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痛苦的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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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似乎又回到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每天都跑到森林里去，在那里花上几乎整整一天的时间然后再魂不守舍地回家。
他可以什么都不做地坐在艾鲁克林多身边，看他所有那些流畅又迷人的动作—就连千篇一律的催生种子似乎都变得饶有趣味起来。那些相同的、重复的动作在理查德面前展现了新的一面，并呈现出一种生动而丰富的情态。
但艾鲁克林多不仅仅催生种子，他擅长大部分的文学与艺术，让人惊异的渊博而多才多艺。理查德震惊（却又意料之中）地发现他的爱人几乎懂得所有东西—理查德收到过很多篇艾鲁克林多写的辞藻丰富华丽的情诗，他画的画像（‘那真的是各种风格的’），精致的木雕与雕琢精致的小宝石装饰。他同样精通乐器演奏，而且他对理查德极其温柔，他亲吻理查德的时候脸上的柔和让人满心颤抖。
艾鲁克林多是个太过完美的造物。理查德时常感叹着想。
他本以为他会和艾鲁克林多这样一起很久。但实际上，在理查德日后回想起来的时候，吃惊地发现他们的爱情，或者说是艾鲁克林多的爱情，不过维持了三个月左右。
那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理查德像往常一样坐在艾鲁克林多的身边，而艾鲁克林多则正在给一棵树浇水，“艾鲁，昨天我们镇上的欧德先生去世了。”
精灵转过头看向他，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我很抱歉。”他低声说。
“不，没关系。欧德先生年纪已经很大了。”理查德握住他的手，“他死的很安详。”
艾鲁克林多在他旁边坐下，‘我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他静静凝视着理查德的双眼，神情柔软而略显忧伤，“抱歉，我并不了解死亡—你知道，我的生命很长。”
理查德突然想起了他们之间的差异，他微微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艾鲁克林多，“我肯定会死在你前面。”他说，有些不知所措，未来在这不可跨越的种族差异里显得飘渺模糊，“而你会活很久。”他无意识地重复着，“很久。”
艾鲁克林多轻轻地回握他的手，他长长的浅金色睫毛低垂着，灰蓝色的眼睛深情地注视他，“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他温柔的说，“不用担心，我爱你。”
理查德满脸通红。
他们接吻。
短暂而长久的。
理查德心里的茫然被这温柔与深情所抚慰了，他不由想起自己以后可能会有的样子和艾鲁克林多永远不变的容貌，开玩笑般地说，“我老了以后，你会不会嫌弃我？”
他不清楚这句话的后果。
他看见艾鲁克林多微微眯起眼睛。他的脸上显现出一种奇异的神色来—那似乎是一种惊恐而毛骨悚然的表情，带着一丝不可描绘的厌恶，“老？”他问，声音显得冷淡而吃惊，“你会变老？”
理查德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恐慌如同一块巨大的、被冷水浸过的布，不留缝隙地裹住了他的心。“是的，”他有些颤抖着说，试图握住艾鲁克林多的手却被躲开了，“我是人。我肯定会变老，皮肤松弛，皱纹，这些都是……”
他震惊又恐惧地停下了。精灵站在原地，眼睛低垂着。他嘴角紧紧地抿着，看起来冷漠又严厉。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悚与厌恶，笔直地站在原地。
那如同一枝利箭，尖锐地刺破了他的心。
【不，】他听见艾鲁克林多轻声用精灵语喃喃着，【不，你不会变老的，安巴德尔…….】
被冻结的血液僵在理查德每一根血管里。理查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这个近乎是炎热的夏末，他牙齿打颤，全身发冷，“安巴德尔是什么？”他尖声问，“是一个名字对吗？”
艾鲁克林多转过身，他的声音冷淡而礼貌，就好像那三个月的美好和常年的温柔都不过是理查德的幻想，“你该走了。”他说。
那如同一支利箭，尖锐地刺破了他的心。
理查德再也没有在阿斯蒙德山脉里发现过任何塔希提森林。
而在最后的最后，他也没有看到可以捧在手心的塔希提树。
桃金娘的木雕上如是镌刻，‘我给予你这朵阿帕忒。’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