着说：“你可总算回来了。”
　　林习撅起小嘴，一脸娇羞，眼神晶亮晶亮，乐呵呵的看着邵志伟：“是呀是呀，今天是我上班最魂不守舍的一天呢。”
　　邵志伟一手揽着林习，却闻到了一股油到令他发呕的署条味，好看的眉头就拧了起来：“林习，这样的工作，能习惯吗？”
　　“嗯，还行！”林习没感觉到邵志伟的僵硬，径自说：“大家都挺好，工作也不累，你刚到家，辛苦了吧？”
　　邵志伟低着脑袋没接话，林习拉着他的继续手说：“来，到我家坐坐，你看我一身的油烟味，要去洗洗才行！”
　　“我还是不上去了”，邵志伟轻轻的说：“你先洗澡，我也回去休息下，我们晚上出去逛逛，行吗？”
　　林习想想也对，就点了下头，掂起脚迅速的在邵志伟脸上亲了一口，害羞的转身跑上楼去了，那么的欢快。
　　林习永远想不到，接着那一年才是真正梦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