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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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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出正厅,左手边的第一间屋便是酸母的房间,此时天已经黑透,我和酸母依着院内的月光摸索进房间,就着月光只能隐约看出房间里床和桌椅的轮廓,我有点愣神不敢进去。酸母将门把手旁高脚桌上的蜡烛给点着,见我站在屋外迟迟不进去,便拄着拐棍走到我面前牵着我的手,柔声地说:“许姑娘,进来吧。我来给你上药。”
酸母的手掌冰凉且粗糙,我任由她牵着我慢步走到床边,看着她从梳妆台的小抽屉格里拿出一瓶椭圆形长嘴瓷瓶子,然后又慢慢拄着拐杖走过来。
“是在这里吗?”酸母轻轻地按着我背上的伤口询问。
我痛的面部抽搐,忍痛回答:“呃。”
“孩子,你可要忍着点痛,要大力点揉才可以散瘀的。”
酸母粗糙如同砂纸的手掌在我背部来回揉按,不一会儿,受伤的背部便觉得火辣辣的。我咬着牙,额上已冒起一层冷汗。
“娘亲,你们好了吗?我已经洗好了碗,掌了灯,热水也烧好了。那个,那个…,不知道……许姑娘要不要…要不要……”酸化梅站在门外小声的询问,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到底想说什么。
我满脸疑问地转过头看看酸母,酸母轻轻笑着,对着门外说:“桦儿,许姑娘今天劳累了,当然需要沐浴了。”
原来这个酸化梅是想问我要不要洗澡,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一想,又觉得很有趣,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酸母急切地问我。
真是失态了。“没事,没事。酸大娘,您喊我阳光就行了。”
“好。”酸母笑脸盈盈的将我整理好衣服,牵我起身。
就着微暗的烛光,我朦胧判断屋内的摆设,药油的淡淡清香笼着屋里几样极其简单的家具,简易的木床上罩着看不清楚是什么颜色的帐子,昏暗的铜面镜安静的立在古色味浓的梳妆台面上,下面摆着一张四方凳,木门旁横立着一张窄状长形的高脚木桌,桌上则是一盏铁铜脚烛台,和一个竹篾编的针线笸箩。
入夜后的风有点大,吹得木门叽叽作响,愣是从门缝里挤进来、把烛台上的半截烛光抚地摇头晃脑。
“酸大娘,请问厕所,不,不是,请问方便的地方在哪里啊?”我抓抓头,小声问酸母。
“你跟我来。”我跟在酸母后,看着她拄着拐杖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弓着腰,行动十分缓慢。
“酸大娘,您的脚……”没经过大脑把关的话脱嘴而出,说了一半才发现自己唐突了。不好意思地看看酸母,酸母看看自己的脚,微微摇摇头道:“哦,这腿疾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只是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雨,大风挂得也猛,所以这次才迟迟不好。”
“什么?前几天这里下了大雨,还有大风?”
我突然的一声大叫吓得酸母脸色一怔,才缓缓说:“对啊,那真是一场百年难遇的雷雨,大风刮的把村里好几家的房子都快刮倒了。”
原来这里前几天也出现了台风雷雨的天气是下了雷雨暴风的,那为什么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是晴空万里了?或许是机器失灵,又或许是计算偏差?但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也使得我的心情也豁然开朗了些。或许,下次的暴风雨,很快就会来,到时我就可以回去了!
只有这样安慰自己,无奈笑笑。发现酸母还是一头雾水地看着我。
“酸大娘,您是关节痛吗?是不是一变天就会特别痛,而且还吹不得风?”
“对对对。”酸母惊奇地看着我忙点头。
这应该是痛风吧!“大娘,你可以用热毛巾敷在痛处,可以缓解疼痛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我不是学医的,这是在电视剧里看到的。
见酸母腿脚不便,走路十分吃力,我便叫她站在房间门口给我指了指厕所的方向,让她在屋内休息。
酸家的茅房安静的躺在院子里左边檐墙的角落处,十分不起眼,还有十分小,幸好是有门的。酸家的茅房跟我去过的那些真正的乡村农家乐厕所差不多,甚至打扫得还要干净些,我在心里赞叹着挑粪工人多么无私奉献的时候,听见院落里酸家母子的对话。
我的耳朵精,连酸化梅在酸母房门口来回踱步的声音都听见了。
半响,男人才鼓起勇气似地轻声开口道:“娘亲,我已经将柴房收拾好了,也把我房间的铺盖衣裳捡好了。许姑娘可以去休息了,还有,浴桶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好。许姑娘去了茅房,等她出来我就喊她去沐浴。”说话的女声是酸母,依旧是柔声细语,可也挡不住我的顺风耳。
“嗯,好。”接着是男人逃跑一样的散散脚步声。
等我进入酸化梅房间时,不对,这暂时是我许阳光的房间了。
这间房间相比较大,还有一扇小窗户,采光通风什么的都很好,站在木板脚踏上,稀奇地看看床上、米黄色的床单被褥叠放的整整齐齐,床边的四方木桌上,立着一个精巧的烛台,烛火微明。一壶茶壶,一方水杯倒扣在茶碟里。
再走到窗户旁边,一阵微凉的晚风吹得人好生惬意,窗户面前是一套暗朱红色的桌椅,书案上一个石头做的书镇压着一叠书本和宣纸。红漆模样的毛笔架下则挂着几只大小不一的毛笔。
才想起酸化梅刚跟酸母说了把浴桶搬进房间了啊?浴桶呢?
