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梦·醉霓裳》沁凉月

4、大少奶奶？ 福？祸？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入窗子的时候，我正呆呆的坐在书桌前，不知何时，我已经习惯了看日出，从黑暗，到渐渐显现出的丝丝光芒，像婴儿身上的绒毛，又像一只温暖又温柔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世界，估摸着我……那是世界最纯真的时候，简单却是那么容易令人满足，然后……我微微一笑。
　　“小姐起了么？”翠翠在门外轻声的问。
　　“嗯，进来吧……”我整整衣摆说。
　　只见翠翠端着一个很大的托盘，身后跟着两个也端着托盘的小丫鬟，托盘里放满了衣物和首饰。
　　“翠翠，这是做什么啊？”看到这些衣物首饰，我疑惑地问。
　　“小姐，二老爷昨夜回来了，今天老夫人也要来，所以小姐，您今天得正式出席。”翠翠笑着说。
　　“正式出席？翠翠，温二老爷带我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你知道的对吧？我只是个青楼小丫头，怎么会让我在温家正式出席？翠翠，你告诉我。”
　　“翠翠……翠翠不知道……” 翠翠躲闪着说道。
　　“翠翠，我一直拿你当姐妹，我知道逼你说是为难你，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是福是祸？”
　　“福！对于小姐来说，一定是福！”翠翠抬起低着的头，坚定地说。
　　“好，翠翠，我就相信你，希望真是福。”
　　翠翠看着我，但我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清澈，有的是冰冷，是无奈，是探究。我知道，其实大多是她看不懂的，在她的眼里，我是一个可爱活泼，体贴温柔，有时又有些古灵精怪的姑娘，说是小姐，其实她一直把我看做一个小妹妹，一个单纯的妹妹，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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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翠眉，横波水目，两腮微晕，挺挺翘鼻，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迷茫了，这……是自己？
　　“翠翠姐，翠翠姐，二老爷叫小姐过去。”门外的小丫鬟跑进来对翠翠说道。
　　“知道了，这就好，你先过去吧，小姐随后就到。”
　　翠翠看着镜子中的红裳，想起红裳刚来温府的时候，穿着泥红色的麻衣，衣脚虽被细细地缝补过，却还是难掩破旧，小脸青青的，瘦的让人惊讶，脸上被涂得脏脏的，身上确是干干净净的，其实，她是为了保护自己吧？翠翠从小就是孤儿，所以她能体会红裳的艰辛。现在镜子中那个虽稚嫩，却已眉眼如画的小姐啊，翠翠真心希望您会幸福。”
　　(正厅之中）
　　“父亲，祖母今天怎么会来？”温殷尧好奇地问道。
　　“因为今天有大事啊……哈哈……”
　　“大事？什么大事？”
　　“是你大哥的大喜事，别的你就别问那么多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对了，这次在家里呆多久啊？”
　　“儿子打算明天就启程回山。”
　　“明天？也好，好男儿就当如此。哈哈哈哈哈……”
　　我踏入正厅之时，正听到温二老爷的笑声，正厅华丽，正厅只坐着温二老爷和温殷尧二人，还有一概仆从丫头。
　　“见过温二老爷，温二公子。”我走到厅中，行了一个礼说道。
　　但是只见温二老爷都没有抬头看我，实在是奇怪。我心想，这温二老爷不动声色，也不说找我来究竟何事，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但能看出来的一点事这温二老爷并不怎么喜欢自己。那么，当着温二老爷的面，还是先别表现出与温殷尧相熟的事情，以免惹来不喜，便打了眼神给温殷尧。
　　结果这厮看了我的眼神，却是两眼发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启禀老爷，老夫人来了！”一个仆从跑进来说道。
　　“哈哈，走吧殷尧，你也来，迎接老夫人！”温二老爷看看看温殷尧，又指了指我，说完便背着手向门外走去。
　　“嘘……”我偷偷给温殷尧比划道。
　　温殷尧呵呵一笑。
　　等我们出去时，老夫人已经和温庭如笑着向他们走来。老夫人看上去端庄平和，优雅不失庄重，表情慈祥愉悦，但让我惊讶注目的，不是尚未蒙面的老夫人，而是温庭如！他……竟然坐着轮椅！那天他只是坐着弹琴，并未起身，所以……怎么是这样？我暗惊。
