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醉酒》梅怀西

16、第十四章 鬼师口中的白蛇 此时的雨越

　　此时的雨越下越大，扑簌簌的雨珠打在我的脸上，身上，还有他的脸上身上，以及他胸口深没的刀柄。
　　他已呼吸急促，只说了一句：“你该……”便已闭了眼睛，说不下去。
　　我扶着他试着走了一两步，他竟能跟上。我不禁大喜，俯下来继续在他耳边说：“我很喜欢这样的结局。我做伎女的愿望没有实现，但是我却和你有同生同死的机会。这个，你喜欢吗？我猜，你一定也很喜欢。”
　　几滴雨珠打在他的脸上，他绝对是听懂了，起初是开心地笑了一下，但继而脸色大变，用力睁开了眼睛，紧张而恐惧地看着我。这时我扶着他走下坡来，来到了柳叶河畔。但见夜色昏暗，雨珠儿不停地落在湖面，敲打着一圈又一圈涟漪，那是两个断肠人心中和眼中的无限泪痕。
　　我这样一个孤苦无依的苦命人，他这样一个孤苦无依的苦命人，命运将我们幸运地联系在一起，却只给我们短暂的欢乐，就来剥夺我们生的权利。但是，我确定我们都愿意彼此死在一起。
　　所以，这样，就足够了。
　　“不，不。”他张张嘴，无力地喊出了这两个字。
　　“怎么，你后悔了吗？刚才你还说喜欢。”我一笑，他却惶然中伸出一只手来，颤抖着抓起我的手臂，用力摇了一摇。但是已经晚了。我搀扶着他的身子，与他并列紧紧站在一起，遥望黑色的湖面，那晚间的阴风阵阵吹过，透出刺骨的寒凉。
　　雨中的泪似乎是无尽地往下滴。
　　“我真地很喜欢这样的结局。”我茫然地看了一会儿，发自肺腑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便抱着他，看他逐渐微弱下来的气息最后消至到了停止，直到他的身体慢慢变得冰冷。然后，我用力搀扶着他，毫不犹豫地劈开夜色的纷雨，“扑通”一声便跳进了河中……
　　雨珠儿仍然嘀嘀达达不停地下着，然而那纷纷扬扬的雨中竟然飘着一张火红燃烧的纸符，它引领我湿淋淋地从水中慢慢浮起，然后随着那似有似无的意识飘然前行。
　　忽然这暗黑的夜里突然闪起红簇簇的一团艳光，那竟是一朵漂亮的大花瓣。花瓣里一个透明的女孩正可怜地在花里挣扎着，她显然非常痛苦。那面容又似曾相识。而在她的身边，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凶恶的人，如一个魔鬼，正在快乐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真阴森恐怖，听起来骇人。忽然，他们快速地飘离我远去，转眼之间，消失不见，河面上又恢复了静寂。
　　我颤抖了一下，只觉得好不冷漠可怕。
　　“过来……过来……”此时我又听见那红符对我神秘地呼喊。
　　红符带我走过雨中群群黑色的木槿花树，群群夜光中的大街小巷，还有稀少的车辆，最后来到那个点着红灯笼的店铺旁。
　　我在敞开的门前停落的时候，看见木门两旁泛着鳞光的屋檐下哗哗地往下淌水。昏暗的一盏卵形小灯在里面天花板上悄悄眨着眼睛，仍旧笼罩出屋内诡异的一片气息。“扑”的一声，只见屋内桌前的主人已经吹灭了一根蜡烛，眼睛里泛着绿幽幽的青光，说道：“进来吧，我等你多时了。”
　　奇怪，我的身体怎么会这么轻，也没有听见任何的脚步声。而这时，尽管走路不甚用力，但在很寂静的环境，我仍能听见我走路的声动。
　　我看见她身边的桌上放着一面很大的神秘的古镜。
　　“早前我的判定一点都没错。你可不是人，所以死后不能变成鬼。”
　　“那我是什么？”
　　“你是仙，瞧，现在你的左右就有一股仙气。”
　　“我是仙？”我再一次对这个古怪女人的话感到无比的惊奇。
　　“是的，你是一个投胎到人间的仙。现在肉胎已死，但因阳寿未尽，所以，暂时你还无法离开。”
　　“我是仙吗？”我心头忽然一阵惊喜：“法师，如果我是仙，那么我是否有起死回生的法力？”
　　“投胎转世的仙是不能有任何能力的，除非回到天庭。”
　　“那么恳请法师为我去救一个刚刚死去的人，你一定能够的！”我拉住了她。
　　“我已经看到了，你的小情人。他现在正在黄泉路上奔走，差不多快走到奈何桥边了。”
　　“救救他！”我激动地一下子跪倒在地。
　　“哦。”
　　“法师，请让他回到阳世来。如果你能够做到，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
　　“此话当真？”她眉头一展，舒心一笑，露出很白的牙齿。
　　“真的。”
　　“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丫头，起来吧，只要你答应能为我做一件事，我马上就会把他从阴司泉中拉回来。”
　　“我一定会答应你。”
　　“好，你过来。”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白蜡烛，点上，放在桌上。又取出一面小白旗，展开。那法师单掌立起，微闭双眼，嘴唇翕动，对着那小白旗也不知念了些什么咒语，不一刻，小白旗“哗”的一声从她手中飞起，在屋内旋转了一周，箭一般窜出屋门，在夜空中飞速而去。
　　“好了。”鬼师轻声说：“我已派出了最得力的火云将，很快就会将你那小情人的魂魄拿来。到时，你们俩个的游魂在这里会合，我送你们还阳。”
　　“谢谢法师。”
　　我想，这也许是我平生第一次如此充满敬仰地对着一个人讲话，确切地说，应该是无限感激。
　　“不用谢，咱们俩个可是公平交易。来吧，坐下来，该我说说我的条件了。不好意思。”她说着，一把将我让在桌前的一张椅子上。
　　“我先喝口水再跟你说。”她端起桌上的一杯水饮了一口，笑道：“你现在还不能喝茶，因为你的肉身还没有到来，不然的话，你可以尝到这稀世绝有的好茶。”她说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抬起头，那眼里的绿光更加浓盛，忽然眨眼间就变成鳞光闪闪的模样，仿若一条青蛇。
　　我吓呆了。她却哈哈大笑，又变回本相，说道：“别怕，姑娘。我本是柳叶糊里的蛇婆。今天要和你这仙体凡人好好地谈上一谈了。”说着便坐下来，郑重开始讲道：“一千多年前，那柳叶湖边有座柳叶山，柳叶山里有柳叶洞，柳叶洞里住着一群蛇。”
　　她的故事就象老奶奶跟孙女闲睱中诉聊，繁琐却又生动。
　　“那时候，我们的祖上曾经遭受过一次灭顶之顶，幸好被一条从天上下凡的巨蟒所救，于是，我的祖上就将这条巨蟒拥戴成了蛇王。
　　谁想这条巨蟒却是有很大来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