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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走投无路 又在京城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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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京城逗留数日,盘缠几乎已经用尽。沉香不禁担忧起来。苏微倒是一无挂虑,还饮酒吟诗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她只恨自己出生在大户人家,端着架子实在无法与青楼女子一般放下身段去卖艺。见沉香面露难色,苏微心里亦很明白,此时,只怕是连回徐府的盘缠都没有了。心中既然清楚,便不再忧虑了。缘浅中间出去了几趟,每次回来都带了些碎银。
“缘浅,你哪来的银子?”缘浅刚把钱放在桌上打算偷偷离去,不料苏微的声音从门后响起,也惊得她一颤。“小姐,这,这是我卖了首饰得来的。”缘浅低着头不敢直视苏微。苏微打小便是和她一同长大的,对缘浅素来了解,她做事从来我行我素,理直气壮,而如今日这般如同犯了错的神情,却是初次看见。“首饰?你的首饰值多少钱?怕是我的首饰也当不了这么多吧?”苏微的声音冰冷,她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她只暗自祈求但愿这事不曾发生。“小姐以为呢?不然叫大家坐着等死么?”缘浅缓缓抬起头,她恨恶苏微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这样不屑,这样不信任。“你,你当真去找夜阑了?”苏微的声音一颤,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实在不能接受在自己这样困苦的时候,连仅剩的自尊都被践踏,连最亲密的姐妹都出卖她。“这钱不是我去找夜阑公子要的。”一字一顿,缘浅有些伤心,她知道苏微只顾着她自己的自尊,却没有想过是她去了画堂春将自己卖了作为抵押,才得到这些碎银。苏微听了这话,她知道缘浅不会骗她,未曾多虑,算是松了口气,一把抱住缘浅,“抱歉,都是我错怪了你。”沉香在门外看到此情此景,不由落下泪来,她答应缘浅要守口如瓶,也同缘浅一样不愿再让这位落难小姐再遭受任何打击。她知道,若是苏微知道缘浅是如何得到这些钱会更加难过。
屋中的人终于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间,毕竟,荷包里又有了些碎银。屋外仍是闹市与人群,从不会为屋中人的遭遇改变半分。或许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残酷。苏微照旧每日出去走走,她偶遇了无数次夜阑与成诗,也偶然听到过无数次夜阑与成诗的对话,然而她一身男装又除去了身上所有首饰与妆容,自然是不易被认出。
烟花巷里,又一次花魁易主,按照旧例,新任花魁将在月圆之夜被各家公子竞价,出价最高者可与花魁共度一宿。全京城的公子,从至贫书生,到至贵子弟,悉数云集于画堂春。天色渐暗,一个女子身着彩衣,摆弄一块红帕,纤腰束素,纱遮半面,从楼上缓缓走下。指甲是凤仙花汁涂的艳红,面纱时不时被风吹起,露出微翘嘴角笑意盈盈,明眸皓齿,若隐若现。下面的王公子弟喊道,“新花魁怎么不掀起面纱叫我们看一眼?”“将面纱掀起来看看。”……而画堂春的萍姨却已答应了她不当众露面,还给她取了一个艺名,陌上花。萍姨当然也知道,若是可以叫陌上花与众人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王公子弟将更青睐于她,总会砸更多的钱在她身上一睹芳容。
“新花魁名叫陌上花。因她实在倾国倾城,萍姨我在这里向众位保证,今晚出价最高者必定能一亲芳泽,更不用说一睹芳容了。”萍姨在楼下听着众人的竞价,人声鼎沸,早已从原来的一千两银子到了五万两银子。家境稍逊的子弟已面露窘态,囊中羞涩实在不足以争锋。“十万。”工部尚书的儿子一口喊道。刑部侍郎的少爷也不堪落后,“十二万。”当朝宰相的侄子竟也在此,“十五万。”“五十万。”一个黑衣人喊道。众人都大惊,以为他是疯了。只要他喊二十万以上,在场就别无其他人可以出得起这个价了,剩下那三十万简直是白白送给了画堂春。连萍姨也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五十万?”黑衣人点头,“是,五十万。”萍姨有些不敢相信,“那,银子……?”若是不见到银子,她是绝不会相信有这样的好事。花魁还没露面就给她赚了五十万。
黑衣人拍了拍手,后头有人抬了五个大箱子,打开箱子,五十万两明晃晃的白银叫人目瞪口呆。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过陌上花,匆匆进了早已备好给花魁的客房。“公子,你究竟是什么人?竟为小小陌上花一掷千金。”陌上花的声音温润,带了吴侬软语的腔调。黑衣人也不言语,“你更衣就寝罢。”“公子,你这又是何苦?”陌上花不解,他明明花了大笔钱财为了得到她,竟似乎没有打算碰她。“给我弹首曲子罢。”“不知公子爱听什么。”“柳三变的鹤冲天你可会?”陌上花也不多问,便即刻弹了起来。“你没有乐师?”黑衣人顿了顿,“你的琴是偷学的。你是谁?”“贱妾从小家境贫贱,父母请不起乐师,只能听邻家小姐弹琴,临摹其样式,便自以为会弹琴了。却不想被公子识出了。”“不,你家教不凡,从小必定也是遵守规条长大的。你衣着得体,言语不卑不亢,出自大户人家无疑。”黑衣人又一语点破。“贱妾已经走投无路,你待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