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时陌上花似锦》苏绘

14、十四、投我木瓜 老太太赐了

　　老太太赐了梨香院边上的听雨阁给夜阑与苏微同住，又让贾婉与荷月搬去与他们毗邻而居。科举临近，夜阑仍是案牍烦劳，时而阅读，时而疾书。苏微担心打扰夜阑，便常去找荷月与贾婉闲谈。
　　一日，苏微去寻贾婉，外屋不见人，卷上珠帘，衣香鬓影倚栏而望的，正是贾婉。苏微走近，待得贾婉发觉时，两人皆是一惊。贾婉想事想得出神，不知苏微来了，忽然回头见一人立于她身旁，赶忙抹了抹脸，却没有擦去泪痕。苏微第一次见贾婉哭，亦不知发生了什么，慌了手脚。愣了半晌，才问道，“婉儿姐姐，你怎么了？”贾婉连连摇头，却发不出声，泪珠仍是不停从眼中涌出。苏微紧紧握住贾婉的手，“婉儿姐姐，莫哭，微在呢。”贾婉咬着唇，仍是说不出话。苏微又问道，“姐姐若是遇到了什么事可否告知微，或许微可以替姐姐分担一些。”贾婉捂住嘴似要窒息一般，复断断续续道，“木头，木头他，与人订婚了。”苏微锁眉，道，“何故？”贾婉吸了一口气，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女子住他邻里，与他邂逅，二人一见如故，相逢恨晚，亦是他心爱之人，有何不可？”“只是难道他不知姐姐一番心意么？”“只是他都已与人订婚，我又能怎样？”苏微急急道，“不是姐姐先遇见他的么？”贾婉顿首，“喏。只是从未有过婚约，无凭无证，只我一颗心，又算得了什么？”苏微大怒，道，“此等见异思迁之人，要他何用？他与那女子订婚，是何时之事？”贾婉道，“不知，只三日前他寄予我书信，道他已与人订婚，要我莫要再惦记。”“除此之外，他还有无提及他事？”贾婉复大哭，道，“妹妹莫要追问了。我已忍了三日，便让我好好哭一场过去罢。”苏微点点头，轻拍她的背，安抚道，“此等不值之人姐姐莫要多想了。”
　　贾婉回到屋中，复取出她绣的鸳鸯丝帕，放在火坑上燃成灰烬。苏微见火坑之中已有一些灰烬，是书信的模样，长嗟道，“姐姐把这些全烧了么？”贾婉见那方丝帕亦尽数化成灰烬，心中忽生悔意，又哭出来。苏微轻轻叹口气，道，“姐姐，该断的，便都断了罢，无需后悔。”贾婉只顾自熄了火，对着火坑怔怔道，“终于都烧完了。”苏微取出素帕，为贾婉拭泪。贾婉无意瞥见上面的“阑”，愣了半晌。苏微见贾婉这副光景，也察觉到了帕上的字，便想定然是自己与夜阑的恩爱又令她想起她的木头了罢。只是此时藏起来又不是，继续替她拭泪又不是，苏微不知如何是好，道，“姐姐，我还是先走罢。”贾婉抬头，怔怔地看着苏微离开的背影，竟又愣住不知如何是好了，眼泪连成一串如鲛人遗珠，晶莹剔透。
　　回到听雨阁，苏微倚在门边，看着夜阑伏案提笔，她只静静站着看他却不愿上前打扰。终于，夜阑写完一封书信，抬头见苏微站在门边，不禁微笑，“微微，适才去哪里了？怎么回来一声不响的？”苏微冲上前去紧紧抱住夜阑。夜阑轻轻抚着她的发丝，柔声问道，“怎么了？”苏微看着他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他的眼底一眼便将他看穿了一般，其实她什么都看不清。“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么？”夜阑疼惜地看她，“怎么忽然问这样傻的问题？”苏微盯着他的眼睛，“你回答我好么？”夜阑无奈道，“我从不许诺明日，但我会使你安心。”苏微伏在夜阑胸前，“我不知还应不应信情了。贾婉与她的木头认识那么多年最终都免不了离散。而你我却只认识了一年还未到。”说着，她心中悲戚，忍不住抹了抹眼睛。夜阑愣了半刻，问道，“贾婉与你说了些什么？”苏微低下头，道，“没什么，只说她的木头不日将与他人大婚。见她哭得那样难过，微亦忍不住悲伤。”夜阑似乎松了口气一般，只安抚她，道，“你与她不同，你还信不过我么？”苏微抿着唇，笑道，“我信你。”二人只这样站了半晌，互相对视着，暖暖地笑着，影子亦是相偎着斜斜倒在地上。
　　缘浅正巧过来送茶，见苏微与夜阑相依而立，不禁羞红了脸，本想偷偷放到书桌便走开，却被苏微瞧见。苏微轻轻推开夜阑，小声说，“有丫鬟看着呢。”夜阑大笑道，“那又有何妨？”苏微双手遮住脸，道，“横竖你是不许再看了。不定哪日就厌了呢。”夜阑拉开她的手，宠爱地看她，道，“这张脸便是再看百年亦是不会厌的。”苏微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啐道，“在丫鬟面前也没正经的。”又偷偷瞟了一眼缘浅。缘浅迅速摆好茶水后便准备转身离去，却被苏微叫住。“缘浅，莫要每次都端华顶云雾了，去预备些参茶给公子补补身子。”缘浅回过头，福了一福，道，“喏。”

作者有话说

　　投我木瓜，报以琼瑶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