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暗芒》飞来飞去的小火焰

11、脚印 挑战森林的

　　第十一章脚印

　　炎默没有再采用冲锋的奔跑方式，她现在的行进速度适中，双脚跨度均匀，非常适合远距离行军。很显然在过去的训练中，炎默已经找到了自身速度和耐力的平衡点，这对没有马匹代步的刺客来说尤其重要，嗯，虽然她还没被暗芒承认为一名刺客。

　　朔月庄园的边缘无人看守，毕竟范围太大，除了像古代的小城一样在边境砌上高大坚固的城墙，否则想靠区区二十名刺客放风，根本就是痴心妄想，更别谈防守了。

　　不过朔月庄园建立的初衷只不过是为了给刺客们一个安居的地方和掩人耳目的身份。刺客们既不需要像各地拥有自卫军队的领主一般不断扩充自己的军事实力，也不需要像边防的将士一样倚靠庞大的要塞抵御外敌，外松内紧的布置对刺客们隐藏身份十分有利。

　　由于自家本就处于边缘地带，炎默很快便来到了朔月庄园的边界。

　　一个人也没有。

　　虽然知道这个方位并不是战略地点，没有任何人手也不足为奇，可是当炎默看到防护野兽的木制栅栏破烂不堪的情景，还是忍不住沉下脸来。

　　“多久没人来检修了啊！到时候庄园岂不是要变成野兽们的后花园？”炎默对偷懒的庄园防护工表示了极大的愤慨，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到燕七那里狠狠地告他一状。

　　定了定神，炎默抛开心里无用的想法，开始检查栅栏的碎片。

　　这些碎片上略有腐蚀的痕迹，但并不太深，多集中在表面，比起直径二十厘米的圆柱，这点腐蚀算不了什么，所以不是自然断裂。倒是圆木上拍击和抓痕十分明显，断口生硬，炎默很快便确认了这果然又是那头熊的杰作。

　　炎默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奔跑途中她已经逐渐冷静，当她看到这些碎片她就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熊的实力，能一掌把足足二十厘米宽的圆木拍断，这家伙的力气也太惊人了！炎默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被正面拍中会立刻变成一滩肉泥！她可没有燕七那能正面搏杀虎狼的强壮身板！

　　炎默第一次产生了犹豫，并不是害怕熊攻击的威力，越是危险的战斗，对人来说越是快速成长的好机会，只在训练场比划的人，无论是刺客还是格斗家永远都是绣花枕头，想起燕七曾经展示的他外衣覆盖下那些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炎默就忍不住热血沸腾。只是这一次炎默还想到了更深的一层。熊的体型她曾经模糊地看到过，那可是一个庞然大物，站起来足有三米，在棕熊中也属于体型最庞大的一种。想想那个大怪兽，再看看自己手里只有十厘米长刃的绳镖和袖剑，一种乏力感油然而生。

　　我的天，一刀撮进去岂不直接陷进脂肪里？虽然这头熊没有冬眠，但是炎默相信它一定在入冬之前就已经贮存了足够多的能量，否则它拿来这么多精力到处闹腾！

　　胖乎乎的棕熊无疑是小型武器的克星！

　　心脏是不用想了，棕熊的身形剽悍，根本不是小小的刀刃能撼其锋的；头和脖子？熊直立起来足有三米高，炎默是伸长了胳膊再拼命跳跃也够不着！站立后从上往下大力扑击可是熊的拿手好戏，一旦和熊近身，那家伙很可能像人一样腾出两只“手”来对付她。

　　远距离攻击就更不靠谱了，炎默手里就只有一把小小的绳镖，又不似能蓄力攻击的弓箭，用来攻击这只大胖熊除了给它造成点皮外伤然后成功激怒它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炎默无比纠结，难道又要一无所获地退回去？

　　不甘心啊！

　　炎默今晚没有一件事做彻底了，偷食物半途而废；追踪黑衣人在途中被燕七逮住拖走，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袭击熊，莫非也要在这里放弃？

　　银白的原野渐渐暗了下来，璀璨的光芒正在逝去。

　　炎默猛地抬头，只见巨大的黑影缓缓从西边飘来，黑压压的乌云一点点将月亮的光华吞噬，极具压迫力，相信过不了多久，美丽的月亮就会完全被遮蔽，而朔月庄园将会陷入深深的黑暗，并且还要迎来一场大暴雪。

