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暗芒》飞来飞去的小火焰

4、节日 冬天的节日

　　第四章节日

　　炎默剖鱼的手法十分娴熟，可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手上拿着一把钝刀剖冻成冰块的鱼儿们，却是怎么也快不起来。并且，由于冻鱼太滑，刀子总是溜向一边，稍不注意还砍在了自己手上，痛得炎默嗷嗷直叫。

　　“可恶！这都要到中午了，还没好！”炎默对手里的菜刀恨得牙根痒痒，可是木姐姐没给她钱买磨刀石，更不用说换一把新的菜刀……

　　对了，新的！

　　炎默眼前一亮，右手猛地捏起拳头，一根锋利的尖刀从护腕里弹出来，插进鱼腹中！

　　“哇哦！真不错！”炎默满意地看着在鱼腹内轻松游走的刀刃，这玩意真够厉害的，肯定是杀人利器啦！不能杀鸡，那就先拿这些小鱼儿练练手吧！

　　找到新玩具的小孩干劲十足地开始了剖鱼大业。

　　午饭时间到。

　　木柔雨慢腾腾地挪到饭厅，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弄出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然后一屁股坐在宽大的椅面上，大声发起牢骚来：“饭呢饭呢？我好饿啊！我要吃鱼！人家要吃鱼嘛！小默默，快点啊！”

　　厨房里的炎默满脸黑线地揭起锅盖，用勺子舀起一小勺鲫鱼汤，尝了尝味道。

　　木柔雨一到吃饭时间如果发现桌上没吃的，就会不停地吵，其聒噪无赖程度，让她这个小孩子都自愧不如。

　　“别闹了，马上就好！”炎默被吵得心烦意乱，到底谁才是小孩啊！随手撒了一些盐到汤里，搅了搅，赶紧把汤盛进碗里，端上桌子，摆在木柔雨面前。

　　木柔雨在鱼汤上方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陶醉的神色，津津有味地品尝起鱼汤。

　　趁木柔雨高兴，炎默赶紧问道：“木姐姐，什么时候可以教我射箭啊？”

　　“射箭？你学这个干嘛？”木柔雨满不在乎地问道。

　　“我有袖剑和绳镖，那短距离和中距离攻击都有了保障，就差远距离了！”炎默以为只要学会了三种距离的攻击方式，便能成为刺客。

　　木柔雨不动声色地瞥了炎默一眼，刺客可不是简单的会使用武器而已。

　　“除了韩衍，你看见哪个刺客使用弓箭了？”木柔雨幽幽提问。

　　炎默一愣，似乎只有韩衍背着箭袋和弓到处乱跑。

　　“冬天太冷，我不想动，有什么事，等天气暖和了再说。拿，再给我来一碗汤。”木柔雨一锤定音，绝了炎默想缠着她学弓箭用法的心。

　　午后，木柔雨慵懒地钻进了自己的小被窝，独留炎默一人在窗前静思。

　　好想成为能将敌人一举击杀的刺客啊！可是每当提及这件事，木柔雨就刻意转移话题，根本不给炎默机会，仿佛打心底不愿意炎默成为刺客。

　　呜……到底是为什么啊？是嫌弃我资质不好？

　　炎默微微伤感的同时，好勇斗狠的情绪油然而生，眼睛眯成一条狭缝，视线直指森林，疯狂的念头已经再也无法打消。

　　按照州陵国的习俗，一年一度的“祈丰节”到了。

　　朔月庄园里张灯结彩，人们杀鸡宰牛准备祭祀和饮食，各种精巧的糕点零食大量上市，不少身怀绝技的艺人或受邀或走访到此，预备了许多节目。住在庄园附近的农户牧人纷纷携家带口前来庄园——这可是一年里难得的放松时间，并且花费也不算高，朔月庄园免费提供场地，只要自备帐篷等宿营工具，连住宿费都可以省下。

　　渐渐的，庄园已经热闹非凡。

　　炎默趴在窗框上远远望着“闹市区”，五颜六色的彩灯没有了风雪的阻挡，光华四溢，妖娆无比，想必还用花灯摆出了许多有趣的造型，近看甚是有趣吧？

　　可是炎默却未能像别的小孩一样高高兴兴地拉着大人的手，一边吃糕点，一边叽叽喳喳地谈论花灯节目，原因自不必说：懒惰的木姐姐还赖在床上呢！最伤心的是，木姐姐居然说手里拮据，不给钱买零食吃！

　　不能吃好吃的，那我逛街有啥意思啊！炎默愤愤不平地想。

　　“砰！”一道红光冲天而起，接着在半空中炸开，像一朵绚丽的牡丹。

　　“放烟花了！”炎默一愣，“去年都还没这个节目呢！”

　　火药是重要的战略资源，价格昂贵，已经很少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下了，炎默被捡来庄园一年多，这还是头一次看到放烟花，在之前却看到过，虽然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灿烂的烟花一个个冲上天际，可惜炎默对用生命绽放美丽的它们并不感冒，她倒是觉得烟花爆炸的声音太过吵闹，她胡思乱想：这混乱的环境虽然对刺杀有利，但是却不利于刺客通过倾听脚步避开警卫们，并且烟花把地面照得过亮，也不好隐藏。

