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醉酒》梅怀西

24、第二十二章 她美到什么程度 那粉色

　　那粉色的花在月光下的微灯里显得惨白，一阵晚风吹来，它的花瓣轻轻摇摆。
　　“虎子说让你赶紧回家，以后好好学习，将来能出人头地，比什么都强。他还说他是一个不值得让你等的人，以后就把他忘了吧。”
　　我没有回答，眼睛瞧着手中的花，目光直了。我想如果不是夜晚，我的面前要是有一面镜子，那镜中的我，脸色一定比那花儿还要白。
　　“我走了，你赶紧回去吧。”
　　他说完便从我身边离去了。可是不久，便又快速折转回来，带着一腔哭音再次扑倒在我的面前，泣着说：“你知道吗？虎子今天和人打架了。伤了手，流了满身的血。他不想连累你，他是真心喜欢你。可是他说，象我们这种人不知什么时候就死了，他不配跟你在一起。我还想告诉你，虎子不让我说。他要奋斗，拼了命……他连命都不要了。”他忽然掩住了口，看了看我，拧了一下自己的嘴，站起来，迅速跑掉了。
　　而我坐在那里，怀疑自己的灵魂是否也早已经随他完全跑掉了。
　　堤上的路灯忽然大亮，桔色的光辉照在我手中的花上，犹如回光返转，顷刻之间，那花儿不知为什么又散发着缕缕幽香，向我悠悠点头。
　　我没有哭，木槿花。那个时候，在上帝突然眷顾赐给我仅仅几天美好幸福时光又突然拿走的时候，我骤然明白我再度是一个永无可能改变的人，因此我没有哭。
　　我拿着那朵花，那是我的花，深深地，久久地凝望。
　　美丽的花，很早很早，我把你种在我的心中，是残酷的命运让我变成了哑巴。可我的心并没有死，我倔强地把你请到我孤独的家。多少个没有人的夜晚，只有你独自陪着我说话。是你温暖的手把我孤寂的心来牵挂。
　　谢谢你，木槿花。谢谢你，亲爱的木槿花。在这明月倾照的晚上，你可听见我衷心的表达。尽管我还是要回到地狱般的黑暗里，但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曾经给予我最纯真的爱和最诚挚的抚慰，谢谢你，木槿花！
　　仿佛看到了满天的落雨，我挣扎着从地上走出来，捧着那朵花，茫然地向外走。这个时候，我的眼前身后到处都是粉红色的身影。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木槿花微笑着一路追随在我的左右，轻轻为我摇摆着它美丽的身姿。
　　月亮已经站在了天空，将它银汪汪的目光温柔地尽洒。怀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奇愿，我突然有一种坚定的信念，内心升起无比的虔诚，捧着我几近破碎却怀有一线希望的心，慢慢向青提尽头上的宽广马路上走去。耳边是隐隐约约的车辆喇叭声，眼前也隐隐约约是满天的星斗，手里的花儿也隐隐约约似要飞出而去，忽然，随着一声：“她究竟美到什么程度？”我的脚步便停落。只是循声那么一顾——那时，我还没有离开堤岸，那坡很高，坡下有一条柏油马路，正修在明镜般的河旁。青水旁有一处精致玲珑的游亭房廊，与那小路相依相接，优雅敞亮。路上开有漂亮的房间，房内灯火辉煌，正值未夏，房前又摆有几张精巧的桌椅，桌前摆着美丽的鲜花。想必是供游人专用的生意场所，那人一声高语，令我转身一望，想不到竟然是他！
　　——高声呼喝一语：“她美到什么程度？”的，正是那天虎子和我在桥上所遇地中海的老板罗景冲。此刻他面带一脸风流倜傥的微笑，手持洒杯，身穿蓝色敞领衬衣，隔着白色镜面桌上一大束青白相间的夜茉莉向对面的一位长发美女看去。而那位美女，身披黑缎子亮光闪闪的一件镂空小披靠，雪白的颈脯上一只亮闪闪蓝宝石吊坠，烁烁生光。美女脸上似乎吃了一惊，手中的酒杯一晃，有几滴液体溅洒在身上。她急忙放下杯子，用纸巾擦了擦胸前一大片粉肉，抬头看时，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美目转到了一旁，一时没有说话。但面目上的惊惶却惹得罗景冲哈哈大笑，站起来，伸手一揽她的娇躯，俯在她耳边轻言蜜语，随后，结了帐，俩个人亲热地相搂相偎，向我这边漫步而来。
　　美女原来正是我那天在地中海所见到的蛇姐。
　　从河面上吹过来阵阵暖风。有几只游船悠闲地晃动，那辆极豪华的黑色轿车停在堤下的柏油马路上。就在眼前咫尺，他怀中搂抱的女人与他四目相投，柔情缠绵，实在是俊女美男。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真地很难想像这个老板竟会是这样一位人物。
　　我站在木槿树后，看见他们走了一段，相依走上斜坡，在一片草地上背对着我坐了下来。此刻，只是离我只有几尺远的地方。茂密的花树掩映之下，我的双脚再难动弹，两只眼睛更是眨也不敢眨一下，屏住了呼吸，静待下文。
　　白色的月光洒在两个人的项背，晚风吹来香草的芳香。想是路灯的斜照起了作用，我看见有什么东西明亮地闪了一下，原来是罗景冲手上硕大的一玫宝蓝钻戒，轻轻地按在蛇姐的后背上，很随意地揉动了几下，那件黑色小披靠顿时飘落在地，露出蛇姐大半个雪白的后背。她又只穿一件花色吊带长裙，那裙子依靠两根红色的细带来维系于身。头发高高盘在头顶，她本来就以肤白取胜，此时借着月明，更如同宫中下凡的仙娥，微微的转头顾盼之间，那侧影里的红唇浑如烈焰，加上桔红与月色的光辉交织在她脸上，实在是难描难画。
　　罗景冲的手在她身上继续摩梭游走，一边说道：“宝贝儿，你知道我现在最急于要找什么。既然有这么合适的人自己送上门，怎么不告诉我？”
　　“我不是说过了吗？是有一个女孩来应聘过。我见她很漂亮，想留着她，可是后来她竟然没有音信了。”蛇姐分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