　　炎默的心仿佛被针突然扎了一下，没有任何迟疑，她抬腿就跑，方向赫然是山地。

　　朔月庄园总是被掩埋在大雪中，几乎整个冬天，这里都是大雪纷飞，难以视物。至于熊难得一见的脚印，自然也会掩蔽在大雪之中。炎默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今年冬天最后一次停雪，但是她知道一旦她回头，就必须向燕七报告栅栏的破损以及这头危险的棕熊的存在，朔月庄园则一定会立刻出动猎人将它格杀掉，否则生活在朔月庄园的普通人将有可能死在熊的利爪之下——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普通人，在熊面前没有半分活命的机会，即便是想要亲手战胜熊来报仇的炎默也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炎默想要亲手击败棕熊，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炎默心里惴惴，毫无刺杀经验的她人生的第一次战斗居然是刺杀一头王级别的棕熊，是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丢掉性命？那太正常不过了。

　　炎默知道自己的奔跑速度、力量、防御都比不上黑熊，但是她并非完全没有胜算。森林里古树参天，五人也无法合抱的大树比比皆是，就算是棕熊，想要拔掉这些森林的支柱也不知要费多大力量，并且棕熊并不是那么擅长爬树。地形如此复杂的战场，炎默的优势才能体现出来，她灵活的身形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借着越来越暗淡的光线，炎默顺着熊的脚印奔赴山地。

　　第一件事，上树！炎默手脚并用，这些外皮粗糙的树干比起光滑的墙壁要容易攀附得多，不时突出的树瘤和枝丫更让她如鱼得水。炎默的身形很小，体重比同龄人还要轻上些许，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这为她的行动提供了更多的方便。成年人无法通过的狭窄区域对她来说刚好钻过；略细的枝条上，炎默如履平地；她的动作非常轻盈，冬日，大部分树的叶子早就掉光，炎默也不需要担心一丁点的力道就害的叶子震动嗡鸣，暴露她的存在。

　　借着茂密树枝层层叠叠的便利，炎默始终在熊的脚印附近环绕，同时她竖起耳朵倾听，希望自己比熊更早发现对方的存在，毕竟熊的嗅觉比狗还要灵敏，恐怕在炎默刚走进森林它便已经注意到了。

　　控制住越来越忐忑的心境，炎默的精力更加集中。她注意到地面上的脚印有放缓的迹象，估计这里已经离熊的巢穴不远。

　　挪过一段路后，脚印杂乱起来，看上去像是吃饱了食物后踱步的脚印，在林子里随意悠然地晃荡。

　　炎默精神一振，无论是什么动物，刚吃饱的时候都是它最为放松，最不警惕的时候，或许熊会因此忽视掉她的存在？可是随即她又摇摇头，她现在很明显已经进入了熊的领地，并且还是中央地带，没有哪个野兽敢不重视深入自己领地的敌人。

　　这样想着，炎默更加谨慎了，每走一步，她都要四下观察好一会儿。

　　树干上堆叠着厚厚的雪花，炎默不敢怠慢，将要踏足的位置用手指一层一层地清理，虽然更加耗时，但是也将雪落造成的声响降低到最低。

　　脚印越来越杂乱，层层叠叠，炎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熊的老巢恐怕就在周围，这一次可不是什么演练，是真正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炎默知道一旦发现自己，棕熊绝对会发起暴风骤雨一般的疯狂攻击！

　　炎默把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紧贴着枝干，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被枝干遮掩起来，同时她又不得不转动脖子四下观察来确认熊巢穴的位置。此时炎默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将脸和手臂都涂上黑泥，换做是她，如果恍然间扫视到本来应该空无一物的枝干上有个白白的东西在左顾右盼，不管是被激怒还是被吓到，都会毫不犹豫地攻上去，至于解释的话，到地下说去吧！

　　咔嚓。

　　树枝断裂的清脆声音惊得炎默浑身一抖，差点失足从树上掉下去，她拼命抠住树皮，指甲已经陷入到了老树之中，手背上青筋暴起，这才终于稳住重心，保持了静止。

　　炎默浑身僵硬无比，因为这个声音是从后方传来的。

　　“它还没有发现我，放松……放松……”炎默努力安慰自己。

　　树下，一头成年棕熊懒洋洋地伸展着四肢，慢悠悠地从炎默背靠的大树后方爬行过来，棕色的皮毛十分蓬松，巨大的身体看上去包含着巨大的力量，宽大的脚掌每一次落地都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记。

　　总有人认为熊的智商十分低下，可是这一头熊即便在自己的家门口也没有放松警惕，只见它转悠着脑袋打量四周，仿佛不经意地，伸着鼻子闻向了炎默藏身的大树。