一片混沌的脑袋,四脚朝天的往床上一躺,眼珠子盯着头顶的素白色帐子,这种古式木架床我倒是没有睡过,却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硬啊?相反还有点软。
好奇地低头以奇怪的姿势跪在床上,拨开垫在床下的被褥数着,一层,两层,三层,四层。四层床褥?胡乱思索着、这里的床本来就是铺这么多层床褥的?还是酸化梅见我背上有伤特意这样安排的?我胡乱溜达的眼珠子已经瞥见了床尾与墙角形成的的三角形角落处,拉着一块与墙壁色相近的白色布帘子。
新奇地挑开布帘,惊喜地看到原来浴桶摆放在这里。
这或许就是这里的室内卫生间吧,狭窄的墙角用布帘子牢牢围住,狭小空间里有:一款和厨房相同款的三角脸盆架立在墙角,架脚处有一个装满水的木桶,水面上浮着一舀水的木瓢。另一边架脚处是一褐色瓷嘴痰盂。
欣喜之余,探探水温,还热乎着,赶忙三下五除二脱下身上的包包和这身衣裳,没入桶里。
温热的水流包卷全身,太舒坦了!左手腕上的‘连接装置’异常显眼,我按了按按钮,依旧豪无反应,无奈叹了口气,才想起、我压根忘了问这玩意能不能沾水,而且欧阳叔叔和李博士也没告诉我,恐怕他们也都想不到我到这个地方还能洗澡吧!
罢了,还是以防万一把带了装置的左手搁在桶外。深呼吸,我怎地嗅到这水里有一股草药味,胡乱在水里捞着,凑近一看,果真有两株绿色的长枝绿叶植物,凑近鼻前嗅嗅,果真是一股浓烈的草药味。也不管这是什么了?把它丢进水里,继续享受这一刻难得的幸福。
舒适的沐浴过后,继续穿着之前一身男装,心里嘀咕着,还不知道得在这个地方住多久,改明得去买两套衣服来。
转身看见身后满大桶的水,泛起头疼,洗澡水该怎么办?酸化梅也不知道睡了没,就算没睡也不好意思叫人家一个大男人来帮我倒洗澡水吧。酸化梅那么皮薄,已经给我准备了洗澡水恐怕都是酸母特意嘱咐关照的。
算了!还是自食其力吧!挽起袖子,弯下身子,慢慢将桶挨着地面蹭,希望我不要把人家的桶给拖坏吧!看着离房门还有数米远的路,想起就算把桶拖出了房门后还要经过正厅。我终于抱怨了为什么酸化梅的房间这么大?为什么这里没有单独的浴室?
烛光映得门前的门缝下,有黑影在来回摆动。有人?我惊了一怔,唬声问道:“是谁?谁在外面?”
外面响起慌里慌张的男声:“许姑娘,你别怕,是我。是我娘亲,喊我来送点东西拿给你。”
我打开门,酸话梅站在门口、面色尴尬手脚无措地捧着一叠衣服。见我开门后,说:“我娘她不舒服,叫我把这个送给你。”接着把手中的衣服一把递给我。
“酸大娘她不舒服?她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腿疾,老毛病了。”酸化梅叹了一口气道。
“你可以用热毛巾给酸大娘敷腿,还可以按摩,平常可以煲点猪骨汤给酸大娘喝。”我噼里啪啦告诉酸化梅。
酸化梅明显没听懂,挠挠头面上尽是疑惑。
“你进来坐吧,我慢慢讲给你听。”我接过酸化梅手中的衣服,好心的说。转身走向木桌坐下,拨了拨手中的衣服,这应该是酸大娘年轻时候的衣服吧,还有碎花裙裳,衣服虽旧但保管的仍是完好无缺。
心中暗喜,这下我也能试试这样的裙子了。抬头,才发现酸化梅迟迟没有跟进屋来。他涨红了脸站在门口,是进也不是,走也不是的局促。我这才想起,酸化梅肯定是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妥,便小心翼翼的将裙子放置床上。
我刚走出门口,就看见他走进房里。我正纳闷着怎么我一出来他就进去了,酸化梅已经提起我的浴桶走出房门口,还一边说着:“小心点,”示意我让道一边去。
我被他那么大的力气轻易提起那一大桶水给震撼住,这实在与他瘦削的身材不符。又想起他又给我准备洗澡水,又给我倒洗澡水,脸上一阵烫。随着他走出正厅,酸化梅将满满的一桶水倒进院内的大瓷缸里。
“你刚说热敷能缓解我娘腿疾的痛楚?”酸化梅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蹙着眉头疑声问道。
“对,要用沸腾滚烫的热水把毛巾浸湿,然后反复将毛巾贴在腿疼的部位。还要多补充钙,老人家年纪大了钙流失的很快,你要多给大娘煲点猪骨汤喝。”我一股脑儿吐出,说完才从酸化梅狐疑的脸上意识到他可能听不懂我说的‘钙’?
“反正猪骨汤喝着对大娘的腿疾有好处。”我心虚的小声补充。
“好,过两天我就去镇上买。”酸化梅虽感觉奇怪,倒也没多说。只是眉头皱成了一片小山丘。
“那我先去睡了。”我现在只想赶快逃离现场。
“好,早点休息。”酸化梅淡然一笑,笑的我更心虚了。
走到门沿边时,我转过头看见酸化梅正在用竹刷刷我刚洗过澡的浴桶,脸上一热,但还是开口问了他:“酸大哥,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过了戌时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挂的明月,低声叹了一口气。
“谢谢。”道了声谢转身走进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