　　比起假扮路人进行刺杀，炎默更倾向于躲在暗处发起攻击。

　　想着想着，炎默越发的心痒难忍。她将续上新绳的绳镖缠在手腕上，坏笑着瞥了木柔雨紧闭的卧室门一眼，接着用力地在窗框上一撑，人便灵巧地翻出了阁楼，双手同时往后推，啪的一声轻响，掩住窗户，任凭自己加速落向地面，就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曲腿，前滚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轻车熟路，从六七米高的地方跳下来，炎默安然无恙。

　　拍拍屁股上的雪，炎默贼兮兮地闪进枯草的阴影里。

　　“呼~”炎默长舒一口气，以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这是她第一次扮做刺客行动，虽然只是假想，但是也是人生的第一次，紧张也在所难免。

　　炎默的目标是小摊上的各种小吃，她将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小吃，但是这毕竟只是开个小玩笑，炎默从来没有损人利己的坏习惯，所以她还会在小吃摆放的位置刻下一个木字，这样，事后，大家都会自觉地来找木柔雨要钱了。

　　至于木柔雨的感受，炎默仰天大笑：“气死吝啬的木姐姐！”

　　行动开始。

　　炎默顺着草丛快速靠近灯火通明的区域。人们的视线都几乎集中在空中的烟花上，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但是炎默模拟的是刺客暗杀的情景，她绝不希望在大冬天穿着无袖装的自己被好奇的路人记下来，即便是远离人群，炎默仍旧保持着低调的姿态，如同一只矫健的野猫，游走于枯草之间。

　　渐渐的，炎默已经进入了花灯和烟火的照射范围，虽然仍旧躲在草丛中，但是枯草本不繁茂，仔细辨识，仍有可能发现她的存在，如果有人会这么做的话。

　　炎默停了下来，全身尽量蜷缩，她没有刺杀经验，不知道什么路径最为合适，只能利用超乎寻常的强大视力观察，并在心里默默计算。

　　枯草尽头有一家蒸饺店，这家店或许是位置太过偏僻，生意并不是太兴隆，比起其它店钱客人挤着上前争相给钱的情况，可要清闲了许多。经炎默观察，站在这家店前购买的客人从二位到六位不等，蒸饺笼正好朝向枯草丛，挡住了店主，同样的，店主也看不见炎默，要从里面偷走一笼饺子应该难度不大。

　　“正好，由易到难。”炎默微微活动了下手脚，开始行动。

　　四肢着地，炎默的动作绝对说不上好看，但是为了更贴近地面，她也只能忍耐了。

　　炎默缓慢地向前移动着四肢，眼睛紧张地打量着人群，心里不断地祈祷着：“你们看不见我，你们看不见我……”

　　二十米左右的距离，炎默居然爬了足足五分钟，幸好她颇有耐心，那香喷喷的蒸饺就是她的动力，兜里没钱又想吃东西，不得不先委屈自己一下。

　　炎默终于爬到了店的脚跟下，这里简直是完美的躲藏地点，完全处于阴影之中，没有任何人的视线能拐过墙角看到这里。

　　看着近在咫尺的蒸饺笼，咻着香气扑鼻的饺子，炎默早已饥渴难耐。

　　尽管环境如此良好，炎默却又犯难了，蒸笼堆积得很高，炎默根本够不到上方蒸笼里的饺子，毕竟她只有六岁，即便能够到，她伸过去的小手也很容易被经常从蒸笼里拿蒸饺的店主发现。

　　明明已经在手边却吃不到，炎默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吓得她赶紧捂住，多亏了天上爆炸的烟花，她那微不足道的馋叫被掩蔽得很好。

　　“哼！管他呢，不过是多赔点钱！”炎默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挡不住如潮水一般的食欲，一狠心，袖剑出手，锋利的剑刃狠狠扎进中间某层蒸笼的外壳。

　　我挖！

　　炎默咬牙切齿地开始掏洞，周围嘈杂的声音再次帮了她，木屑纷飞，挖掘声却没有被任何人捕捉到。

　　但是店主的生意似乎突然变好了，上层的蒸笼不断被飞快地抽走，离炎默挖掘的地方越来越近。

　　炎默的心提到嗓子眼，不顾一切地大力挖掘，破坏力大增，还好上层负重的减少，不然堆起来的蒸笼非垮掉不可。

　　“快啊！”炎默的几乎呐喊出声。

　　终于，手上突然一松——挖穿了！

　　炎默大喜，赶紧加大洞面积，袖剑归鞘，小手插进蒸笼里把饺子挨个揪了出来，也顾不得烫，蒸笼已经快要抽到她面前了。

　　完成！

　　炎默偷完了饺子，袖剑再次射出，在蒸笼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木字，赶紧闪身钻进枯草丛中，只不过这次“逃命”她太过激动，早把隐藏行踪抛在脑后，一溜烟绕到其它巷子里去了。还好她速度够快，身形够小，玩得正开心的游人们只觉得眼前黑影快速闪过，转头没看见人影，检查自己钱包还在，也就满不在乎地继续游玩去了。

　　“怎么是空的！”在炎默躲在角落里大口享受蒸饺的时候，蒸饺点的店主目瞪口呆地看着某层空空如也的蒸笼。蒸笼上难看的缺口和木屑静静地享受着主人惊讶的眼神，一动不动。店主下意识地抓起蒸格查看，立刻就看见了那个龙飞凤舞的幼稚字体。

　　“木？”根本不用想，早已形成条件反射的店主转瞬间大为火光，“炎默又是你个臭小子！偷我饺子！”

　　可惜，他凄厉的叫声也在宏大的烟花爆裂声中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