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醉酒》梅怀西

14、第十二章 绝境中的暖吻

　　“靠，虎子，你吓唬谁啊，你以为我真地怕你吗？那小妞一心一意要来这儿当小姐，你说你掺乎个啥，自作多情。”
　　“住口，颜青，我警告你，你不要打她的主意！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靠，你还真来了！看来你真地丝毫没把我放在眼里，那就尝尝我的拳头吧。看今天谁还能来帮助你！虎子，我跟你几句甜言蜜语，你真不知道你姓啥了。你还真信了吗？实话告诉你吧，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在这个地方出人头地。你算什么！”
　　接下来就是扑扑的厮打与凌乱的脚步声了。
　　小路上如梦似幻的一番争吵在激烈的厮斗之中结束，那雨时而紧密，时而又停滞疏松。我在此时睁开了眼睛，望见枝叶乌黑的暗天忽然撕开了一道明亮的光芒，“咔察”一声，竟是一道明灿灿的闪电！
　　两道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眼角流在了身下的泥土里。
　　我起先听到的是巨大的扑地声响和与草丛之间的摩擦，紧接着就听见那狗脖里响亮的|当当声以及它愤怒的吠声。是他最先滚落在我的身旁。落难之中的他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而是机警地向上察看。因为他的敌人可能在这时极度危险地已抓到了他此刻身边唯一的挚诚朋友，且有可能将它举过了头顶，发出一声阴险的冷笑。
　　“哼，虎子，你不是挺有能耐的吗？可现在连你身边一只狗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跟我斗？哈，还是让你最好的兄弟陪你一起去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话犹未落，便听见那只狗尖声的一声怒叫，便被那凶者狠掷在离我们不远的草窝中去了了。
　　“黑虎！”伴随着黑虎骤然低下来的呻吟声，他痛苦地发出一声呼唤，伸出手来。而黑虎却正躺在我的身边，这样一来，他正一眼看到我的存在。他不由大吃一惊！此时，黑夜降临，路灯已经开启，幽幽的一点光辉从木槿花丛中悄然暗洒，更兼着雨珠从树梢上泪影般滴落，直到慢慢变成了一股无形的绳索，将他和我紧密地绑束在一起。
　　“啊！”他低叫了一声，声音已完全夹带着无限惊喜，那只伸出去的手欲在我身上停落之时，却又收缩回去了。
　　“哈哈哈！”凶者在堤岸上大声嚎笑：“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和你那狗兄弟有些同病相怜？”
　　他此时却如沐在春风里，脸上带着一股喜气，说道：“颜哥，单打独斗，我当然不是你的对手。可你知道咱们这一行拼的是一个义字。有勇无义，不算好汉。你敢找一些人过来，我也去拉一些，咱们再来比试比试，那我才真正服了你。从今以后，我就听你的，你看怎么样？”
　　“谁怕你呢。试试就试试，我今儿一定要让你输个心服口服。不过我要赢了你，我刚才提出的条件也可要算上。”
　　“那可不行，你说的那一个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除非把我杀了。”他说在这里，深深地低头，突然伸出手去，在我脸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如温柔的羽毛，擦过我冰凉的身心。
　　如一缕春风，吹动我早死的灵魂。
　　又如最锋利的尖刀，割得我如此痛入骨髓。
　　“你放心，”他悄声说：“我不会答应他。”
　　他脸上的表情庄严而又肃穆，就象是马上要去打仗一样。
　　我的泪倾刻间便再次模糊了我的双眼。很久以来，我就忘记了哭泣是什么。但是在此时，我恍然大悟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那就是，那就是……
　　他握住了我的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和我痴痴地相望。相识是那么短暂的一瞬，但却等待了很多年。但不知这时这刻，此情此景，又能用多长的时光维系？
　　上面继续传来那个狂暴者幸灾乐祸的狂笑：“好吧，我就依你。今儿一定要决分出一个胜负，否则，誓不罢休。虎子，我铁了心要收伏你。女人的事嘛 ，先放着，以后再说。就你说的咱们先斗一个义字。你以为就你人多吗？不错，这一二年，你的确有些人气儿。可还差得远呢？口说无凭，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儿才算事儿。这样吧，咱们兵分两路，我回去找人。你也回去找人，一个小时后在这儿聚头，怎么样？”
　　“……”
　　“哦，哈哈哈！”狂人开心地大笑：“虎子，该不是嗝屁了吧？你那宝贝儿兄弟呢？是不是跟你一样有进无出了？倒是发个话给我，不然的话，我跟你收尸，也要准备好几尺白布啊。”
　　“好，我同意。”
　　“此话当真，说定了。”
　　“说定了。”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继续从我的脸颊上拂过，在冷风冷雨的吹动下，我这才感觉寒凉不堪，特别是他的手指。
　　那手指又移到了我已湿透的衣服上。
　　我看见了他眼中的泪花。
　　“我想告诉你，”他忽然俯下身，悄悄在我耳边说道：“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孤儿。我生下来就被我的爸爸妈妈抛弃了。这是我的养父告诉我的，他是一个靠捡垃圾为生的老人。去年，他去世了。临死的时候，他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了我。”
　　他说着这些令人哀伤的话，一边盯着我看，忽然再也把持不住，就低头在我的脸上吻了一吻。接着他很快又把我的身体托起来，紧紧地抱在他的怀里。我想他一定是觉得我太冷了，他想用他的身体来温暖我。可我身上的雨水倾刻间弄湿了他的头发。
　　“好！咱们就一个小时后见，不见不散。”颜青在上面嚎叫道，还发出了阵阵阴冷的笑。
　　“少废话，快滚！”他快速地说。
　　“哈哈，我猜你一定是快要撑不住了。得，让我下去看看你那落魄的样子，我再走。这会儿，我真是开心死了。”他说着，头上便响起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他迅速抱紧了我，把我收得好紧，以至于我贴在他的胸口，听见他扑扑的心跳。
　　“你快走！说过了一个小时见。不然的话，你要是不守约，那我刚才说的全部收回。”
　　“别急，我看你一眼再走么。”那脚步愈来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