　　“母亲一路辛苦，儿子也刚回府，未亲去迎接，希望母亲不要怪罪。”温二老爷说道
　　“知道你忙，这是殷尧吧，长这么高了，时间真是过得快，祖母上次见你是多久以前了？哎，我这老了，什么也不记得。”
　　“祖母，是三年前。”温殷尧笑着回答道。
　　“嗯，这次多呆呆。”话毕，老夫人淡淡看了我一眼，面上严肃了起来，然后便不再吭声了。
　　回到大厅，老夫人居于主位，其他人也纷纷落座，我却觉得有些局促，不止如何是好，只能默默站在末位。丫头们上了茶和点心，大厅里安静的很，谁也未作一声。
　　过了一会儿，老夫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就是你找的丫头？”老夫人指着我向温二老爷开口问道。
　　“是的，母亲。”
　　“站过来，我看看。”老夫人冲着我说。
　　我依言走到老夫人近处，稍稍低着头，谦恭地等着老夫人的发话，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来这里做什么的，还是谨慎一些好。
　　“你多大了？”
　　“六岁。”
　　“都会些什么啊？”
　　“这……老夫人你指哪方面？”我试探道。
　　“祖母，我，很满意。”温庭如突然开口道。
　　“可是，她……”
　　“祖母。”温庭如坚持到。
　　“好吧，就依你。”
　　“裳儿，过来坐我旁边吧。”温庭如说道。
　　“这……”。这些人说话也不挑明，正当我犹豫接下来怎么做的时候。
　　“以后你就是庭如的妻子了，等你及笄就成婚。”温二老爷说道。
　　“什么？！”我和温殷尧异口同声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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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奶奶好。”
　　“……”
　　“大少奶奶好！”
　　“……”
　　晚饭过后，我走在小路上，想起刚才在大厅里尴尬的气氛，想起温庭如若有所思的微笑，想起温殷尧一直注视自己的眼神，听着丫头们一嘴一句‘大少奶奶’，我心头一痛。怎么会是这样？我曾经想过很多种温二老爷把她带来这里的可能，但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刚才吃饭的时候，只有温庭如的饭菜一直是由身边的婢子伺候的，难道……他还眼睛不好么？！我难以想象，即使温庭如心思深沉，但还应是个翩翩公子，起码在府里，下人尊敬，老夫人喜爱，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得到的，即使他会掩饰，但起码他有可取之处。现在，却是看不到，走不了，也不知他心中是何滋味啊……
　　“小姐，您回来了？今天还好么？”我一进小院，翠翠便跑过来问道。
　　“翠翠，在你看来，嫁给温庭如是我即使修来的福气吧？”
　　“小姐，大少爷他……他其实很好的……以前，他是无数闺中小姐的梦中情人，只是后来……大老爷亡故，大少爷也成了这个样子，其实大少爷他……呜呜……”
　　“发生了什么事？”我问道，她不知道，难道说温庭如以前并不是如此么？
　　“小姐……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大少爷人很好，他一定会好好待小姐的。翠翠希望……小姐，小姐也能好好对大少爷。”
　　“翠翠，或许你们大少爷真像你说的，他很好很好，可是，我现在需要的不是温府，不是金钱地位。不是他……”
　　“那，小姐……您需要什么？您和大少爷说，他一定会帮助您的。”
　　“不！那是我的事，我不能把别人牵涉进来！我知道，你希望我能嫁给你们大少爷，可是……还有事情等着我去完成……”
　　“为什么？小姐，是什么事重得过您的终生幸福啊？！”
　　“我娘的死……”
　　“原来小姐……您还是放不下……”
　　“不是放不下！而是……想放下……”
　　“小姐……”
　　“好了，我累了，今天的话是我对我姐姐翠翠说的，不是对温府丫头翠翠说的，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小姐，我……”
　　“好了，你出去吧。”
　　“是……”
　　我一个人安静地看着窗外，月色朦胧……
　　温二老爷老谋深算，温庭如也城府颇深，看上去温老夫人也不喜欢自己，等温殷尧走了，自己一个人在温府孤立无援的，出入府都不方便。自己如果待在温府，那么就无法找到凶手，找到娘了。不过，如果能和温殷尧一起上山习武，就有机会了。看来现在，和温殷尧一起走才是我唯一的出路了。看来还是得尽快去找温殷尧商议一下。想到了这里，我便拿定了主意，只是怎么离开温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